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唱诗》昨日之坟

2、人面疮2 “就是不知

　　七月的天，一场雨说来就来，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转眼间一场大雨就淋的人措手不及，也拜这场雨所赐，街边这件破破烂烂的茶铺里一时间也涌入了不少躲雨的客人。

　　“小二，这边来碗茶！”

　　“好嘞，马上来！”

　　一个身穿灰布的少年在不大的茶铺中忙碌着，提着个大茶壶，搭着张白帕，忙着招呼着客人。这边有人忙得脚不沾地，那边却有人趴在柜台上，无聊的打苍蝇。按理说这人正是说书的好时机，可这茶铺里的说书人，说书完全看心情，有时一天能说好几场，有时，几天也不见他说一个字。

　　这茶铺开在街角的背阴处，独栋的二层小楼，门前一颗大槐树，把店面给挡了个七七八八，铺子不大，两间门面，雕花的木门已经破旧不堪了，挂着个斑驳不堪的牌匾，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泰来茶铺”几个大字，几张破旧桌椅歪歪斜斜的摆着，一副红纸黑字对联贴在门槛两根柱子上，已经斑驳不堪了。上联：“碧草蒸露，一点青茗十里现”，下联：“黄土煮水，三两卷叶一桌尝”，这样一家破破烂烂，疏于打理的茶铺，来来往往的，除了邻里乡亲，也就是些贩夫走卒之徒。

　　“滴——答——滴——答——”雨滴溅起朵朵水花，像是被雨滴声惊醒一般，原本趴在柜台上有气无力的青年，像猫一样，噔的一下，站了起来，向后院走去。

　　原本破烂的院子在雨水的洗刷下，却别有一番韵味。坑坑洼洼的青石板溅起水花，润湿了墙面，斑斑青斑在墙角晕染出一片翡色。这些都为平时土里土气，破破烂烂的小院子增色不少，不过，要说真正的为这院子染上一丝灵气的，却是院子中间，那个被大雨淋湿的绛色男子，被雨淋湿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体，勾画出肌肉流畅的线条，隐隐彰显着一股力量。

　　“詹老板，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有人要心痛了。”

　　“……”

　　“事情办好了？”向小院从墙角摸出一把油纸伞，缓步走到男人身边，将伞遮到了男人头上，“冻坏了，我可是要心痛。”

　　“……”男人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现在是夏天。”

　　“……”

　　“……”

　　“瞧，我的鞋子都湿了，詹老板还打算在这里淋雨吗？”

　　男子低头看了一眼，不仅鞋子湿了，连衣服下摆都湿了个透，男子突然伸手揽住青年的腰，纵身一跃，跳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向小院自顾自的踢掉鞋子，扯掉已经湿了的外衫，大模大样的躺在贵妃椅上，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詹知闲，阴森森的笑容，看的人头皮发麻。

　　“詹老板这夜不归宿，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

　　詹知闲一身是水，也不打算走进了打湿房间，就站在房门外，水顺着衣服留下，很快就在地上积了一滩水。

　　“你都知道，我还说什么。”

　　“不说就算了，我该下去说书了，看样子，昨天那个故事，今天是能说完了。”

　　向小院慢吞吞的从贵妃椅上爬起来，打开柜子，随手翻了件湖色的外衫出来，松松垮垮的套上，顺手扔了张帕子给门外杵着的人，抄起放在桌上的烟枪，晃晃悠悠的向楼下走去。

　　“百鬼之事，姑且言之，姑且听之。向小院今天的说书开始了，在座的给位，可得要多多捧场啊！”

　　“上回我们说到，这阿贵发现自己娶得新娘舌头上竟然还长着张脸，虽然吓得不轻，但还算是条汉子，赶紧召唤来下人，新娘虽然长着条吓人的舌头，但终究也只是个弱女子，被一群人给封着嘴，捆起来关在了柴房。

　　处理好新娘，阿贵便带着家里的下人，赶到了王员外家，找王员外要个说法，但阿贵一伙人再次来到王员外家时，王员外坐在客厅之中，像是很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一样，客厅之中已经备好了茶。

　　‘你回来了……’王员外的声音苍老而无力，‘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阿贵愤怒的大叫道。

　　‘不要急，坐下了喝杯茶，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阿贵虽然心存疑惑，但毕竟也赶来那么久的路，加之天干物燥的，口中饥渴，便端起茶喝了起来。

　　看着阿贵他们喝完茶，王员外便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来。

　　‘这是诅咒，这是对我的诅咒啊。’王员外痛苦的说道，‘府里只有一口井，家里的用水都来自那里，可有一天，这井水被人给诅咒了，若人的伤口触碰到井水，伤口就会变成一张怪物的脸，我暗中请了很多道士除妖，可没有一个有用，他们管它叫‘人面疮’。它一直一直都诅咒着我在啊，我就知道会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看着接近癫狂的王员外，阿贵一行人愣住了，如果……王员外说到是真的话，那刚才喝的那碗茶……

　　就在此时，阿贵似乎闻到了焦臭的味道，有什么烧了起来吗，阿贵转头向门外望去，只见熊熊的大火烧了起来，顷刻之间，整个王员外家就被大火给包围起来了。

　　‘你们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哈！’

　　“啪！”一声惊响，换回了沉浸在故事里的茶客，“故事讲完了，各位可不要忘了给个赏钱啊。”

　　说完故事的说书先生，抖了抖外衫，叼着烟枪就往后院走去。

　　“哎，向小院，这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说到被烧的府邸，我听我跑镖的兄弟说，临安府那边最近好像就有家大宅子被烧了，不仅宅子里的人一个没跑出来，连回来探亲的姑爷也给烧死在里面了，不过这宅子的主人姓什么我到给忘了。”

　　“哎，是不是真的，你可别乱说啊！”

　　“真的，我兄弟刚押镖回来，找我喝酒的时候说的，千真万确。”

　　“百鬼之事，姑且言之，姑且听之。”说书先生摇头晃脑的走了。

　　第二日，勤劳的店小二，泰来茶铺的泰来同学，也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准备早早的开门做生意了，摊上个不管事的老板，和一个给自己添麻烦就不错的说书先生，泰来同学作为整个茶铺的顶梁柱，感觉压力很大。

　　和平时一样，随便的用帕子擦了擦灰，胡乱的将桌椅摆好，泰来同学狠狠地踢了踢破烂的大门，好让它能顺利的打开，不过，一开门，门前却摆着一个精美的锦盒，泰来同学不厚道的左右看了看，打开了锦盒，里面放着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

　　正当泰来同学想私吞了这块荷包时，一只手神出鬼没的从泰来的咯吱窝里伸了出来，一把抢过了荷包。

　　向小院仔细观察着这抢来的荷包，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泰来啊，这荷包可不是给你的哦，什么东西都乱收，小心收到了什么脏东西都不知道。”

　　被捉了个正着的泰来同学，脸红耳赤的站在了那里，狠狠地盯着向小院，不服气的翘着嘴。

　　这边向小院毫不客气的推开了二楼的一家房门，将荷包扔给了还在床上睡觉的人。

　　“詹老板，最近桃花运颇好嘛，大清早就有人给送荷包来了。”

　　床上的人慢慢转醒，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睡眼朦胧的看着荷包。

　　“就是不知道，这朵桃花，是不是一朵烂桃花了。”向小院毫不忌讳地坐在床边，一起和床上的人研究起了荷包。

　　詹知闲朝向小院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伸手将向小院搂进怀里，头埋在向小院的肩颈间，像没睡醒的猫一样，轻轻地蹭了蹭向小院，迷迷糊糊地说了句：

　　“不是，她只是单纯想报我救她一命的恩情罢了。”

　　看着将脸埋在自己脖子里的人睡得昏天黑地的人，向小院在心中狠狠地比划了个食指，不过还是将被子给扯过来，给这个昨天耍帅淋雨，现在伤风的人盖上。

　　把玩着手里的荷包，向小院自言自语道：

　　“临安府尹，早年告老还乡，为人面善心恶，私设地牢，残杀无辜，怨灵积怨，故死者灵体化为恶灵，污起水，恶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