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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温水青蛙的小故事 冉由华终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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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由华终归还是搬回了正屋,顺便带上了她替温敛之重新题过名字的一柄宝剑。剑是在府库里找出来的,按照冉由华的记忆判断算是上品中的上品了,尤其衬托着剑锋底部嵌着朱色的“温敛之”三个小字,更是显得非凡。
这天恰逢休沐,冉由华不必“上班”,便打定主意和自家夫郎好好培养感情。
正院的梅花在早春的寒风中簌簌飘落,美不胜收。冉由华踏进院子的时候,温敛之一身蓝色长袍,正端坐在树下的小几旁煮茶。碧色的茶壶小巧精致,隐隐竟是剔透流动,映衬着温敛之不疾不徐的动作,令冉由华不由屏息驻足。
不过温敛之的武功能得到上品的评价,显然是不会忽视了一个大活人的到来。他的目光落在拱门下的冉由华身上,似乎凝了几息,但很快便起身肃了肃手道:
“妻主,请。”
温敛之没有询问这些日子她的反常,冉由华既觉得在意料之中,又隐隐有些失望。她先是把手中的剑放在桌上,又觉得和这落梅清茶的背景有些不合,便又拿起来直接递到了温敛之手中。
“这是我另寻的一柄剑,名唤流华。”
冉由华堂而皇之地将剑的名字中嵌入了自己的名字,笑盈盈地冲温敛之解释道。
温敛之听到剑名“流华”的时候显然愣了愣,随即轻轻摩挲了剑鞘几下,方才抿唇道:“谢妻主赐剑。”
“刚才你是要煮茶?”冉由华看了看小几上的一套茶具,道,“让人帮你把剑拿回房里,便继续吧。”
温敛之顿了顿,罕见地没有顺着冉由华的话头,而是轻声道:“此剑我随身携带即可。”
冉由华无可无不可,便点了点头,期待地等着温敛之泡茶。
碧色的茶杯不盈一握,仿佛微微使力就要碎裂,根根茶叶在其中浮腾,袅袅白气萦绕回环,宛如青山白云。
温敛之煮茶的时候神色闲适从容,倒是比他平日里严肃的神情更多了几分亮色。冉由华嗅着清淡的茶香,只觉得陶然昏昏。
待第二泡的茶注入杯中,冉由华轻啜一口,温度恰到好处,便有点点的涩味裹着清味窜到舌底。她突然开口道:
“敛之你可有听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
这话来的奇怪,温敛之也有点诧异,抬眼看了下冉由华才道:“不曾。”
冉由华低声说道:“有一只青蛙被丢到一锅沸水里,一下子便可以跳出来。但是把它放进一锅凉水里,慢慢地加热,最后却是被煮熟了。”
她却是不由想到自己,大约已是快被煮熟了吧?
温敛之本是放下茶壶听她讲话,闻言不禁身子微微一颤,待冉由华重新抬头的时候,他却已经收拾好神情,和之前无异了。
冉由华本也只是心里感叹,没忍住便把故事讲了出来,不想温敛之却是望着她的眼睛,接口道:“那只青蛙在温水里未必不知道前路危险,但是却舍不得那份舒适。”
冉由华叹了口气道:“是啊,太舒适了,换了谁也舍不得吧。”她想了想又展颜笑道,“这茶水虽然好喝,但还是太过安静了,敛之能不能再舞剑给我看看?”
“固所愿。”
温敛之缓缓抽出那柄流华,锋利处当真是光华四溢,不可直视。他定定地凝视了自己的名字一会儿,这才展袖挥剑。
冉由华直觉温敛之这一日所使的剑和之前那次使的好像发生了某些变化,还没细想便被含光四射的剑意吸引了进去,满眼只剩了温敛之一人。
岁月如梭,暮春的脚步渐渐到来,这天冉由华从工部出来正要赶着回府,刚踏出门便被工部侍郎齐玉唤住了。
齐玉是礼部齐尚书嫡长女,和冉由华同岁,也是年初方才娶亲,因此两人也算相熟。
“七殿下这几个月深居简出,倒是少在工部之外遇见了,”齐玉先是行了一礼,这才笑道,“不过下次休沐便是上巳节,想必曲水宴上总能见到殿下了吧。”
说起来冉由华这几个月来确实很少应邀出席公共场合,不过大家体谅她新婚,兴许还郁郁于怀,倒是也没人来反复邀请她触这个霉头。这次齐玉也是在暗暗提醒她,看来这次曲水宴她还真是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殿下大婚那日毕竟隔着老远,听闻不少人等着一睹殿下正君风采。”齐玉意有所指地说道。
冉由华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她知道齐玉这是在好心提醒她,大约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热闹。虽碍着自己的身份不敢在明面上怎样,但流言误人又岂需要在方寸间?
每年三月初三暮春时节,京城上流都会在京西举行曲水宴,宴上无非是丝竹管乐、吟诗作赋罢了。由于女子成年大婚前以养气为主,惜墨如金,所以并不参与其中,而一旦大婚迎娶正夫,便要携夫郎出席曲水宴,一展风采,以示成家立业。不得不说,夫郎的字在某种程度上也就代表了妻主的脸面,因此书法才在闺趣琴棋书画之中居于首位,也是大户人家公子平日最常磨练的一项。
齐玉想必也是听说过温敛之闺趣下品,这才提前为她担忧,毕竟作为凤后嫡女的七皇女一直以来都是最骄傲也是最眼高于顶的一个。
冉由华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不过她还是笑着拍了拍齐玉的肩膀表示感谢。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跟温敛之在一起两个月了,还真是没见他写过书法,平日里大多也只是练剑、煮茶、读兵书之类。
带着一点疑惑,冉由华回府之后忍不住问自家夫郎:“敛之,曲水宴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不得不说,时间是默契最好的伙伴。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冉由华已经基本能够捕捉温敛之的情绪了,她看出来温敛之听完她的询问后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仍然稳稳地给她倒着茶。
冉由华暗暗揣测着:看来温敛之要不就是深藏不露,要不就是真的处变不惊……
谁知温敛之却是轻描淡写地开口道:“都已准备妥当。日前我叫云祥把金锦笔和含光墨送到了松岚院,到时候便请妻主带上碧木侍君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