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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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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儿的已经第二天,躺在床榻之上张芹依旧茫然,周身的具体情况也完全无从了解。因为她根本还没来得及接触些有代表性的什么东西,而且仅凭一两件年代模糊的事物,她也没办法轻易地下判断。早上被人发现坐在台阶上发呆的她很快又被送回了房间,强制的卧床休养。
她都快怀疑这是不是“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的情况,她的那十七年只不过是一个梦,而此刻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但是她的思维却不容她这般想象,毕竟她心中的所思所想无一不打着几十年后的标签,这是任她怎样也无法忽视的,但这也使她因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而忐忑不安,虽然她对科学也没有太迷信,但这一切根本不科学啊!
别责怪她想得太多了,没办法,一个躺在床上,失去人身自由的妹子除了胡思乱想纠结之外,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张芹忽然一个激灵,因为她又看到了那个差不多已经当成错觉忽略了的古装女子出现在半开着的窗外,此时她正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状态向她所在的地方移动过来,她惊了一下,才发现她用的是飘的啊!
她是鬼啊!贞子,阿飘?总之哪个都让张芹毛骨悚然,她虽然胆子不算小,但身边此时没有什么其他人和她在一起的,再说,只要是个正常人总会怕这些东西啊!
她吓得赶紧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低头找鞋子,然后打算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嗯,就床底下好了。可悲剧的是,还没等她把想法实施,当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女鬼已经蹲在她面前了。
细看之下,她发现那女鬼长得还挺好看的,眉眼如画,宛如画中的女子一般气质出尘,一身鬼气更是十分动人。她木讷的望着她的面容,竟是有几分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相似的面孔。
但好像什么地方不对,现在不是讨论这只女鬼样貌的时候啊,虽说相由心生,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没有个什么万恶的例外呀,如果这是只生前做了许多恶事的恶鬼,那她张芹岂不是今日要死在这儿了。
她的眼圈都要红起来了,想着她现在的身体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应该也不会与这女鬼之间,真的有些什么无法解决的恩怨纠葛,该不会是这女鬼是喜欢吃小孩吧,她瞬间脊背发凉,心里直发憷,整个人都抖个不停。
她突然想起了《聊斋志异》,她是爱看聊斋,聊斋里的鬼怪也大多都温和善良,但并不代表现实中就是这样的啊,所以她一点也不想里边的情节出现在她身边。又是穿越,又是遇鬼什么的,光是她的小心肝就受不了这么来回折腾呀。
而现在原本只是眨巴着大眼睛对着她瞧的女鬼已经变了脸色,啊,大概是要出手将她分尸了吧。表面上维持面瘫状态,但张芹心中已经不由自主的被吓得六神无主,大脑不在服务区了,心中有个小人在不停地泪奔啊泪奔,从这里一直奔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啊。
她陡然扑了上来,快准狠,张芹立刻被她扑倒在了身下,她抓住她的手臂,扯起了衣袖,张芹都要被吓哭了,她承认其实她胆子很小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与这女鬼素昧平生,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地,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她一副凶狠的饿虎扑食,要取她性命的样子啊。
“小姐,真的是你!”说着那女鬼脸上的神情由原来的凶恶竟忽然转而变成惊讶,再之后就成了一副要哭的样子。这是什么古怪的转折啊,张芹扶着刚刚因为磕到床角而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整张因为疼痛而皱在一起的稚气小脸写满着不知所措。
“啊,对......对不起,小姐你没事吧。”接着那女鬼便摆出对刚才的过激行为十分愧疚的模样,想要伸出手来扶起张芹,但张芹不免对刚才的突发事件有些后怕,不住地往后躲闪。
“......”女鬼盯着张芹的动作,也不说话,像是在考虑接下来该做什么。
“......”张芹见女鬼不说话,又不敢随意动弹,背后已是没有地方可躲,她心中计算着推开女鬼,马上跳下床奔向门外,喊叫救命的成功几率,无奈片刻之后她便放弃了这一打算,成功几率几乎没有。
此刻的她心中满是黑线,穿越没多久就被贞子扑倒,魂归西天。别人穿越真的也这样么?她张芹从不打算过作得一手好死的去破坏历史,但好歹给她个正常些的生活好么,就算是再不济,但也别扔给她一个疑似神志不清的女鬼啊,这是要把她逼疯么。
想想真是一把幸酸泪啊,相对峙良久之后,张芹不由得脸色愈加难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后,两人仍旧没有开口,似乎心照不宣地都盼着对方先开口。
“小姐,我忘了,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小姐放心,我是万不会伤害小姐您的,适才的逾越之举并非我本意,只是今日能再次遇见小姐我惊喜若狂,不觉让小姐受惊了。”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女鬼终于开口打破僵局,说着她放开了张芹,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又把张芹扶了起来,带到房中的坐椅边,示意她坐下来。
张芹满腹疑问,但又不能发作,只好别扭的坐下,那女鬼似是表示要与她好好谈谈,她也只得妥协,寄望于谈妥之后她能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回归平静的生活。
女鬼迟疑了一会,继续开口说道:“我是小姐您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大概是上上辈子的丫鬟。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多年以来,也未曾再有人问起我的姓名,我连自己的姓甚名谁都差不多已经忘了,小姐您唤我丹青便是。”
张芹眼中带着些疑惑地看着她,口中默默重复了一遍她报给自己的名字:“丹青。“原来竟是是故人,她见那女鬼确实对她以礼相待,惊魂未定之下,却是无端平添了几分好感。
丹青接着向张芹解释着:“嗯,就是丹青,我原本也是东汉时期一官宦人家的小姐,可谁料爹爹因为受到党锢之祸的牵连,为奸人所害死于非命,从此家道中落。谁料想这些贼人竟不懂得的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放家眷一条生路,打定了主意要将我们斩草除根。”
述说着自己的故事,到这里的时候,丹青的眼眸中也慢慢地闪过几丝冷冽,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父亲的丧葬事宜刚处理好几日之后,家中就遭恶人追杀,娘亲在逃亡途中被残忍杀害,那帮人一开始打算将我和弟弟卖与大户人家做仆人,但见我样貌生得还算清丽后,也就起了把我卖与烟花之地,得个更好的价钱的心思。”
听到这里面冷心热的张芹,也不由得对着女鬼生前的坎坷身世感到同情。她不禁发问:“那这之后,你没事吧。”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貌似有些不妥。
若是她真的陷入更悲惨的境遇,定是不愿意与别人说出这等伤心事的。即使她说她前前世的丫鬟,更何况这个说法有很多漏洞,比如她怎么知道她是谁之类的,但现在她也没什么补救的办法,只得默不作声的继续听这女鬼叙述她的故事。
丹青倒是没有在意她的话:“我自是不肯为这群杀父仇人的走狗所利用,带着弟弟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但无奈身上没有什么财物,以至于流落街头,后来还与舍弟失散,我自觉无颜再面对泉下的父母。”
“想来若是你的父母泉下有知,便会明白你也是迫不得已的,所以你也别这样自责了。”见女鬼眉目之间流露出的自责之情,也是不忍心地安慰上几句。
“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不再可以想起,也没有多少感觉了。”丹青用淡淡带着伤感的口气的回应道。“只是当时我万念俱灰地呆站在江边,看着滚滚东去的江河之水,确实只想一死了之。”
张芹在不自觉的就为丹青的命运打抱不平的同时,也开始意识到了丹青生前骤然的突变所导致的,她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的处境,大概在当时类似境遇的女子也不在少数,这也让她对这个奸佞当道与世炎凉态的遥远时代,感受颇为复杂。
“不应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如此轻贱呀,那些恶人又如何可以这样的目无王法,该不会你是因此被逼无奈,溺死于水中的吧?”但张芹隐约也能从丹青的话语中听出,那时可能她也确实是已经走投无路,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小姐是在那时出人意料地出现的,那天您正带着一个侍女由上香返回的路途之中,那一世的您是江南一个张姓商贾的独生女儿,当时用的也并不是如今这个名字。”
“小姐心性善良,在发现我的的意图后,赶忙前来劝阻这问我这是要做甚,并游说我说这样万不可想不开,假使真是有什么难处,只要我不嫌弃,不妨与您说说,您愿与我分担愁苦。”
“之后便拉着我的手臂,声色俱厉地说什么也不让我挣脱,我这才没有按原来的想法,了结对我来说已没什么盼头的性命。”
张芹为女鬼的故事所触动:“这样当然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但是如果说是这样,那你应该也是在张家小姐的庇护之下,平平安安的度过自己的下半辈子了么,为何还会在这里出现,死后也没有去投胎转世?”
想必是后来出现了什么突发情况,这时的张芹的心已完全为这个不明真假的故事所牵动,而且片刻的相处观察下来,这女鬼确实也没有害她的意思,可能只是个普通的游魂吧。
放松下戒备之后她便权当是和故人久别重逢之后的小聚了,其实一开始只要这女鬼就平心静气的和她说话的话,也许她也就没有开始这么狼狈了。
她是个无神论者,倒也没有像老一辈的人这么信鬼神。对于鬼神,她的态度是敬而远之,没想到今日,这鬼却自己前来认她,尽人事听天命估计也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丹青听到张芹的询问之后楞了一下,而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见她微微有些出神,张芹也就不再勉强:“不想勉强那便先不要告诉我了,我尊重你的决定,所以不会硬是要你说的。”
“嗯,那我过段时间有机会在和小姐你说吧。“女鬼没有反对,认同了张芹的说法,往门外看了一眼又说道:“外边好像有人来了,小姐我先走了,去处理些还没办完的事情,改天再来看小姐,等那时候就能像以前一样守在小姐身边了。”
“好。”张芹应声答应,但立刻反应过来,那女鬼说这句话,是说以后要一直待在她身边的意思么?她刚想出声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女鬼的身影,让女鬼放弃这个念头的想法也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