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牧阳蕾蕾

2、第 2 章

　　第二章
　　顶着炎炎烈日，我站在x大学研究院门前，的确是好奇心害死猫！由理那家伙把我约到这儿竟忘了吗？干嘛放着空调卧室不享受巴巴地跑到这儿来晒太阳？气呼呼地拨通罪魁祸首的手机，“由理！你在哪儿？什么？你让我自己去——我可是路痴，赶快来接我，不然——”
　　“好好，你等着，把你丢了我就死定了——”由理终于妥协。
　　放下电话我心里有些得意，既然代表家长就应该有点儿威风。半晌却不见人影，正在气闷的时候，一个女孩儿向我跑过来。
　　“你是由艺姐吧？”
　　“是我由艺，你是——？”
　　“由理让我来接你，等急了吧？”她说着撑开手中的遮阳伞为我遮住太阳。我细细打量她，嗯！很可爱的女孩子，虽然个子不高但娃娃脸微笑的样子十分可人，而且很会讨人喜欢，不像那个由理，没大没小——对于由理从没认真地叫过我一声姐姐这件事，我始终气结。
　　“由艺姐，我叫孟菲，你叫我菲儿吧。”她拉着我的手便说边向旁边的小巷走去。
　　“很好听的名字，菲儿。”
　　“我哥哥的名字更好听，他叫孟晗。”
　　“你有哥哥？你不是独生女？你是少数民族吗？你们也是龙凤胎？”出于关心——呃——（也可以说是好奇)，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是父母响应独生子女政策的吧？
　　“因为哥哥才有我。”我看到孟菲的脸上闪过一丝忧郁，“他身体不好。”我倒是听说过因为孩子有不能治愈的疾病或残疾政府是允许生第二个孩子的，那由理将来还要照顾孟菲的哥哥，好像有点儿——
　　正想着孟菲松开我的手，轻声说：“到了。”
　　这是一栋很旧的楼房，灰色的墙体有些斑驳，但楼内很干净，密密的房门显然每一户面积都很狭小。
　　“这里以前是学生宿舍，现在分给老师了。”
　　“哦。”
　　“到了，由艺姐”
　　我进了门，看到不大的客厅里由理正端着洗脸盘，见了我向沙发抬抬下巴：“你先坐。我一会就来。”
　　我只好坐下来，看他进进出出地换了一盆盆的水。
　　“喝口水吧。姐姐。”孟菲乖巧地为我拿来冰镇的饮料。我看着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你多大了？”
　　“十七岁。明年就考大学了。”
　　“咳咳——十~~七~~”我差点儿被水呛死！由理竟找了个高中生谈恋爱！？ “你——你——不嫌由理老了点儿？他二十四岁了！咳咳咳——”
　　“什么？”孟菲瞪大了漂亮的眼睛茫然地望着我，却不忘给我递上毛巾，多善解人意的女孩呀，想想以后嫁进了家门定然是个贤惠的小媳妇。
　　“菲儿不是我女朋友，由艺，你的下巴掉到地上喽。”由理从洗手间出来，抖抖手上的水。“菲儿，你拿些冰来。”
　　孟菲掩口轻笑着到厨房去了。
　　“你不是拿我开心么？”我泄气地收回下巴，瞪了他一眼。
　　“姐，你先别急。我的——朋友就在房里，但你要有准备才行。别吓坏她。”一句话由理犹豫半天才讲完。
　　“我又不是河东狮，会吓坏你的女朋友？”我咬牙切齿，“神神秘秘，由理你在搞什么。”
　　“我是说——我的朋友，不像你想的那样。”
　　“她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菲儿的哥哥。”——
　　现在掉在地上的不只是我的下巴，连同我手里的玻璃杯和我的心脏都碎成一片片。
　　“我没听错吧——”
　　“没错，孟菲的哥哥就是我喜欢的人。”
　　“你是同性恋————”几乎喘不过气来，脑子里迸现着搔首弄姿、不男不女的人妖~~~~我的汗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滴。
　　“见到孟晗前我不是，但以后我决定是！”
　　“你疯了！我可不想见到他，由理你最好别让爸妈知道。你也快结束这荒唐的事。”
　　“姐——”由理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我，我却宁愿相信这是一场玩笑。
　　记忆中由理叫我姐姐的时候必是十二分的严肃认真，我还真的不习惯。
　　“姐，你可以反对，但请你尊重我的想法和感情，我们不是说好对于彼此持观望的态度吗。”
　　“但我们是一家人，我不能让我的弟弟做这么荒唐的事！”
　　“你认为感情很荒唐吗？”
　　“我认为同性恋就是荒唐！”
　　“你-----”

　　“哥——”菲儿的惊叫伴着一阵低闷的呛咳从卧室传来。由理飞快地起身奔到卧室，我本能地迈步跟在后面。
　　“老师——”由理正慢慢扶起床上的人，那人被由理挡住大半个身子，我看不到他的模样却听到他费力地喘着气，菲儿难过地蹲在床边帮他擦汗。半晌，那难熬的喘息声终于平静下来。由理仍抱住他的身子低声道：“我姐姐来了，你要见见她吗？”
　　“我这样子，怎么见客人——”那声音柔弱无力，我驻足观望。虽然在大学时见过一些同性恋伴侣，但感觉不是很强烈——到底那些人与我没什么关系。没想到的是，我的弟弟，竟然——
　　“她是我姐姐，而且是同胎双生，她就像另一个我，你不要担心，她不会介意的。”由理声音柔和地对孟晗说着。
　　“好——你扶我坐起来”
　　“不必起来，你不舒服就躺着好了。”我不请自来地走进卧室，声音故意冷冰冰地
　　也许是急于见到庐山真面的好奇心的驱使我快步走到床前。在见到孟晗的瞬间我的心竟变得柔软了——由理扶着他靠在淡绿色的靠枕上，见到突然现身的我虽然吃惊却还是落落大方地露出微笑，目光很纯净，尽管苍白却彰显坚强的脸上结合着阴柔与阳刚。他居然漂亮得令人忘却了性别，他自然地向我点头，毫无做作，我心里有种东西滋生，细细捉摸，是怜惜吗？
　　“我是由理的姐姐，我叫由艺。” 我卸下了心里的防御，眼前的人一副病怏怏、应该很好对付的样子。
　　“你好，我是孟晗。菲儿，请姐姐坐。”孟晗的目光落在菲儿脸上，菲儿懂事地点点头拉过一张椅子。
　　我坐在离床很近的椅子上，环视了一下，这房间很小，窗子两边是单人床，两床之间有一张电脑桌，一台手提电脑旁边零星地堆放着一些书。空间很小，四个人已显得很拥挤，加之高热的温度、尴尬的气氛令我没来由的烦闷。很长时间没有人开口。
　　“你们——呃——这个——在一起多久了？”我清清嗓子
　　“姐，这个回去后我再讲给你听，今天请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由理岔开话题，孟晗却拉住他的手道：“我的药吃完了，你带菲儿去帮我买一些，再带她逛逛，帮她买几件衣服。”
　　“哥，我在家陪你。”
　　“哥哥就是有点儿中暑，躺躺就好，和由哥哥去吧”说着看看由理。
　　由理点点头“药总是要买的，走吧菲儿，我带你去吃冰点。”
　　菲儿不过十几岁的孩子，立时高兴地拉着由理：“你不可以耍赖，上次只买只雪糕敷衍我。”
　　“我不怕你哥给我上课啊，上次他已经提着我耳朵教训给你看了，我还敢糊弄大小姐吗？”
　　“你知道就好！快走。”
　　孟菲迫不及待地挽着由理的手向外走。我不禁莞尔，看着他们的背影心理叹口气——由理为什么不选菲儿，这么强烈的刺激我已经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长的很像。”孟晗轻轻开口，打破沉默。
　　“我们是双胞胎，但我是姐姐。”我加重语气强调。
　　他笑着点点头，“由理嘴上虽然不服气，但他心里很喜欢你这个姐姐。”
　　“呵呵——真的？他好像什么都和你讲。”
　　“我了解他，由理总归是个孩子。”
　　“你支开那个‘孩子’，是有话要和我讲吗？......我是不会帮你们的，我不认为同性之间会有爱情。”我紧盯着孟晗，直截了当地进入主题。
　　他愣了一下却随即展露笑容，没有避开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