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工仔记》戴岩

15、老张的家

　　恒东集团的厂子里，工人都已经下班了，厂房东边儿不远有个篮球场，工们们吃完饭有的没事儿就在里面打球。卢伟不会打球，也不愿意看球赛，就有些无聊，看到宣传栏里还写着寻物启示，就来到保卫室，问那老头，老头姓张，卢伟叫道：“张大爷，有人来认钱包了吗？”
　　“哎，小卢啊，呀，还没有来领的，这不，还在抽屉里放着那。你说是不是咱们厂里的人丢的。”张大爷疑惑的问道。
　　“我感觉也不像，看钱包一般咱们的工人谁舍得买那个钱包，好像还是真皮的吧？如果是咱们厂领导的，谁会到那个地方，再说里面的钱也不多嘛。”
　　“是啊，我问厂里的领导了，没人丢钱包，还让我好好保管呢？”
　　“哎呀，怎么早晨在早会上也忘记提这个事，让班里通告一下吗？”
　　“我说，我们干着急也没用，走，我今天换班早，老刘头儿在来的路上呢，马上就到了，等会儿我带你去我家喝两杯。”老张正儿八经的说道：“嗯，不须再推辞了。”
　　“呵呵，好，反正今天也没事儿，我也去看看大娘，您等会儿，我去宿舍里拿点东西。”
　　“哎，那老娘们儿有什么好看的，来我家陪我喝两杯是正事儿，。呵呵，你快去拿吧，我在这等你。”
　　卢伟走回宿舍，拿了点钱，厂里有个不大的超市，但里面的东西不算齐全，烟酒糖茶样样都有，卢伟心想到人家里也吃饭也不能白着手去啊，多少得买点东西表示表示。卢伟拿着钱来到超市买了一提原味牛奶。又拿了一包烟。
　　去保卫室的路上碰到工人马为己和自己打着招呼。
　　“伟哥，这是去哪？还整的跟真事儿似的。”马为己本身长的就像一只猴，大家都叫他猴精，他也愿意人家这样称呼他。猴精却成了他的荣誉。这时候马为己看到卢伟拎着一提牛奶，猴性的好奇心就上来了，禁不住问了一句。
　　“哦，是为己啊，我去看一个远房亲戚。你没事儿溜达啥呢？”卢伟不敢把实话说出来，如果告诉他是去老张哪喝酒，马为己真敢死皮赖脸的跟着去的。所以就撒了个谎。
　　“哦，远房亲戚啊，咱也不熟啊，你去吧，我就是闲的没有瞎遛达！”马为己说着，岁数不大但嘴里的牙却没有几个。四十多岁的人一看牙，感觉就像六七十的老头儿。
　　卢伟也不想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装作有急事儿似的走了。
　　马为己看着卢伟远去的背影，心里面就嘀咕，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卢伟在这个地方还有个远房亲戚，不会是骗人的吧？
　　马为己闲着没事，也不爱看球，就一个人无意识的来到宣传栏前，迷着眼看着上面贴的满满的纸张通知。
　　都是一些关于厂里生产的通告或是员工个人发表的意见，还有些是有些文采的读物，厂里是提倡员工们展示自身的才华，如果发表的文章贴在了宣传栏里，那么就表示通过了，是有资金的。马为己看着这些文章，自言自语道：“是有才，哎，咱也没本事写出个狗屁文章来。要是会写，就一天写他个万儿八千的！可惜啊，人有才也不一定被领导常识啊！”
　　马为己看着这些文章想起了自己的那些事儿来。马为己也曾经看着写文章的人拿到了不少的资金，眼里也红啊，就写过一扁自己的文章，七天七夜没有睡好，本身就是个小学文化，小时也不爱学习，等到他写的时候，对每个字都陌生起来，一晚上造出二十个字来，让别人一看还有十个是白字。但为了那资金也表现出了百折不挠的精神。连续写了七天，交上去领导一看，把领导看迷糊了，领导批了句‘不知所云’。
　　马为己还专门去问了比较有文化的人，‘不知所云’是什么意思？人家知道他的脾气，就开玩笑说，‘不知所云’就是不知道厕所里有几片云彩？
　　马为己生气的说道：“我不知道，难道你们知道吗？”
　　所以马为己看到这些发表了的文章心里是望尘莫及啊。只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忽然一道寻物启示的通告映入自己的眼帘。马为己好奇的凑上前去认真的小声读起来：“寻物启示，员工卢伟同志在厂内捡到钱包一个，内有二百块钱，还有一张银行卡，望丢失者看到启示速来保卫室领取。”
　　“嘿，这是什么时候的通告？怎么没看见过？”马为己又看了看下边的落款日期写着：某年九月二十八日。
　　这不是昨天写的吧，怎么早晨没在例会上说的。这个卢伟，说是在保卫室，不会是自己存着的吧。马为己疑惑的想着。昨天丢失的今天晚上还没有人来领，准是让卢伟一个人私吞了，这个家伙，看着挺实在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着。马为己这样想着，转身离开了。
　　“小草，昨天晚上真是谢谢你了。我们几个以可口代酒向您致敬！”李一一说完，举起了杯子，曹丫丫和周紫彤也都微笑着举起了杯子。
　　四个人还是在昨晚原来的摊子吃着烧烤。不过这回大家都没有要酒。
　　卢小草看着三个虔诚的脸，故意放慢了动作，说道：“是啊，要不是我，你们可能会被野狼吃掉的。”
　　“没听说过狼还有家养的。快点的吧，举起杯子来！”李一一真诚的对卢小草说道。
　　卢小草一看到李一一就想起了昨晚的呕吐物，不觉胃里有些翻腾，可是还是忍着干咽了一口唾沫。缓缓的端起来，大家一起喝了一口。
　　“小草，为了表达我们大家对你的歉意和感激，我们决定今晚带你去K歌！”曹丫丫兴奋地说道。
　　其他三个人也呵呵的笑着。
　　“啊？你们明天还要睡大觉啊？”卢小草疑惑的问道。
　　“不会的，我们又不通宵，只玩两三个小时。”周紫彤说道。
　　“两三个小时，是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啊，概念不一样哦。”
　　“行了，别费话了，去不去？”曹丫丫威胁道。
　　“不是！”卢小草回答的更干脆。
　　“不去，不去是吧，今天就让你知道我们是多么专业的整人专家？”三个人一起站起身来。
　　卢小草一听来真格的了，看来非去不可了，大喊一声：“停，我又被你们打败了！”
　　在一间宽敞的房间里，老张和卢伟喝着小酒，谈着天儿，跟前的桌子上摆了三道菜，老张的老伴从里屋出来，端上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大娘，您就别忙活了，这么多菜也吃不了，您快过来坐下一起吃吧。”卢伟有点有好意思了，对于这家人的款待。
　　“哎，不用管她，咱们喝咱们的。”老张端起酒杯开始劝酒。
　　“你们喝你们的，早听说过老头子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大好人，呵呵，难得有空你来我们家，就好好多喝几杯！”老张老伴笑着说道。
　　“呵呵，真是太客气了，哎，大娘，您可别忙活了，这几个菜就已经够吃的了！”
　　“行，那你们喝着，我出去看看院子里的牲口。”
　　“嗨，这老婆子，这里吃着呢提什么牲口，要不然你呀，也过来吃吧，小卢也不是外人了。”老张对老婆子说道。
　　“是呀，大娘，您也别拿我当外人，一起过来吃吧。”
　　“好，一会我就来！”老伴说完转身出去了。
　　“张大爷，您家孩子呢？”
　　“哦，我有两个儿子，都出去打工了，不在本地。他们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一次。”老张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
　　“他们都结婚了吗？”
　　“老大老二都结婚了，他们老早就离开家出去找工了，现在都在外地买了房子，户口也迁出去了。”
　　“哦，那他们都还挺好的，都在外地买房子了！”
　　“嗨，那时候啊，老大买房子，老二就要闹着结婚，他们那时候挣的几个钱，哎！”老张汉了口气接着说道：“哪够折腾的啊，我们老俩口辛辛苦苦挣的那几个钱儿，都给他们糟蹋啦！”
　　“他们那时候可能也没有办法，不过现在您不也过的挺好的吗？”卢伟安慰道。
　　“那怎么着啊？这生活再苦，你也得过不是？让他们折腾去吧，我们也不管了，老了也管不动了。当年为了闹着要房子，可没少折腾我们老两口啊！”
　　“都过去了，最主要的是现在，大家也不都挺好的吗？”
　　“哎，好就不用让我们两个操心啦，每年过节他们回来，两个兄弟说不上几句话就开始打起来，哎，不回来我们倒过的安稳年，一回来啊，连个年也过不肃静啊！”老张说完独自喝了一口闷酒。
　　“可是他们都有家有业的了，还打什么？”卢伟有些不太理解。
　　“哎，还不是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两个人一见面好不了几分钟，就开始提以前的事啊，你说他的不是，他说你的不是，哎，那个闹腾啊，别提了。小卢啊，我老张啊活了大辈子教育了这么两个好儿子啊！”老张说着就开始有些老眼迷糊起来。
　　“来，大爷，我敬你一杯，咱们不提不高兴的事，就像您说的那样，生活再苦，那不也得过嘛！”
　　老张抹了抹眼睛，苦笑着看了看卢伟，爷俩痛快的干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