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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奏2 “小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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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你醒醒,该吃东西了。”菖蒲摇了摇鸢尾的肩膀,试图叫醒她,“鸢尾,醒醒!”
“唔……”鸢尾推开了菖蒲的手臂,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还没有睡醒呢,叫醒人家做什么?”话音未落,鸢尾已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多日未曾进食的鸢尾马上来了精神,一把推开菖蒲,向烤肉奔去。
“别急,还烫着呢。”男子阻止鸢尾抢夺烧肉,“待放凉些再吃,不然伤胃。”
“哦。”鸢尾不情愿地放下手,眼冒金光地盯着男子手中的烤肉,不停地咽着唾液。
“我说小兄弟,你就是饿坏了也不要这么用力推我啊。把我一把推到墙上,疼死了。”菖蒲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你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啊,到底是不是真的饿了几天啊?”
看到自己把菖蒲弄伤,鸢尾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菖蒲哥,我实在是太饿了,一下子不留心就用大了力气。”
“算了,看在你饿了这么久的份上,就先让你吃吧。”说着,菖蒲就把一块已经放得差不多的烧肉递给鸢尾,“不是我吹牛,五叔烤肉的手艺可是一流,就连扬州最有名的大厨张大嘴也比不上。”
“嗯……嗯……”鸢尾忙着把肉塞进嘴里,象征性地应了菖蒲几声。
可是菖蒲并没有察觉,仍在滔滔不绝地向鸢尾介绍自己五叔的精湛手艺,“你不知道,当日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自诩是美食家,说自己吃了哪里哪里的美食,哪里哪里的特色小菜最让人念念不忘。看到我五叔在烤肉的时候,还在一旁指手画脚的,像是厉害到不行。一会儿说五叔这样不对,一会儿说五叔那样不好,可最后……”还没等菖蒲说完,男子已经把一块烧肉塞进了菖蒲的嘴里。菖蒲大大的咬了一口,还不忘赞了声,“真好吃。”
一行人都吃饱之后已经是月挂中天的时候了。饭后总是难免犯困,这边鸢尾和菖蒲已经呵欠连连了。见状,男子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柴,“你们先睡吧,我来守夜。”
鸢尾撑不住,点了点头就已经睡下了。菖蒲见状也不推辞,“那好,五叔,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到时间了你叫醒我。那我就先睡下了。”
男子点点头,没说什么,大抵是默许了。于是菖蒲也就躺下了。
见两人都睡下了,男子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门外月弯如钩,男子低头想了想,原来是二月初二,难怪婵娟如此萧索。
“还记得往年二月二,月见都会在我身边,我都会为她吹奏一曲凤求凰,可是如今,月见已不知去向了。我若在此再为你吹奏一曲,你可听到?”说着,男子取出腰间的竹笛,悠悠地吹奏起来。古调凤求凰,本是司马相如向卓文君求婚之曲,应当是喜见佳人,满心欢喜的。可是从男子笛中飘出的曲调却是万分哀怨,像似相思情深,却又不敢将相思之情尽数吐出,当真是令人费解。一曲将尽,男子所盼的伊人仍旧没有出现,男子草草结尾,无心继续吹奏下去。
“叔叔之前吹得如此好听,为何草草结尾?”鸢尾方才睡得太久,如今只是稍稍眯眼,并没有深睡,听到笛声就不自觉地打起了精神来,可是正听得起劲,一曲凤求凰却草草结尾,顿觉扫兴,不免抱怨一声。
“小兄弟也懂音律?”听到鸢尾的点评,男子莞尔一笑,自己的心事竟能被这小娃子看穿,莫非当真山外有山?
“鸢尾不懂音律,只是娘亲在世时亦极喜欢弹奏这曲子,和叔叔吹的一样,只是娘亲在曲尾时大抵多注了几分哀怨之情,听得鸢尾也忍不住想要落泪了。”鸢尾低着头,想起母亲在世时与自己讲这首凤求凰的故事时,虽然脸上总挂着微笑,但眼中不知怎的,仍有几分落寞。
“看来令堂也应该是极懂音律之人了,小兄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解,想必在家中定是受了不少熏陶。”男子释然一笑,走回火堆旁坐下。
鸢尾见自己没有睡意,一转身爬起,也坐在了火堆旁,“娘亲是不是极懂音律我是不知,不过奏瑟吹箫娘亲倒是教过我一点。娘亲说,所有的曲子虽然都有属于自己的调,但是由于演奏者的心境不同,所奏出的曲子自是有不同的感情,这就是为何曲子有悲喜之分。”
男子点了点头,“的确,曲调虽写于曲谱之上,但演奏之人心不在此,所奏之乐章无论如何动人肺腑,亦不能感动一人。如此说来,令堂在音律上造诣还真是不俗啊。如此说来,我方才吹奏凤求凰,倒是冒犯了这名曲古调了。”男子拉起嘴角,无奈地笑了笑,“可即便是冒犯,在下也忍不住想要将这曲子吹奏一番,聊寄情思。”
“听叔叔这样讲,难道叔叔和这曲子还有一段故事不成?”鸢尾不知道在伤心人面前切忌提伤心事,随口一说,竟令男子沉默许久。可是鸢尾玩火玩得兴起,也忘了自己正与男子聊天。
沉默了许久,鸢尾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却发现男子正对着火堆发呆,于是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叔叔,是不是鸢尾说错了话,叔叔生气了?”鸢尾有些尴尬地望向男子,男子似乎浑然不觉。于是鸢尾又多叫了几声,“叔叔,叔叔……”
“啊?”男子突然回过神来,看见鸢尾正不安地望着自己,才发现自己刚刚走了好一会儿的神,“哦,没有,没有,我方才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并没有生气,你无需自责。对了,方才我听菖蒲说,你此次来扬州是为了寻亲,不知所寻何人?”
“叔叔没有生气就好。”鸢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吁了一口气,“我是来扬州找我爹的。我娘去世了,在乡下又找不到可以寄托的人,于是就让我来扬州找我爹了。”
“如此说来,你也算是个可怜人了。你爹姓甚名谁?说出来,看我可否认识?”男子摸了摸鸢尾的头,满眼都是怜爱。
“真的吗?”鸢尾兴奋地抬起头,正对上了男子的目光,虽说被一个陌生人这样看着应当是觉得不舒服才是的,但是却觉得万分的安心,好像这双眸子会给自己无穷的力量,“我爹啊,我爹叫做蓝眠枫,是永元九年秋天出生的。”
被鸢尾这样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男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不觉被打动了。听完了鸢尾说的话,男子却从头冷到脚,“你,你说你爹叫做蓝眠枫?是永元九年秋天出生的?”
鸢尾点了点头,“是啊,叔叔,你认识我爹?”
男子没有理会鸢尾的问题,“那你娘叫做什么名字?”
“叔叔,找我爹不是知道我爹的名字就可以了吗?你问我娘的名字做什么?”鸢尾不解地看着男子,一头雾水。
“快点说!你娘叫做什么?”男子心中一急,一下子用力地捏着鸢尾的肩膀,“快点说。”
鸢尾的肩膀被男子捏得生疼,看是看见男子近乎发狂的样子也不敢多说,“我娘,我娘叫做韩月见。”
“那你娘好似不是安泰元年二月初二出生的?”男子听到这个名字,越发失去理智,手上的劲也大了。
“是,是啊。”鸢尾的肩膀被男子捏得死死的,无论鸢尾怎么扭动身体都没有办法挣脱。“叔叔,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我疼!”
男子似乎没有听到鸢尾的声音,手上的劲一丝都没有放轻,仍是死死地捏住鸢尾的肩膀,“月见,是你吗?月见,是你吗?……”男子口中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发狂一般地捏住鸢尾的肩膀,似乎要用此来表达自己的激动。
看着男子的样子,鸢尾愈发的害怕了起来。拼命地挣扎无果后,被吓得哭了起来,哇的一声,把在一旁睡觉的菖蒲给吵醒了。
菖蒲醒来看见自己的五叔死死地捏着鸢尾的肩膀,把鸢尾吓得哇哇大哭,一下子就过去掰开男子的手,把鸢尾抱到一旁。其实菖蒲也被吓到了。自菖蒲懂事以来,从未见过自己五叔会如此失态,今夜如此实在是费解。菖蒲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鸢尾,心里想,五叔发狂莫不是和鸢尾有关?莫非鸢尾要找的人正是自己五叔?如此说来,自己和鸢尾岂不是堂兄弟关系?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转头一看,五叔也正在发狂,看来一时半会是恢复不过来的了。想着,就哄着鸢尾,让她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鸢尾收住了哭声,没想到竟是睡了过去。菖蒲抬头发现五叔已经不见踪迹,只好把鸢尾抱回稻草堆上,自己也看着墙角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