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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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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人带到了一座荒祠内,中间点着一个火堆,进了祠内,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我被大汉扶坐在火堆旁,烤着火,没过一会儿,那个自称熊猫儿的大男孩带着麻皮妇人回了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十来个人。这些人一进来,顿时祠内热闹起来。有人给火堆又添了几只火把,那麻皮妇人也被扶到火堆旁,挨着我坐着,烤火取暖。
我目光直直的盯着那个大男孩,他是熊猫儿?在我知道的所有名字里,叫这个名字的,除了国宝大熊猫以外,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在《武林外史》里和沈浪是好朋友、喜欢朱七七,喜爱行侠仗义的豪爽男儿熊猫儿!心抖个不停,我不是在《陆小凤》里吗?怎么可能遇到熊猫儿?就算我已经有四五年不看武侠了,但是不代表我彻底忘记以前看的东西了!难道是重名?……我也只能这么想,只能希望是重名,千万别让我去证实我另一个想法。
呆呆望着火堆,荒祠外的天色没过多久就变暗了,可我的心却还是空悬着的。
“大哥,小弟为你带客人来了!”有人从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来道。
那个‘熊猫儿’皱眉道:“什么人?”
我望向荒祠门口,有两人走了进来,正是白天遇到的那给银票的冰冷男人和那笑得和气的年青人。
而‘熊猫儿’抬头转身一看,便也瞧见了这两人。
那冰冷的男人依然是一脸木然的站立在那里,倒是那始终微笑的年青人递给了熊猫一样东西,似乎是块玉。‘熊猫儿’接过东西,两个人相视一笑,那年青人又取出一块玉璧。
‘熊猫儿’想要伸手去拿那块玉璧,那年青人却未给他,‘熊猫儿’不由笑道:“这玉璧似乎也是在下的。”
那年青人微微笑问道:“兄台可看璧上刻的两个字么?”
‘熊猫儿’道:“自然看到,上面刻的是沈浪两字。”
听到‘沈浪’两个字,我心跳几乎要停止了!这……有个熊猫儿已是……如今又冒出个沈浪来,我目光复杂的望着那个年青人,难道他就是那个沈浪?《武林外史》里的那个沈浪?
那年青人又问道:“兄台可知道这两字是何意思?”
‘熊猫儿’眨了眨眼睛,道:“自然知道,这沈浪两字,乃是在下昔日一位知心女友的名字,在下为了思念于她,便将她名字刻在玉璧上,以示永生不忘。”
年青人听了,不禁失笑道:“如此说来,在下便是兄台那知心女友了。”
听见这句话,我不由彻底呆滞了。原来他真的是沈浪,这段……这段……何其熟悉的一段情节?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熊猫儿’就是真正的熊猫儿,沈浪也自是沈浪,这是沈浪与熊猫儿初相识的情景,熊猫儿捡了朱七七的贴身玉佩,被沈浪摸走,沈浪追问他玉佩的事,结果熊猫儿误把玉佩上‘沈浪’的名字当成是朱七七的,所以说沈浪是他女友。
当初看书看到这段的时候,我笑得不行,觉得这猫儿虽然也会说谎,但是运气太不好,竟然当着当事人把谎给说破了。可如今——我非但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
就见熊猫儿呆了一呆,道:“这……这是什么话?”
那年青人道:“沈浪两字,原是在下的姓名。”
熊猫儿呆在那里,脸上有些发红,但瞬间又大笑起来,道:“好,好,我偷也偷不过你,骗也骗不过你,算我服了你,好么?”这般洒脱无赖的性格,让人不觉讨厌,反而透着可爱。
熊猫儿笑声渐停,忽又皱眉道:“但据我所知,这玉璧井非你所有之物,上面却又怎会刻着你的名字?莫非……莫非那位姑娘,是你的……”
沈浪忙接口道:“不错,那位姑娘乃是在下的朋友,在下此来,便是为了寻访于她,但望兄台告知她的下落。”
熊猫儿未答,只是呆望着沈浪,低声喃喃道:“那位姑娘既然将你的名字刻在贴身的玉璧上,想来对你必定情深意重……唉,好的很……唉。”
我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可是,却连看他们两个一眼的都懒得看了。因为,越往下听,我就越能确定,这里已经不再是我待了五六年的陆小凤世界,而是《武林外史》!我……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又穿了呢?还是……我咬紧了唇,想起自己之前刺向自己胸口的那一刀,还是说——我已经死了,所以再次穿越了?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我身子几乎抖了起来,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若这是事实——若这一切真的都是事实,我再次穿了,那意味着……
“这女子非但已被易容,而且还曾被迫服下司徒的瘫哑之药,我瞧她心里似有许多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来……”空洞到几乎冷凝的声音突然在我面前不远处响起,我被一惊,怔然抬头,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那双眼睛直直的望到我的眼底,仿佛会说话似的,带着一丝怜惜与默默的关切,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满是肉瘤奇丑无比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我侧目避开了那双漆黑的眸,正瞧见熊猫儿拎来一个破盆,盛了盆火堆中的灰烬,递到我面前来,又找了根细柴,塞到我手里。
熊猫儿望着我道:“咱们说话,你想必能听得到的,此刻你心里想说什么话,就用这根细柴写在炉灰上吧……”
我回望了他一会儿,我要说什么?我说什么能有用?难道我告诉他们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跑到这里来,他们就可以帮我找回花满楼吗?我告诉他们我原先不是在《武林外史》里,是在《陆小凤》里,他们就可以把我送回去吗?为什么?为什么既然是穿越了,不送我回家,反而要把我再次送到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去?
我使劲移动自己的手指,微微松开了手,那根木柴从我手中滑落,我细微的摇了摇头,也不管他能否看到,并不准备写任何东西。
垂下了眸,看不到熊猫儿的神色,只听见他低沉的叹了口气:“且待我再试试另一个……”
他把灰盆送到了那麻皮妇人的面前,就见那麻皮妇人缓缓写道:‘我是白飞飞,本是个苦命的孤女,却不知那恶妇人为何还要将我绑来,将我折磨成如此模样。’
麻皮妇人就挨着我身边,垂着眸的我正好将她的字迹看得一清二楚,看到头一句‘我是白飞飞’,我几欲变色,坐在我旁边的这个就是白飞飞?那按原著剧情……我不就是朱七七了?!!我——怎会成了朱七七?是了,我之前的躯体已经在修罗御都的汀香榭内被我自己给杀死了,这么说,我这次是借尸还魂穿过来了。是不是……无论我怎么穿,都只是在这虚无的世界里穿行,再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中?这样想着的我,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一种说不出的绝望感在我心中生出。
“你别伤心,我知道你原来不是这个样子,既然知道了,咱们好歹也会想个法子,让你和这位白姑娘恢复本来模样才是。”熊猫儿和白飞飞一人问一人用笔回答,他见到我落泪,不由好言劝慰道。
我动了动眸,对于熊猫儿的好心我很感谢,可是,他又怎知我心中真正的凄苦?
“沈浪会想法子。”突然,一个僵硬生冷的声音道。
我怔了下,目光下意识望了过去,对方却避开了我的眸,这人是……金无望吧?沈浪的知交好友,面冷心热,原是快活王座下的财使,在古墓中与沈浪结识,对沈浪甘拜下风,后为沈浪的心胸与气度而折服,引为平生知己,为沈浪办了许多事情。然而,我对他印象最深的却是他为朱七七断了一臂,导致沈浪与朱七七大吵了一架。为什么印象会这么深?因为当时看书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我是朱七七,定当自断一臂,还他人情。只是没有想到,我真的有成了朱七七这一天的时候,如果是在让我遇到花满楼前就让我穿成朱七七的话,我一定会很高兴吧?
“有何法子?除非再将那位司徒门人寻来……”沈浪叹息道。
熊猫儿在一旁想了想,突然笑道:“我在洛阳城有个朋友,此人虽然年少,但却是文武双全,而且琴棋书画,丝竹弹唱,飞鹰走狗,医卜星相,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花样,他也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咱们去找他,他想必会有法子。”
我心一颤,暗想自己穿来的还真是时候,居然不是朱七七人老珠黄的年纪,而是去见……王怜花的那段。不管怎么说,确实应该想个法子让自己能自由行动再说,见王怜花正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方法。
沈浪听了熊猫儿的话,也很欣喜,两个人一拍即合,当下把我和白飞飞放进马车中,熊猫儿、沈浪、金无望,还有马车里原先就坐着一个童子,一车六人连夜向洛阳赶去。
天明时分,城门开了,马车入城,熊猫儿抢过金无望手中的鞭子,自己驾着马,在洛阳城中穿梭。我在车厢内坐着,目不转睛的望着和我挨得很近的白飞飞,这个女人就是当初我看古龙小说时觉得最难应付的三个女人之一呢!当时白飞飞是被我排在第三位,第一的是慕容秋荻,每次想到慕容秋荻就会提醒我,千万不要因为爱情而失去自我。第二的是花景因梦,我始终无法了解为什么一个女人可以由恨生成爱?而且,这个恨最开始没有任何的爱的因素在里面。因爱成恨,我懂,慕容秋荻是典范,可是这个因恨成爱是怎么转化的,到现在我也无法明白。至于白飞飞……其实,她应该是这三个女人里最聪明睿智的那个,就因为她太理智了,她太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她反而没有那么可怕。但是我也同样不理解为了要报复自己父亲,唯一的方法就是嫁给他的这种想法,有点诡异。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竟然能和她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心中的感觉有一点复杂:有对她的忌惮和恐惧、还有一种类似崇拜偶像的兴奋感、更有一种自己是朱七七居然和她成了情敌而很囧的尴尬感。
白飞飞似乎也被我的目光注视的有点不自在,她垂下了头,虽然此刻她外表看起来仍是一脸麻皮,口歪眼斜,但是那双眸子里自然流露出的窘迫娇羞别有一番风味,让人瞧得转不动眼珠。看见她这样,我反而挪开了目光,因为我对于这种柔弱似水的女子一向是最不擅长交往的,或者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我和朱七七是一个类型的人。
马车停住,有作下人打扮的小厮进入马车,因我不能动,将我抱进了一间府宅内,白飞飞能够自己行动,便跟在小厮后面走。熊猫儿等人自是被宅子的主人迎入厅堂进行款待,而我和白飞飞则被安置在一间静室之内,安静等候。
一顿饭的功夫后,就见熊猫儿拉着一个少年大步走了进来,沈浪等人跟随在后,也进了来。
我看见那少年后先是怔了下,虽然我早就知道王怜花俊美无比,可是,此刻见到他长相才知什么叫风流俊俏,和任天琦的感觉还不同。若单单是指长相,王怜花和任天琦的脸都是那种偏阴柔型秀气的脸,可是任天琦却给人一种邪性的嚣张,带着几分的不正经和张狂;而王怜花却是第一眼是俊逸风雅,再看又是玲珑剔透精致异常的可人儿。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样的他,我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朝含笑温吞的沈浪身上望去,这两人,合该是天生一对、地上一双吧!
熊猫儿道:“你快仔细瞧瞧,她们脸上的玩意儿你可洗得掉?”
王怜花走到我和白飞飞近前,仔细端详我二人的面目。他的目光专注而仔细,透着一分认真与执着,这一刻,他看起来倒是让人觉得很可靠。过了半晌,他才长长叹了口气,道:“好手段……好手段……”
熊猫儿忍不住问他:“怎样了?你可救得了么?”
王怜花道:“瞧这易容的手段,竟似乎是昔年江左司徒家不传秘技……”
熊猫儿听了大喜:“果然不错,你果然有些门道,你既能看得出这易容之术的由来,想必是定能破解的。”
“我虽可一试,但……”王怜花禁不住叹息道:“为这两位姑娘易容之人,实已将易容之术发挥至巅峰,他将这两张脸做的实已毫无暇疵、毫无破绽。”
熊猫儿不由截口问道:“如此又怎样?”
如果我没有看错,好像王怜花翻了个白眼?就见他侃侃而谈道:“在你们看来,此刻她们这两张脸固是丑陋不堪,但在我眼中看来,这两张脸却是极端精美之作品,正如画家所画之精品一般,实乃艺术与心血之结晶,我实不忍心下手去破坏于它。”
熊猫儿听了怔在原地,过了半晌,我觉得好像他头冒黑线,笑骂道:“狗屁狗屁,连篇狗屁。”
我瞥了一样沈浪,他嘴角带笑,神色不动丝毫,只是笑吟吟的看着熊猫儿和王怜花对话,只有望向王怜花时,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之色。金无望更不用说,原本就和死人似的,此刻听了这么无聊的对话,更是硬到石化了。
王怜花摇头叹息道:“你这样的俗人,原不懂得如此雅事。”
熊猫儿一把拉住了他,全不理会他的叹息,道:“这是雅事也好,狗屁也好,我全都不管,我只要你恢复这两位姑娘原来的容貌,你且说肯不肯吧!”
王怜花无奈苦笑道:“遇着你这只野猫,看来我也只得做做这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事了,但你也得先松开手才是。”
熊猫儿见目的达到,一笑松手,道:“还有,她两人此刻已被迷药治得又瘫又哑,你既然自道医道高明,想必是也能解救的了。”
王怜花略微沉吟了下:“这……我也可试试,但我既如此卖力,你等可也不能闲着,若是我要你等出手相助,你等也万万不能推诿。”
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目光有意无意地瞧了沈浪一眼。
他知道沈浪了,看到这么暧昧的眸波横飞,我第一个反应是这个。说起来,王怜花也是在此便与沈浪纠缠在一起,然后一缠就是一辈子,两个人处处比较,说是他喜欢朱七七,但谁知他的心意是在朱七七还是在沈浪呢!
沈浪很配合的笑道:“小弟若有能尽力之处,但请兄台吩咐就是。”
果然,王怜花听了沈浪的回答,不由展颜而笑,道:“好,一言为定。”
看见这两人的互动,我突然有一种‘朱七七你好悲惨’的感觉,消失的真是得时啊!看这两只,分明就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定终身了,可怜你一片痴情,就这么成了搭桥牵线的红娘,存在也只是为了让这两人相遇而已。
我正乱想着,王怜花的目光又落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屋内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这人……是这个宅子的主人吧?我记得他好像有个外号叫什么孟尝来的,不过也是一路人甲,记不得名字了。
就见那人失笑指着王怜花,道:“这厮已在算计我了……”
之后众人开始准备起来,就见屋子里摆了一堆东西,什么铜盆、铜壶、炭炉、煤炭、剪刀、小刀、麻布……乱七八糟的东西塞满了屋子。东西准备好,王怜花又把其他人都赶来出去,只留下沈浪一个,两个人都换上了一身白衣服。房门被王怜花给关上,四面的帘幔也都放下,整个屋子的光线都黯淡下来,带着一丝谧静。
我和白飞飞被摆在床上,都无法说话,所以屋里只剩下王怜花和沈浪的声音,他二人一来一往对着话,谈笑间,王怜花猜出了沈浪的名字,得到沈浪证实之后,便不再语,而是专心摆弄他的器具。
沈浪不解王怜花如何得知自己名姓,也不明白为什么王怜花在确认他的名字后便停住了话语。但是在一旁观听的我却是明白,因为王怜花要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他好下绊子阴沈浪啊!白飞飞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王怜花给推到沈浪手里的。不过,王怜花和熊猫儿一样,运气都不太好,明明打得主意很精明,就是最后都倒霉了自己。他想塞给沈浪两个女人,好让沈浪没有办法再和朱七七在一起,谁知道朱七七也在——呃!!!
我睁大了眼睛,现在好像我就是朱七七了吧?!那不是说……我目光移向了王、沈二人。
就见王怜花一边往水盆里添水,一边道:“麻烦沈兄将这位姑娘的衣衫脱下,抬进盆里。”
沈浪呆了一呆,呐呐道:“衣衫也得脱下么?”
王怜花面色不改的道:“正是,此刻她毛孔已为易容药物所闭塞,非得如此,不能解救。”
我呼吸滞了滞,望着沈浪一脸无奈的伸手去剥白飞飞的衣服,为什么我才想起来,一会儿我也要被人给扒光了摸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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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看到好多问题,有点头晕,我慢慢一个一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