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我脊背发冷 ...
-
我脊背发冷,轻颤的唇瓣却吐逸不出任何一个字。只是木然呆坐著,惊愕的眼眸直直望向季妗,她……她竟然当著这麽多人的面,将骨灰洒在我面前
……惩罚我吗……心脏在这样的慌乱无措间紧紧纠结,一阵酸一阵痛,折磨著我全身上下。
我怔然望她,望著那张表情淡定却也冰寒冷酷的丽颜,望著用这种方式报复这么多年她深深爱恋的男人——
医院走廊的一端,站着看戏的人,“我有了他的孩子,给你的所有我统统都要回来。” 季妗一字一句,嘴角微微弯起某种危险弧度,
孩子?我静静地感受著那道忽然窜过全身上下的强烈冷流,静静感受著全身血液瞬间被抽空的滋味——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落与空虚。他和她的小孩?
我倏然起身,望向她,星眸黯淡,沉寂而无神。“季,谢谢你。”
她狂乱的眼神,双拳一收一放,呼吸缓急, “啪!”一巴掌终于忍不住甩在我脸上
「告诉你,我不会认输的!你休想以为这样就能击倒我,我不会倒下的!」一面锐喊,激颤的身躯一面後退。
她不会倒下的,因为她已经是母亲,与生俱来的坚强,当然不会倒下。抛下最後那句话,她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医院…唯恐慢了一步,不争气的泪水便会夺眶而出。
而我,便会轻易揭开她努力挂牢的坚强面具。
想伤害我,你还不够段数,季妗。
蹲下身,一点一点将散落的白色骨灰堆起,泪下,冰寒的冷意跟著沁入我干涩肌肤,沁入我血管脊髓,沁入我惶乱伤痛的心。一阵风大起,我浑然未觉,触目所及的,只是一片茫茫白雾。“哥。。。”倾身倒在出现我面前的人怀里,咬住哆嗦的双唇,在季妗面前控制的意志力整个崩溃,再也撑不住,泪如雨下,痛,比失去那个孩子还痛。
------------------
一直下着雨,不知是夜里的雨,还是梦里的雨,黑暗里猝然而响的喊声,听来特别的凌厉,使得昏沉的人更觉得惊魂。我猛地清醒,还在输液,还在医院,隔壁又一次传来痛苦沙哑的喊声,我不敢相信地看着被几个人压在床上的男孩,夜太深,从天到地一片难以释怀的死寂,也把我压着了,逃不出去。痛苦紧紧把我栓住,永远没有解脱的时候,永远没有,永远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冲上前扯开压制男孩的男人,语无伦次地道歉,真的是我们的车把他撞成这样的,不,我宁愿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我身上,是我不该出现这个世上,如果我没有回林家认祖,永日不会死,也不会连累男孩今天面对如此残酷的打击。
一阵哭嚎划破医院的夜空,酸嘶得像把刀子,无边无垠的刺向黑暗的那颗心…… “我的腿,我的腿啊—呜-- ”
镇定剂和麻醉药让病房得到暂时的平静,我惨白的脸,又喘又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必须安抚住我自己,否则,我真的会疯掉,看着满脸泪水的男孩沉沉睡去,我彻底了解到自己的软弱和无助,我有的只是空落落的生命壳子,这里面完全丧失应付的能力……
有人从背后扶了我一把,惊魂未定,隐隐只觉得背后那人的胸膛异常地温暖结实。徐徐转过身来,只当是某一个医生,一看却一愣--扶住我的是个牧师,三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身黑色,有种出尘的感觉,是神父贯有的气质……一对黑清炯炯的眸子,令人望而心慑。
“你。。是神父?”看清楚他的五官,不免又惊,上午那个冲进病房差点掐死我的男人,竟然是个神职人员。
“即使是神父,还是无法控制为人的哀痛和愤怒,上帝真的存在吗?” 我低头蹲下身,语无伦次地问。
“信则存,惑则无。虽为神职,却还是恨不得把你。。。”我听不到他说什么,耳朵里嗡嗡得震动声绞痛得厉害,刹时,昏过去。
天亮时,窗外一片阳光灿烂,老天不会因为某人的死亡、出生而改变天气,地球照样转。
我站在病房门口,茫然四顾,昨晚的男孩呢,
“他们天没有亮就办离院手续了。”老护士善心说道。
“那小孩的腿没救了吗?”
“已经送出国了,也许有救。” 出国,有救?!我突然转身,跑去院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