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君》玉九玉公子

8、避风头......果断的...... 皇城的大

　　皇城的大街热闹繁华，人群熙熙攘攘。一袭绯衣的柳檀梦走在街上回头率颇高，而她身边的老者一身麻衫，驼着背，拄着拐杖的手一颤一颤的，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皱纹密布的脸和花白的胡子让他看上去起码年过古稀。这样的一对组合显然十分惹人眼球。
　　“他们刚才，为什么抓你？”那老者声音艰涩沙哑，十分的苍老。
　　“你能不弄成这样吗，我觉得......特别别扭。”柳檀梦小声的回道。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你装可怜不让我走？我可不想在皇城里被围攻。”
　　没错，这个老头，就是伪装后的令狐濯。
　　作为一名合格的杀手，伪装术是必不可少的生存技能。而令狐濯的伪装术师承于当今江湖第一易容高手，百晓生。
　　天知道令狐濯刚在暗处弄成这样出来的时候柳檀梦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开始还以为是问路的老爷爷，直到他顶着那副老态用自己原本的声音说了句：“是我！令狐濯！你个傻妞......”然后柳檀梦就惊吓了......
　　“说吧，他们到底抓你干嘛？”令狐濯又追问了一遍。他必须尽快搞清楚锦衣卫在搞什么名堂。
　　“他们抓了我之后把我请到了一个房间问话。说是朝廷在缉拿要犯，要向平民百姓调查有没有什么线索。阿牛哥跟他们争执的时候被打了，毕竟那些锦衣卫‘请人’时的态度不是很友好。”在大街上谈论锦衣卫实在不妥，所以柳檀梦回答的也是细声细气。
　　听了柳檀梦的回答，令狐濯的眼底似乎掠过了一抹异样的光，不过由于他本身就是驼着背低着头的走着，所以并没有人看见他眼里那一闪而逝的冷静与......怀疑。
　　“这样啊......红颜祸水吗。”令狐濯语气没有丝毫异样的调侃了柳檀梦一句。不过被这么苍老的声音调侃让柳檀梦觉得有些承受不能......却还不能发作，总不能让她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老人”啊......
　　令狐濯带着柳檀梦来到了一家位置较为偏僻的茶楼，看上去已有了不少年头。门上的牌匾上的字已经看不真切，柳檀梦仰头盯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青茗”二字。
　　进了茶楼，里面到还算整洁，不过却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小二儿靠在柜台边上打着瞌睡，一个身材矮小的白胡子老头儿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珠子。
　　“张老儿！”令狐濯挺直了背，换回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冲那老头儿叫道。
　　张老儿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盯着令狐濯看了好一阵儿才慢吞吞的回：“你再不回来，我说不准就跟人说你死了。”
　　令狐濯撇了撇嘴：“我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不算容易了，友邦来使死了现在上头都快疯了，人家友邦国逼着皇上给个交代呢，听说弄不好还要打仗。那天早上死在你手里的锦衣卫少说也有一百个。你突围跑了以后锦衣卫三个大头都追你去了，结果没一个好好回来的。如今人家三个都快废了你却生龙活虎的站在这儿，我说狐君，你小子还真是了不得啊。”等张老儿一大通说完，令狐濯自己也是听得一脸意外。
　　摸了摸下巴，令狐濯笑道：“没想到这些消息传的这么快，有的连我都不知道。我还以为朝廷会想办法封锁消息呢。”
　　张老儿笑哼了一声：“有你那个师兄在，什么消息传的不快？”
　　“看来这次我得避避风头了。”令狐濯淡笑道：“就当休假了。”
　　张老儿笑的诡异，赞同道：“是得避避。”
　　令狐濯被他的笑容弄的有些发毛：“你笑成这样干嘛？幸灾乐祸？”
　　张老儿摇了摇头，老脸笑得快成了一朵菊花：“狐君，恭喜你中奖了。你的通缉令，是皇上亲自下的。我做这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哪个杀手有幸被皇上亲开金口下令通缉的。你还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啊！”
　　令狐濯愣了一会儿......
　　“靠！这回真得避避了！”
　　张老儿嘿嘿一笑：“你给皇上惹了那么大麻烦，都不用锦衣卫给你下绊子，皇上肯不肯放过你都是两说。”
　　令狐濯向前一摊手：“少废话，先把我上次的酬金给我！”
　　张老儿也摊了摊手：“你师父早就过来替你拿走了。”
　　令狐濯抓狂了：“靠！不是说只能本人来取佣金的吗！”
　　张老儿一脸理所当然：“你师父又不是第一次了。”
　　令狐濯瞬间无奈：“是......不是第一次了......”
　　一脸悲催的转身，令狐濯冲柳檀梦道：“清单给我。”
　　柳檀梦从刚才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沉默着站在一边听着令狐濯和张老儿的谈话。这时听见令狐濯叫自己也只是一言不发的乖乖把清单递了过去。
　　令狐濯心下奇怪，却也不好在张老儿面前发问。
　　“帮我把这些东西买齐送上来，钱先记在我师兄账上。”令狐濯将清单交给了张老儿吩咐了道，说完便拉着柳檀梦上了二楼雅间。
　　张老儿轻踢了打瞌睡的小二儿一脚，小二儿迷迷糊糊的睁眼，眼前便是一张清单。小二儿仰头看了张老儿一眼，接过清单出了茶楼。
　　“你先坐一下，喝口茶。”令狐濯嘱咐了柳檀梦一句，人便拐进了屏风后面，再出来时已是换回了本来面目。
　　坐到柳檀梦对面，却见她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在那儿静静出神。令狐濯盯着她美丽的脸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柳檀梦还是连眼珠儿都没转一下。
　　令狐濯倾身过去，伸出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又想什么呢？”
　　柳檀梦这才回过神，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这里......不是普通的茶楼？”
　　令狐濯点了点头：“要真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茶楼，那张老儿岂不是要亏死？会来这里喝茶的客人，十个有九个都是杀手。”
　　柳檀梦怔愣了一下，心下讶异那张老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和杀手联系到一起的人......
　　令狐濯抿了口茶，微品了一下继续道：“那张老儿其实就是所谓的线人，杀手线的线人。他手里掌握着大把的任务资源，杀手们会来此接取适合自己的任务。张老儿赚的就是中介人的酬金。而如果在原定时间内接任务的杀手没有回到这里交付任务，任务则被判定为失败，可以被其他杀手再次接取，之前的杀手也会被当作已亡。所以就算今天不来救你，过两天我也得想办法来一趟的。”
　　柳檀梦心不在焉的回：“他做线人也很赚吗？”
　　看她明显随口回话的样子，令狐濯心里暗自摇头，嘴上却还是耐心的解释道：“大概是任务酬金的一成到两成，已经不少了。不过也还有其他方式的收入，例如这里死贵死贵的茶和点心，还有像刚才那样让他们帮忙买东西，我们是要付给他们买东西花的钱的两倍作为佣金的。”
　　柳檀梦有些后悔的嘟囔：“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去买。”
　　“时间来不及。”令狐濯看向窗外已是黄昏的天色：“入夜了是要关城门的，我们自己买那些东西肯定来不及出城，他们的效率比较高。”
　　令狐濯说着说着又看回来，却发现柳檀梦柳眉轻蹙一脸忧虑的望着黄昏美景，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轻叹了口气，令狐濯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啊？”柳檀梦回神，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令狐濯，目光却又在与他四目相对的一瞬匆匆错开。
　　一时沉默......
　　“听你们刚才的谈话......是因为你杀了友邦国来使，所以才要打仗的？”柳檀梦的声音，很轻很轻的响起。
　　令狐濯被问得一愣，旋即失笑：“医者济世为怀，你还真是称职。”
　　柳檀梦一脸忧虑的道：“一旦打仗，受苦受难的都是平民百姓，而发生这些苦难只是因你一人所为，你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柳檀梦的话让令狐濯内心一阵苦笑。这是自己第几次被这丫头指责了？
　　放下茶杯，令狐濯直视着柳檀梦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道：“你放心，这仗，打不起来！”
　　柳檀梦眉间忧色稍散，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追问：“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
　　令狐濯眸光一动，茶杯里的茶水微微荡起了涟漪。
　　“有些事，是被作为秘密而存在的，不能够让太多的人知道。我不希望你知道太多，因为那样可能会害了你。”令狐濯平静的说着，微垂的眸里埋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是你不说清楚的话，我心难安。”
　　短暂的静默......
　　令狐濯霍然起身，走到窗边拄着窗框，漆黑的瞳眸里映出了下面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影。
　　“柳姑娘......一味的探听情报不是明智的决定。善良的确是个很好的借口，但它并不足以无度的作为你伪装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