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风云录》故湮

13、暄羽之心 当暄羽抵

　　当暄羽抵达戈城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种族不同。

　　沧州，种族与种族之间，是有矛盾的。

　　他是个精灵，而这个地方生活的，却是人族。

　　一般来说，不同的种族到了自己的地方，会发给他特殊居民证。

　　有的保护特殊居民，有的不保护，有的特殊居民待遇很高，有的特殊居民是囚犯。

　　不过最恐怖的，却是奴隶贸易。

　　黑市，奴隶。

　　有人专门捕捉特殊居民，然后卖出去，当奴隶。

　　暄羽满心想着木安安，却忘了自己是精灵族的事实，刚到城门口，就被拦了下来，细细盘问一番，发了一张特殊居民证。

　　进城还没几步路，就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更有怀春少女暗送秋波，毕竟精灵族生的俊美，比人类漂亮不知多少倍。

　　接着就不断有人想取他的性命。

　　进程不到一天，已经打了十几场架的暄羽狼狈不堪，又躲过了一个飞刀，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

　　“暄羽？”一声轻呼传入耳朵，暄羽条件反射的看过去，发现了面无表情的木安安，她身边站着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
　　“安安！”暄羽露出喜色，朝着她奔了过来，他身后追杀的人一见到木安安身边的人，立刻就隐匿了。

　　“他是你朋友？”暄羽到了安安面前，她身边长相俊美的男人微微蹙眉，道。

　　“不是。”木安安看着暄羽，轻吐二字。

　　本来只是听说，城里来了个精灵族，跟着越临出来看看而已，却没想到是暄羽，她一出声，暄羽就发现了她，他喜色冲冲，可她，只是利用他，而已。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跟他交朋友。他太天真单纯，又是她骗了他，虽然有点愧疚，不过也只是一场利用而已，更何况，经历了之前那件事，木安安的心，已经彻底冰封。

　　暄羽愣愣的看着木安安，脸上的喜色一瞬间凝固下来，木安安看着他，面无表情，既没有高兴，也没有惊讶，更没有悲伤，就像……在看一件物品，一个死人……

　　暄羽不由的打了个寒战，木安安之前不是一见到他就会扑上来么？怎么会……这样？

　　“既然不是，那我们走吧。”越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暄羽。

　　“好。”木安安的视线平平淡淡从暄羽的身上转移，两人并肩走过暄羽，带起的风轻抚暄羽发丝，暄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等一下，安安。”暄羽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回身挡在木安安身前。

　　“你说过，我们是好朋友，朋友应该互相帮助，你说你喜欢听我唱歌，我在树下唱歌，你靠着我——”暄羽语调急急，却——

　　“那都是骗你的。”木安安直接打断了他。

　　暄羽一时失语，怔怔的看着她。

　　“还有，请不要叫我安安。”木安安又补上一句，暄羽脸色立刻死灰一片。

　　“可以走了么？”木安安面无表情，平淡的看着他。

　　“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暄羽还想要确认一下。

　　“是。”木安安没有否认。

　　“没有一丝丝真心在里面？”暄羽继续问。

　　“没有。”

　　暄羽如遭雷击，站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利用我？！”暄羽声音变大，他很激动。

　　越临皱起了眉头，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一点没错。”木安安看着暄羽，脸上泛起了一个微笑，暄羽却分明知道，那不是出自真心。

　　越临和木安安离开，暄羽站在原地，孤独萧索。

　　木安安，已经彻底冰封了心，她对暄羽，连愧疚、都不剩了。

　　一只鹰要折断多少次翅膀才学会飞翔？

　　一个人要受过多少次伤才能彻底坚强？

　　木安安要伤过多少个人才能云淡风轻？

　　到底谁，是她最初的信仰？

　　又是谁，把她伤得恨断肠？

　　到最后，只剩一场空虚妄。

　　※※※

　　木安安变了，暄羽乱了。

　　暄羽出了戈城，去找思诺。

　　“你把安安怎么了？”暄羽脸色阴沉，盯着思诺。

　　思诺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手里的书。

　　“思诺！”暄羽盯着思诺。

　　思诺懒洋洋的指了指一把椅子：“坐。”

　　暄羽没有理会，他劈手夺过思诺手中的书，丢在桌面上。

　　思诺从容地把书拿起来，抚平皱褶。

　　“思诺！”整个殿里回荡着暄羽的怒吼。

　　思诺抬眼，那眼神，若是木安安在的话，定然认得出——少年轻狂。

　　暄羽是少年，可思诺不是。

　　精灵族没有老人，所有的精灵，无论多少岁，都是年轻漂亮的模样。

　　思诺到底多少岁，这是个问题。

　　可暄羽，活了再久，终究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她怎么了？”思诺闲闲道。

　　“你问我她怎么了？她告诉我，她之前对我的一切，都是利用！不过是为了让我来救你的幌子！”暄羽彻底化身咆哮帝。

　　“哦，所以呢？”思诺微微挑眉。

　　“所以？你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她——她变了！以前她一看到我就笑，可——思诺，你之前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思诺，你知道吗？她看到我，连表情都没有！像个死人！可是她竟然会笑！你知道那笑容多冷吗？”暄羽回想起来，从心底升上一股寒意。

　　“你想表达什么？”思诺气定神闲，完全没有半点忧虑。

　　“你……”暄羽皱眉，冷静下来。

　　“我不喜欢她。”思诺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暄羽盯着思诺，试图从他表情中找出些破绽，可他失败了，思诺——没有破绽。

　　“她，变了。”暄羽干巴巴的挤出几个字。

　　“你喜欢她。”思诺一针见血。

　　“对。”暄羽承认。

　　“她需要你。”思诺说了第二遍。

　　“不。”暄羽否认。

　　“她不需要你，就让她需要你。”

　　暄羽怔了怔，看着思诺，又一次为他的话折服。

　　“你为什么那么了解她？”

　　“因为……我们是同类。”后半句，思诺说得很轻。轻得，暄羽听不真切。

　　※※※

　　暄羽再次启程，木安安是变了，可是暄羽没有变，暄羽相信，他一定能让木安安回心转意，这样的信心，就是年少轻狂。

　　可惜，这样的年少轻狂，注定被人利用，注定一生受伤。

　　但是，暄羽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如果他就此放弃，可能终其一生，不过是个岁月漫长的蜉蝣罢了，无生无死，无牵无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