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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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我并非是你心中心仪的那位姑娘，此刻的容貌自然也不是我真正的长相，身份也不是我原来的。我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值得信任相交的朋友，我并不希望你对我有所误会。至于你知道真相后，会如何看待我，这是你的事情……”我一口气把话说完，心里顿觉轻松了不少，终于不用再被困于朱七七的身份里了。
起身走到破屋门口，我顿了下，这才勾起一抹冷笑道：“皇图霸业、英雄美女，世人但见表相，又有几人能看透表相下的真实？画骨画皮难画魂，知人知面不知心……哈，如斯而已！”我扬长而去。
寒夜深深、漫天风雪，我独自一人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前路渺茫，人生无味，天大地大，竟无容我之处！告诉熊猫儿我并非真正的朱七七，等于封死了我在《武林外史》里可以依赖的出路。如果我不说，总归可以继承朱七七的命，就算不是和沈浪在一起，可是我还可以得到朱七七的家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穿成朱七七确实比当初我莫名其妙的自身穿到《陆小凤系列》里的情况要好得多。但是，我真的已经没有勇气，也没有心力再去重新建造一个人生了。
‘云晚歌’……当时为自己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真正取自的便是‘孤云浮萍、末路挽歌’的意味。任由自己漂泊在天地之间，放纵自己的生命，期待着在乱世之中给自己一个平淡的结束。可是，也许是命运，也许是性格使然，一次又一次的际遇让我始终在漩涡中挣扎，却没有逝去。
人，是不是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我真的不想失去，可是，却总是在努力保护中而失去了所有。
在洛阳城的大街上一路走下去，我茫然的望着漆黑的夜色中漫漫飘雪，心仿佛如同这无边无际的雪夜一样，苍白、清冷而又孤寂。既然已经决定要摆脱了朱七七的命运，那么就彻底为她的人生划上停止的符号吧！嗯……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朱七七的一对耳环信物还给她父亲；再来就是要彻底和沈浪、王怜花等人再没有任何关系；最后——帮朱七七把她应该完成的一件事解决了吧，替她找回她的弟弟朱八。这三件事做完，我该做些什么呢？或许我可以做一个游方郎中，四处行医救人……又或者，我是否该继续寻找回到现世的方法？
顿住了脚步，不想再去寻找了，累了，做得太多了，可是都是徒然。下意识的伸手去拿怀中的笛子，掏了个空，怔了怔，这才记起，之前笛子被熊猫儿夺了过去。望着空空的两手，真是讨厌这种感觉啊，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心是空的，如何也填不满，明明早就已经习惯了孤独，可是孤独也成了吞噬自己的一种方式。自己慢慢的吞噬着自己，期待着毁灭的感觉……这样的颓靡，宁愿自我了结，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自己。
云晚歌，你不是无心的吗？既然无心，为何还会为自己而心痛……无声的笑，笑到流泪。不知是何时起，学会的笑容，只知道，心越痛的时候，才越是要笑。因为，只有笑，才代表你还没有屈服，只有笑，才代表了你对老天的不屑，也只有笑，才能保留住自己最后一分的尊严。
“唉……”低低的叹息声中风雪之中格外的清晰。
我目光一冷，所有神情都从脸上消失了，只剩下平淡，漠然道：“不知是哪位英雄路过，可愿现面与我一见？”
声音落下，半天不见响动，直觉背后有目光注视，不由转身，惊然见到一道人影站在我背后不远处的城墙下，一双眸正目不转睛的望着我。
“金无望……？”我看清了那人，心略微安稳，可是疑问又生，他为何会在这里？默默打量了下周围，原来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街道的尽头，来到了洛阳城的城门处。此刻城门未开，天色未亮，守门的人都见不到身影，金无望却出现这里，倒是值得让人玩味。
“真是巧啊……”我对他微微一笑道，便垂下了眸，因为我也不知与他说些什么好。
“你是一个可怜的人。”金无望突然说道。
我愕然诧异的望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可是，在他那双无动于衷的眸中我找到的只是一丝怜悯，没有任何其他的因素，似乎他是真的这么想我的。我好笑的冷眼望他：“我可怜？阁下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点唐突吗？是否是交浅言深了呢？”
“唉……”金无望又深深叹息了声，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逞强到你这样的女孩子很少见，你虽然在笑，但是你的眼内从来都没有笑意，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可是事实上你只是把所有的悲伤都藏在心中，自己一个人在默默承受一切而已……你拒绝别人对你的关心，看似很坚强，不需要别人照顾，可事实上……你才是最需要别人关心照顾的那个……”
我冷冷的望着他，始终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听他说着。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因为，想要关心照顾你的人有很多……唉……”金无望说道这里，顿了下，只是轻叹了口气，便不再语。
“我是否该谢谢你为我说这番话？”我冷声道，说完这句话，我自己先低声轻笑起来，不经意的将眸瞥向远处：“金无望，有些话是不应该说的……譬如说，你——外表冷漠无情，实则内在热情体贴，一旦认定了，少有更改；一身才气，却少言寡语，旁人道你面丑心冷是因自卑古怪，实则是你满身傲骨，不屑解释。若有人能以国士待你，则你将以赤血丹心献之，是以你未必赞同快活王的举动，却因他的恩情而对其肝脑涂地。”我顿了顿话语，直直的望着他，“这样的你，谁若以怜悯心态对你，怕是对你的最大侮辱……只有像沈浪一般知你、懂你的人，你才愿倾心相交。话虽如此……但，我——还是认为你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呢！……这天下，有谁又无可怜之处呢？……说出来，才是最伤人不过的，你不该……不该……唉……”最后一句话，我竟说不出来了，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与他分解，难道真的使他难堪了又对我有什么好处吗？还是说，他的话真的踩到我的痛处了，所以我才恶言回击。自己也有些任性了呢，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金无望无语望着我，他身子始终站得笔直僵硬，如同死人一般无知无觉。
我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失言，只是话已说出，没有再收回的道理。暗笑自己怎么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耐心也越来越少了，一点都不像平常的自己。可转念又一想，忍不住的冷笑，我再怎么克制自己，再怎么沉稳理智的去思考，又有什么意义呢？没有意义的事情，做得不开心，还不如索性放纵了自己，爱怎样就怎样吧！
“金无望，你若是因为沈浪的缘故，无法放心单独留我在此，大可不必，你自去吧，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我平静的对他道，口气缓和了许多。
“金兄并非可怜你而停留在此，是因为我约他在此相见，故而难离。”一道人影随着不高不低平缓的声音遥遥而来，其形态潇洒自然，身姿悠然而从容，眨眼间，那人已到近前。
来人正是沈浪，嘴角尚噙着一贯的笑容，懒散而亲切，说不出的……欠扁！
是的，就是欠扁，最起码，如果可以，我现在就很想扁他一顿！“沈大侠，背后言似乎不是你这种君子应该听的！”我气笑了，道。
“我也不想听，可是话声自己随着风跑到我耳朵里，我想听不到也不太可能。”沈浪依然是笑得自然，面不改色的道。
我轻哼了声，转身就想离开，谁知沈浪却叫住了我：“不想知道为什么我约金兄在此吗？我似乎还欠你一个解释呢，你也不想听吗？”
我顿住了身形，略微犹豫了下，终还是留下来，听他道：“我依照你所说的，去拜访了王怜花，他引见我与他师尊王夫人相见，并说人都是王夫人带回去的。我与那王夫人一夕长谈，她说她抓回展英松、铁化鹤、方千里等人，是为了破坏快活王的计划，并且为了这些人的安全，才将他们运回了自己家中。如今，我既然找到她这里，她便将展英松等人俱都放了出来。我一怕展英松、方千里等人，与你宿怨不解，二来与仁义庄约期已到，是以便请展、方等人，立刻直接前往仁义山庄去，将此中曲折说明，也免得我去了，此乃一举两得之事……”
我听了这番话冷笑了声：“她这么说，你就轻易信了？”我挑眉瞥了他一眼。
沈浪微微一笑，道：“正是因为我觉得此事还有许多蹊跷，所以才派金兄暗中调查，表面上却不好与王怜花交恶。那王夫人若对展英松等人真是完全好意，为何定要等到我来后，才肯将他们自地下窖中释放出来！而且，她将展英松等人放出后，自己也说有事需至黄山一行，便匆匆走了。这般行迹，如何叫人不疑？”
我略沉吟了下：“所以你叫金无望暗中监视对方动向……不知金无望是监视展英松等人，还是去监视的王夫人？”
金无望此刻终于出声道：“展英松等人一路赶到仁义庄，路上并无任何意外，我目送他一行人入庄之后，便立即兼程赶回。”原来他是暗中护送展英松等人回的仁义山庄。
沈浪听了，不由失声道：“这倒怪了……”便皱眉沉思起来。
我心下忍不住一动，在王怜花为我解去易容之术时，由于我的举动便已经破坏了原著的剧情，所以我一直没有想过原剧情是怎样的。可是一些小的情节会因为我的行动作改变，但是大的背景绝不会立刻引起变动。譬如说，王家母子、白飞飞与快活王的恩怨；又比如说王怜花的势力……这些东西都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形成的，并且想要发生改变，必须需要足够的变动情节来推动。我如今的举动很少，对原剧情的改动自然也就不大。这样看来，就算剥离了我的存在，一些该发生的事件还是要发生的，某些阴谋不会因为我的不参与而缺失。
原著里，沈浪在与王夫人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就被王夫人给捅了一记软刀子。虽然王夫人在沈浪面前把展英松那些人都给放了，可是那些人到了仁义山庄以后，却都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导致仁义山庄认定沈浪是害死这些人的凶手，后来……后来沈浪是如何洗脱冤屈的我就不记得了。我能记得这段，是因为那王夫人的毒着实神奇，先是之前白云牧女用来牧人的迷药，凡是被下了此药的人，如同牲畜一般，没有自我意识，只得被人驱使；后是可以操控人在某一时间内没有任何特点的死亡，那时间拿捏得的实在是恰到好处。
“金无望，你这次怕是错失了一招，你没有暗地进入到仁义山庄内，看看那些人到底是否还活着……王、”我顿了下，没有把‘王云梦’这个名字叫出口，如果说出来，恐怕又是一番麻烦。而是改口道：“王夫人的毒端得是巧妙，她既可以用药控制人心神，未必不会用什么奇怪的药，使得那些人表面看起来是好的，可是过了一定时间后，就会自然死亡。若这些人在未离开山庄前就都死了，那么，他们的命可都要算在沈浪身上了。只是……”我不由皱了下眉头，之前是看小说，所以从来就没有细想过。如今自己来推测的时候，才发现还有很多问题，都需要解释。
譬如说，如果是王怜花陷害沈浪，还可以勉强说他是喜欢朱七七，所以和沈浪过不去——但王夫人为什么要陷害沈浪呢？还有，那王怜花口中说是因为喜欢朱七七，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朱七七，可是从他的举动中可以看出，他放朱七七根本就是有其目的的，目的是什么？嗯……我沉思了半晌，若是一开始没有沈浪和朱七七的话，王家母子会如何……
“七七，你可是想到了什么？”沈浪见我许久不语，问道。
“沈浪，你说，若王夫人没有见到你，她是否还会放过这些人？如果不放，那么她要这些人做什么呢？总不能白留这些人吃干饭吧！”我下意识的把自己思考的问题问出来。
“这么……”沈浪一怔，被我突然这么一问，反而不知回答什么。
“……呵，”答案在心中闪过，我忍不住轻笑起来：“沈浪，你呀～原来竟是替死鬼一个！”
“这是怎么说？”沈浪不由笑问道，他竟在别人说他作了替死鬼的时候，还笑得出来。
“假设你和我没有发现古墓的那件事情，金无望可以很顺利的把那些江湖上成名的人物抓起来，王夫人未必会劫走这些人。”我道。
“哼，她也没有那个机会。”金无望冷哼了一声道。
“这就对了，金兄不是也承认了因为沈浪的出现，而让王夫人有机可乘的吗？王夫人对沈浪说，她带走这些人是为了保护这些人不被快活王所害，这就说明，一开始她就知道古墓的事情和快活王有关。她要对付的是快活王……”我顿了顿，没有把话说清楚。
那王夫人本是快活王的老婆，天下间再没有比她更了解快活王的人了，所以当古墓的事情一在江湖上传开，王夫人就会知道是快活王的人出现了。王夫人天天想要找快活王报仇，就是找不到人呢！如今有线索自己蹦出来跑到她眼前，她能不去干涉吗？所以，或者是她自己，或者是她派人，一定会到那个古墓里去察看一番。
若是没有沈浪的出现，王夫人未必会把人劫走，而是跟在金无望后面，顺藤摸瓜，找出快活王的下落。可是，谁知沈浪和朱七七恰巧也参与到这件事情里，使得金无望全力与沈浪斗智，让王夫人觉得有机可乘，便在沈浪与金无望都不注意的情况下，把人给劫走了。
“河蚌相争、渔翁得利。她之所以要把人都劫走，不外乎是要对付快活王这个原因。当时在古墓里，沈浪与金无望争斗，最后若是金无望胜了，那时人已经被她给带走，金无望最后只会两手空空，不但什么也得不到，还要背负一个坑害武林豪杰的罪名；若是沈浪胜了，到时这个罪名就会落在沈浪身上，与她自是无关。所以，二位不管如何，总归都是她的替死鬼。”我笑道。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王夫人是要对付快活王的？”沈浪注视着我，问道。
“是呀，为什么她要对付快活王，这个需要想啊！”我笑吟吟的望着沈浪，当初的沈浪，在兜了一个圈子后，不还是推出了王夫人是对付快活王的吗？只要推出了王夫人的目的，再猜她的身份，就易如反掌了。我回问的这句话和沈浪问的那句并不一样，这其间的奥妙，他能否想得通，就全看他自己了。我没有必要把谜底这么早就揭开告诉他，更主要的是，在金无望的面前，我不能说出王夫人的身份问题。
“你为何肯定王夫人会对展英松那些人下毒作手脚？”金无望并没有等沈浪多想，而是直接问我道。
“她当初打的主意是很妙，可是她没有想到朱……我，会发现白云牧女的行踪，既然他们的举动被发现了，这件事就必然不再保密，索性不如大大方方的把人给放了，并且随便说一个好听的名声就是了，反正这些人她得来的也容易。所以，王怜花当初放了我，就是有要我引沈浪来找王夫人放人的意思。只是……你想，那些人好歹也是江湖上成了名的人物，就算他们嘴上不说，可是被人像畜生一样给牧过，心里怎会不忌恨？王夫人又怎么能够安心放了他们？因而，她表面上虽然放人，但实际上一定会对这些人下杀手。只是，若这些人无缘无故的死了，岂非是让人怀疑她？所以，只有这些人到了仁义山庄才可以死，这个时候，责任是沈浪的，他们此时死了，旁人只会追究沈浪，而不会怀疑到她。沈浪还是给她做了替死鬼！”
当然，其实还有一个因素，沈浪此刻是和金无望在一起，金无望是快活王的人。展英松那些人死在仁义山庄里，不但沈浪脱不了干系，而且还可以顺便就嫁祸到金无望身上。一句‘这一切都是快活王的诡计，金无望就是快活王座下的财使，那沈浪和金无望是一伙的，所以展英松这些人的死根本就是快活王侵犯中原的举动。’就可以彻底让那些自诩仁义的大侠们轻信了这种事实。其实这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联系，但是人的联想性总是很强而又不仔细的，看似行得通就想当然了。王怜花很会施展这种手段，我甚至怀疑在古墓里把人劫走的那个人就是他。因为，也只有他，才能在那个时候想到一石二鸟之计。
沈浪突然抬头展颜一笑：“是不是作了替死鬼，再回仁义山庄看一次不就知道了？”
“我去。”金无望冷冷的道。
我不禁摇了摇头，这个笨蛋，他定是觉得自己没有帮沈浪把这件事做好，所以才抢着要回去。只是，若是我的推理是对的，那么仁义山庄的人此刻就会把他和沈浪都当成是天大的仇敌，他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和金兄一起回去！”/“沈浪不妨陪你一同回去！”我和沈浪同时开口道。
沈浪对我一笑，“七七，你……”
“我自有我的去处和打算，若是需要你帮忙或我有什么发现的话，我自会找人带信去找你。”我淡淡的道。
沈浪望了我一会儿，“无论……怎样，保重。”他道。
我笑了笑，望着他和金无望的身形飞快离去。不愧是沈浪啊，还是发现我不是朱七七了吗？
不过，我确实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说过，既然朱七七不在了，我就有责任先把她的事情给她解决了，再想我的事情。她的小弟朱八在古墓里离奇失踪了，那里面，在背后搞鬼的，除了金无望，就是王夫人。所以，我还是要去找王怜花，想法子探出朱八的下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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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作者留言里，我会简单介绍一下《武林外史》里有关前一段金无望在古墓摆设空城计的情节，没有看过原著的大人们，看不懂晚歌的推理，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话，请看作者留言（如果没有弄错的话，电视剧里，这段好像给改编的也很诡异）。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