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心蔷薇》钟无盐

11、Chapter11.

　　还没到小区门口，肖嫱就急急忙忙地下了车，俯身在路边大吐特吐了起来，就差没将胃里的胆汁吐了出来，阿仁在一旁询问，“你还好吗？”

　　肖嫱朝他摆了摆手，“没事，还死不了。”

　　夏末的晚风凉凉的，肖嫱和阿仁走在回东方花苑的路上。夜晚郊区的路边总是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夜市摊位，吃的，玩的，比白日里可以逛的商铺还要齐全。

　　肖嫱许久没有逛过这样热闹的夜市了，顿时来了兴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满夜市乱飞，阿仁只得跟在后面紧随其步。

　　情人节还有一天，卖花的商贩们早就蠢蠢欲动，提前预热在路上呐喊推销鲜花，肖嫱没走两步就被人拉了住，卖花的是一中年妇女，她说，“姑娘，情人节就快到了，让你男朋友给你买束花吧！”

　　肖嫱错愕，望了一眼阿仁，卖花的阿姨大概将他看成是她的男朋友了，有些哭笑不得，又不忍心拒绝，于是指了指花篮里面的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说道，“阿姨，我要这一朵，多少钱？”

　　“姑娘，我给别人都是十五块钱，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就算你十块钱吧！”卖花的阿姨眉开眼笑。

　　“谢谢。”她刚要拿钱却被阿仁抢先了一步，卖花的阿姨乐呵呵地将阿仁手中崭新的十元钞票收入囊中。

　　“你男朋友又高又帅，还这么体贴，赚啦！”卖花的阿姨喋喋不休。

　　肖嫱忍不住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阿仁没吱声，卖花的阿姨囧掉，尴尬地傻笑。

　　肖嫱发现自己压根就没带钱包，连包都没有带，为了替姚健送货她也是蛮拼的，完全忘我，这下好了，看什么都想买，什么又都买不成。

　　“阿仁，你请我吃东西吧！”她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这里？”阿仁怀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围，每天下班他都会经过这里，但是从未停留过，更没有在这样的地方吃过东西。

　　肖嫱一脸的兴奋，她刚才胃都快吐空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对啊，就是这里，别告诉我，你小气地连在这种地方请我吃饭都不愿意？”玫瑰花在手中转个不停，她在等待他的回答。

　　阿仁连忙否认，“没有，你想吃什么？”

　　肖嫱望了一圈，各种好吃的有点难取舍，最后还是决定了吃砂锅仔，于是，两人在摊位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老板，一个牛肉锅仔，一份干煸肥肠，再来一份辣炒蛤蜊，对了，再来两瓶啤酒。”对于点菜，肖嫱手到擒来，回过头来发现阿仁安静地坐在对面，忍不住酸他，“你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我不阻止你，可是你别像块木头一样行不行？你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跟老板说。”

　　“我不饿。”阿仁回道。

　　肖嫱白了他一眼，暗觉没情调，饿的时候吃东西才是最没品的，光满足肚子了，却忽略了味道的享受，亏他还是一天天做饭的‘厨子’。

　　炒菜很快就上来了，老板还赠送了一盘炸鸡，似模像样地朗声道，“炸鸡配啤酒，绝配，这是小店赠送的，两位慢用。”

　　“谢谢啊。”

　　“不客气。”

　　肖嫱给阿仁倒了一杯啤酒，又给自己的杯子满上，引得阿仁连连皱眉，“你刚才呕吐过，理应喝点粥，不应该吃这些东西。”

　　他不是干过建筑，当过快递员吗？怎么这个时候扭扭捏捏了起来？男人不都是喜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吗？这阿仁是怎么回事？都管到她身上了。

　　肖嫱才不管那些，夹了块肥肠放到了阿仁面前的碗里，“你尝尝这个，我的最爱，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油。”

　　阿仁望着碗里那团黑漆漆的不明物，只觉胃里翻腾，比起吃肥肠，他宁愿吃炸鸡喝啤酒。

　　肖嫱倒是没有他那么受拘束，在外面吃饭，她什么都不挑，一轮下来每一样都吃了，可能是菜太辣了，她将啤酒当成了饮料，不费劲喝掉了两三瓶，阿仁喝的还不及她的一半。

　　“阿仁，你觉得今天那个卢巧儿怎么样？”肖嫱一喝多了就话多，絮絮叨叨个不停。

　　阿仁没回答，见她似乎有些醉了，顺势问了句，“你还好吗？”

　　肖嫱依然自说自话，“她在学校的时候暗恋张定展，弄的全校皆知，而我，从来就没将她放在眼里过，那句话怎么说的？‘我若在你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张定展那时对我死心塌地，我才不怕她能把他抢走。”说着，她将满杯的啤酒一饮而尽。

　　“你喝多了。”阿仁此时看着她，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原来她平常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并不是全部，张定展就是她的软肋。

　　“我没喝多，我是千杯不醉，这点算什么？喂，你不要岔开话题，我现在是在跟你讨论卢巧儿。”她不满地提高了音量，路灯下微红的面庞显得格外有生气。

　　阿仁不吱声，任她发泄心中的消极情绪。

　　“你知道卢巧儿跟我说，她的男朋友是谁吗？张定展，呵呵，你没听错，就是张定展，他们竟然走到了一起。这个男人前两天还跟我说，他忘不了我，可是现在.....我现在才知道，忘不了一个人不代表还爱着那个人.。”肖嫱一时哽咽，拿着啤酒瓶就朝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

　　阿仁再也没办法沉默了，夺下她手中的啤酒瓶，拉着她的手说，“肖嫱，别喝了，我们回家。”
　　肖嫱愣住了，眼睛微红，却始终没有哭出来，她问，“你刚才说什么？”

　　阿仁从钱包里掏出了一百块钱放在了桌子上，“老板结账，不用找了。”然后拉着她一直走，毫不吝啬地将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走，我们回家。”

　　天空晦暗，不时有雨点落下，肖嫱任由阿仁牵着手恍恍惚惚地走着，酒后醉意越来越浓，肖嫱满脑子都是卢巧儿和张定展在一起的画面，头痛欲裂，不安地甩开了阿仁牵着自己的手，怔在了原地，抬头看天空，一滴雨落下，打在了她的眼睑上，眼泪也跟着一触即发。

　　面对这样的情况，阿仁手足无措，他投降了，“如果你要哭的话，我借你肩膀，如果你要清醒，我陪你淋雨。”

　　不管什么话到了阿仁的嘴里都会变得浓情蜜意，只是这样的情境里，甜言蜜语才是最刺伤人心的利箭。

　　肖嫱转过身，不在意阿仁看到自己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她眼中尽是雨水和眼泪混合，阿仁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你以为你是谁啊？企业家？爱情治疗师？你和我一样都是失败者。”

　　雨越下越大，两人面对面地站着，谁都没有移步，任雨淋在身上，湿了全身。

　　阿仁迈着步子走向肖嫱，身上的白衬衫已然湿透，携着雨水，浑身充满了某种诱惑力，肖嫱怔怔地看着他向自己走来，每一步都像踏在她的心上，直到他在她的面前站定，她还依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混合着雨水咸咸的味道，他的唇覆了上来，双手将她的身体紧紧箍住，刺鼻的酒味转化成了沁人心脾的清甜辗转在齿间，他闭着眼睛吻得小心翼翼，她惶恐不安地睁大眼睛，却始终使不出力气将面前的人推开。

　　她的身上有一种魔力，令他越来越舍不得放开，他似乎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咸咸的涩涩的，突然发觉有种爱早就在心里生根发芽开了花。

　　雨后，世界焕然一新，路边灯光照耀下，地上未干的雨迹闪着晶莹的光，前面就是小区了，肖嫱趴在阿仁的背上，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嫌路太短。

　　“你累吗？”她轻声问。

　　阿仁摇了摇头，柔声回道，“不累。”

　　肖嫱囧了，因为她突然间不知道要跟阿仁说些什么了，这样的感觉好暧昧，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不经意羞红了脸，做梦也没有想到阿仁会主动吻自己，那算不算趁人之危？肖嫱连忙摇了摇头，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呢！

　　“以后我养你。”

　　阿仁被肖嫱的话给逗笑了，肖嫱强调，“我说的是真的，我会对你负责任的。”这句话说出口，她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太没矜持了吧！

　　“肖嫱，其实今天我对卢巧儿说的那句话也是对你说的，我既然选择了你，就必然会对你好，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阿仁的声音很有磁性，说的话也跟电影里面念出来的台词似的，肖嫱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压根忘记了，阿仁有未婚妻这回事，她的爱情只能由她一个人的性子，想爱，谁都阻止不了。

　　回到住处，肖嫱将高跟鞋脱掉拿在手上蹑手蹑脚地开门，做贼心虚似的，生怕弄出些什么动静将姚健引出来，阿仁倒是毫无压力地跟平常一样，肖嫱忍不住提醒他，“你小声点，别把姚健给吵醒了，到时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阿仁失笑，看来她的决定和自己是一样的，“姚健之前打过电话给我，说这几天很忙，晚上在公司睡，不会回来。”

　　肖嫱顿时松了口气，音量也跟着提高了不少，“你不早说，害得我跟做贼似的。”

　　阿仁溺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去洗个热水澡再睡觉吧！别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