《河神雒女》罗叙

3、第二章

　　河神雒女将那红衣男子困在了水牢。水牢被重重禁制封闭。红衣男子坐在水牢中大笑，“雒女，你何必如此，我既进来了，如何会逃。”
　　河神雒女看看男子，转身朝外走去，“颜亓，你何必如此？”声音飘散在空中，颜亓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那年颜亓刚刚升仙，对九重天的一切都那般好奇。这是他梦寐了整整八百年的地方，他与所有刚升上来的仙一样，每日无事就喜爱在各处乱逛，打听各种秘闻。
　　他听说除了那南山的两位帝姬，就数这雒水的雒女最美了。雒女本是东海的三公主，但她也是奇怪，出来性子就与他人不同。她不喜与人交谈，她三百岁那年，还只是个总角丫头的时候便向天帝自请去当河神。天帝只当她孩子，把她拨去了相对稳定的淮水，雒女却是皱皱眉头说：“那处安泰和平，我去了也是无事。请天帝允我去雒水。”当时雒水并不太平，天帝犹豫了几番，见拗不过她便派了她去做雒水的河神。她倒也不负期望，很是干脆利落的解决了雒水的问题，雒水从此遂太平无事。
　　却说这雒女身世也并不寻常，据说上古某位上神的灵魂被寄存在雒女的身上养着，故而雒女出生便比别人要多一魂。雒女本也不叫雒女，叫做岑钥，但因她守着雒水，众人习惯也就唤她雒女了，久之倒没人记得她的本名了。
　　颜亓对这传说中的雒女很是心往神驰，故而寻了个机会便去下界找雒女了。然，颜亓从来就是个路痴。他是个路痴也便罢了，他从来还不愿承认，每每爱拿腔自己去寻那路。
　　自然，他没有找到雒水。反而，他给寻到了纣河。河神出来迎接他，却不是河神雒女，而是河神冉遇。颜亓也不好说自己本意不是来纣河的，被很是从善如流地到纣河做客。河神冉遇是个很客气的人，招待颜亓颇是周到，颜亓在这纣河过得这般舒服倒也不急着走了。
　　颜亓每日与河神冉遇吃酒聊天过得是逍遥自在，遂渐渐把寻雒女之事放在了一边。
　　河神冉遇，长的颇是俊美如玉，却是个断袖，为此扼断了好些女仙的心。不过彼时颜亓却不知晓，每日与冉遇过的其乐融融。
　　后来颜亓见在纣河呆了也许久了，便要告辞前往寻雒水。颜亓一寻思，反正自己也不认路，便很是兴致冲冲答应了。冉遇却是没有直接领他去寻雒女，而是带他四处逛了逛。颜亓虽成仙有些时日了，却从未去凡世逛逛，此番回到凡世感慨颇多。他还有些得意，觉得自己这个导游请的不错。二人便这么走走停停竟也耗了三月才到雒水。初到雒水颜亓很是兴奋，毕竟自己四月前便出发来寻雒女了，此番历时四月才到，有句话不是说，你费的时间精力越多，你便会越觉珍惜，便是这个理了。颜亓破是紧张的整整自己的衣服，河神冉遇却是不大欢喜。一张面绷的紧紧的，笑也是不到眼底的。颜亓弄不清他是怎么了，却也暂时无法分心，声音朗朗含着激动，“下仙颜亓并纣河河神冉遇特来拜见河神雒女。不知河神雒女可否一见？”
　　却从水面出现一个小仙，面目虽是清秀却远不如九重天所传。南山二帝姬他是见过的，眼前这位却是差之千厘。颜亓有些失望。却听那小仙道：“二位仙友却是不巧，我家河神前日里出去了。约莫这过些时候便会回来了，二位仙友若是不嫌弃可现在我雒河等候？”
　　颜亓听了大喜，忙道：“如此，麻烦仙友了。”而后回头看河神冉遇，冉遇勉强地笑了笑。
　　河神雒女却是在当天傍晚才回来的。她回来时带着一身的霞光，颜亓都看呆了。冉遇和雒女见过礼之后回身扯了扯颜亓的衣袖他才回过神来，面红耳赤地也与雒女见过礼。待河神雒女问他二人来此何事时，颜亓却是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颜亓升仙后就在九重天，在他以为，所有的仙都该如九重天的仙一般，每日或闲来无事就去窜窜门之类。却不想凡世的仙是个忙差，须得处理的事物繁杂，一般是不会去串门的。先前他在冉遇那处，冉遇也是等他睡下了在接着处理事务的，他却是不知道。
　　冉遇见他尴尬，便帮忙开解，“我们在凡世的仙都不怎么走动，大家互相也都不认识。冉遇便想过来看看。恰巧颜亓仙友在冉遇府上，我们二人便一块来了。倒是叨扰了上仙。”雒女与其他河神不同，她原是东海三公主，且身上附着一位上古尊神的魂魄，故而领了份上仙的职。其他的河神多是凡人升仙被分配的，大多为下仙。故而冉遇虽与雒女同是河神，却尊称其一声上仙。
　　雒女点点头，吩咐人去准备休息的房间。自己在大厅招待他们两位。河神冉遇是个很是会聊天的人，纵然雒女这般不喜与人交谈的人也会与冉遇聊聊天。倒是颜亓自见了雒女之后倒是鲜少开口。
　　在雒女这住的第三天夜里，冉遇喊出了颜亓。
　　“颜亓，你可是欢喜雒女？”月光沉沉，在雒水下撒下了一片银光。
　　颜亓红了红脸，“我只是，有些倾慕她。她风姿皎皎，却是，很美。”
　　“你可是欢喜她？想要同她一处？”颜亓虽是狐狸身，但他自幼便立志成仙，故而鲜少与其他伙伴交往，也就对男女之事鲜少涉及。此番冉遇这般直接的问出，颜亓恨不能将整个头都埋到地里，红晕直烧到了耳朵根。“是… …不，不是… …我确是倾慕雒女，但，我如何可能与她一处。不过是，想想罢了。”
　　“那，若我说，我欢喜你。你要怎么说？”平日里温和的冉遇此番目光格外锐利。是谁说爱情就像打仗来着，诚然如此。
　　“啊，啊，啊？”颜亓连续三个啊表示了自己的震惊与不解。
　　冉遇不紧不慢，“如何，不懂？”
　　“咳，不是… …可是，你我同是男子啊… …”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那还能如何？
　　后来颜亓就尽力避着冉遇，在雒女面前倒表现的自然了许多。

　　颜亓在雒女这没待多久就赶忙回了九重天。然而即便回去，他的心神还是不宁。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放冉遇的话，“那，若我说，我欢喜你。你要怎么说？”说什么呀，要说什么呀，可以说什么呀。断袖之事他来九重天后或有听其他仙友说起，此番却是他一次遭逢。整个人都异常敏感。但凡有人说起断袖，龙阳他整个人就处于警戒状态，生怕别人盯着他看。

　　后来又过了许久，颜亓都快忘了这事时，河神冉遇上九重天了。二人见面一时相对无话，冉遇平时见人礼数周全，断不会这般瞧着人不说话。旁边的仙友也是个八卦的主，见冉遇不似平常，眼里深情难掩，颜亓也面红耳赤，顿时猜了个十之八九。偷笑着带着旁人退去了，独留下私人空间给他们二人。颜亓见其他人这般做派，面上红的越发不可收拾。
　　河神冉遇见状，笑了笑，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
　　而后，河神冉遇与颜亓的事在九重天上传开了来。颜亓下凡去寻河神冉遇解释，却下凡半年之久没有回九重天。
　　二人之事最终上传天帝耳，断袖之事虽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这般大肆的还未曾有过。天帝也未肃九重天，罚他二人各领天雷二十道。彼时颜亓方才成仙不过有五百年修为，怕是领不过这天雷。河神冉遇自告奋勇替颜亓领了，然后河神冉遇被打成重伤，魂魄消散，难聚成形。
　　颜亓不顾天帝反对，携着河神冉遇下凡。二人居于雒水旁，齿南山上。纣河有了一位新河神。天帝派天兵天将下凡捉拿颜亓。雒女难得与河神冉遇投缘，替之隐瞒。颜亓为救冉遇，开始杀一些妖兽，夺其内丹，取了为冉遇疗伤。夺人内丹之事极损人修为，雒女知道之后多次加以劝阻，颜亓就冉遇心切一意孤行。最终冉遇颜亓被天兵天将发现，冉遇为助颜亓逃脱，被天兵天将打的魂飞魄散。颜亓此后堕入妖道。河神雒女知情不报，助冉遇颜亓躲藏，领天雷二十道。

　　颜亓头靠在水牢的水墙上，如今，又是一百年了。

作者有话说

　　我迟早要写一篇颜亓的小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