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樱飞》煌如月

21、失去初吻 屋内没人应

　　屋内没人应答，秦鹰只觉得好奇，不知道这茅屋内的甘前辈到底是什么人，饶是像楚令羽这样狂傲不羁的人，也没有半分唐突之意。只见金翎继续毕恭毕敬的再次行礼道：“晚辈求见甘老前辈，请前辈赐见！”

　　只见草屋之门应声而开，出来一个约么四十多岁的美妇人，粗布衣衫也难掩其风韵，高高挽起袖口露出大半雪白的臂膀，眉宇间一股豪迈之姿，那美妇人厉声问道：“你们找甘铁离那个老头子有什么事？”

　　“晚辈求见甘前辈，想求甘前辈帮忙铸剑。不知姐姐怎么称呼，可否代为引见？”金翎彬彬有礼道。

　　“铸剑？铸什么剑？”那美妇人问道。

　　金翎嘴角露出一丝轻易不能察觉到的微笑：“晚辈近日得到一块天外来石，是铸剑的绝佳材料，交给一般的铸剑师只怕糟蹋了，原想交给甘老前辈，此刻见到莫姐姐已是不虚此行，求莫姐姐为晚生铸剑。”

　　那美妇人虽然看起来约么四十多岁，实则已经年过六十，听得年轻英俊后生左一声姐姐，右一声姐姐的，已是十分受用，现如今，对方又叫出自己姓氏，显然已认出自己身份，摒弃甘铁离那个老头子，而求自己铸剑更是十分得意。原来这美妇人就是甘铁离之妻莫无邪。甘铁离与莫无邪是当今世上技艺无双的铸剑师，不但精通铁器铸剑，更会设计暗器机关，本师承一脉，但是自从莫无邪嫁给师兄甘铁离之后，世上仿佛就把她莫无邪的名字给抹去了一般，论技艺，论能力，她哪里比她师兄差？而她丈夫却一心研究技艺冷落了她，甚至唯有在技艺上胜过丈夫，丈夫仿佛才能把注意力停留在她身上似的，这种屈辱，她无法忍受。本应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到后来，男的不善言辞，女的争强好胜，竟是争斗了近三十年，不知道多少好兵刃在制造出来之后，就被两人拿来比试，生生被折断，到了后来，但凡莫无邪所到之处，甘铁离退避三舍，这对夫妻竟然足足有二十来年没有再见过面。其实根据金翎得到的消息，此处本应是甘铁离的居所，想来知道莫无邪的到来，已经早早避开自己的妻子，另觅归隐之处了。好在莫无邪也是当世名家，金翎也算不虚此行。

　　只见那美妇人走到金翎跟前，用审阅的眼光仔细打量了他：“想不到你年岁不大，倒颇具见识，居然知道姐姐的名号。”

　　金翎听她语气缓和了很多，心下暗喜，但却不行于色，继续道：“为求名剑，自然必须识得姐姐，没有姐姐，哪里来的名剑，若见不着倒也罢了，今天见着了姐姐，晚生无论如何都要缠着莫姐姐求姐姐为我铸剑。”

　　“姑奶奶给你几分颜色，你倒开了染坊了。凭什么要给你铸剑？”那美妇背过身去，语气甚是不屑，说完懒得再看他们，径直进了茅屋里，显然已是婉拒之意。

　　自古名士多傲骨，放下身段，礼贤下士是帝王必备的素养，金翎深谙其理，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厚着脸皮拉着秦鹰进了茅屋。他有一个自信必定能打动莫无邪为他铸剑的理由，如果这个理由成立，他就有必定能打动莫无邪为他所用的条件。

　　进了茅屋，秦鹰才觉得这茅屋外边看着破败，如同乡下荒野民居，内里实则不一般，这不是一般普通居所，更像是铁匠铺，屋内正中央一个硕大的烘炉连接着巨大的风箱，只是烘炉内的火已经熄灭多时，半点都感觉不到它的温度。这屋内没看到任何锻造好的兵刃铁器，但在这密林中的这个小茅屋，却能感觉到一股由屋后透进来的风，这风从哪里来？秦鹰真是觉得好生奇怪。

　　“莫姐姐就算不愿意帮晚生铸剑，既然见着了姐姐，也请姐姐帮忙看看这颗晚生花了千两黄金买下的原石，就算做了冤大头，也让晚生心里明白。”说完金翎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荷包，展开一颗拳头大小的原石，这原石就是当日在集市上与秦鹰争抢的石头。

　　莫无邪的眼睛果然被那颗原石吸引，遂置于掌间掂量观色，说道：“千金未免太贵，你倒是舍得花钱，不过这原石倒也难得，不是寻常之物，打造一把长剑刚刚好。”

　　“晚生不想要长剑，晚生想要一对短剑。”说完双手作揖行礼道，“求莫姐姐为晚生造一对定情信物！”继而看了秦鹰一眼对着莫无邪解释道，“晚生与这位袁飞姑娘因这颗石头而相遇，晚生对她一见倾心，这位姑娘善武艺，也使剑，晚生想要打造一对雌雄短剑将雄剑送给这位姑娘表明心意。”

　　秦鹰臊红了脸，刚要解释他们压根就没什么关系，却看到金翎朝她使眼色，想到自己回头救父还要请他帮忙，也就不言语了。

　　在莫无邪眼中看来，秦鹰倒是害羞默认了，眼前这一对小碧人，郎才女貌，倒也很是般配。想起她跟甘铁离，如果甘铁离有眼前这位俊俏后生的半点主动，半分情谊，他们夫妻何至于此，不禁自嘲仰天大笑，笑罢说道：“好，好个多情种子，莫姐姐今天就成人之美，为你铸这一对雌雄短剑。”

　　“多谢莫姐姐！”

　　“只不过，既然是定情剑，姐姐要你们留下剑引子。”

　　“剑引子？”金翎跟秦鹰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词。

　　“药有药引子，剑，自然也有剑引子。”莫无邪淡淡说道。

　　“却不知道这剑引子是什么？要去哪里找？”金翎问道。

　　“你们各自留下你们的血，作为剑引，而后把血铸入剑中。”

　　“不知道要留下多少血？可否只用我一个人的？”金翎问道。

　　“不用怕，两三滴足矣，雌雄剑，当然是要这位姑娘也留下剑引的。”

　　既然帮人，就要帮到底的，哪有到了这个时候，再推脱说她跟楚令羽没关系的道理。秦鹰二话不说，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茶杯里留下几滴血。莫无邪笑道：“小姑娘倒是干脆豪爽，不枉这个姓楚的小子对你痴心一片。”金翎倒是将她的手牵了过来，然后撕下自己的衣襟小心包好，无不细心体贴。然后再用剑割破自己指尖留下血液。

　　“剑引子留下了，姓楚的小子，你可记住了，如果有一天你辜负了这位姑娘，你可是要死在用自己血液浇铸的剑下的。”莫无邪警告道。

　　“莫姐姐放心，我的心，只给飞儿一个人。”金翎信誓旦旦道。身为皇帝，只娶一位妻子只怕是不可能，但是他的心只给一个女子，这一点，他却是可以确定的。

　　“你们走吧，三日后再到这里来取剑。”

　　莫无邪既已下了逐客令，金翎目的也已经达到一半，剩下的另一半，三日后再来完成，而天色不早不便再久留，秦鹰的心亦记挂着翼城的动态，当下就沿着原路往回赶。只是回城还是须得两人共乘一骑，但是方才金翎在茅屋里的那番话，却让秦鹰现在在金翎的怀中各种别扭起来，想多拉开距离往马头那边靠，又碰到牵着缰绳的金翎的手，缩回来，又碰到金翎的胸口，而要赶回翼城只有一匹马又不得不共乘一骑。抬头看着让她这么局促的罪魁祸首，对方却正嘴角挂着笑的望着她，秦鹰赶紧撇开脸不再看他。

　　“你为了让别人帮你铸剑，可真是手段不用其极，什么谎话都说得出口。”秦鹰以话试探道。

　　“飞儿没听说过君无戏言？”

　　“你要是君，我还是七国的霸主呢！”秦鹰回嘴，心下想着，是的，只要不把他的话当真就行，他这个人是没个正经的，初见的时候就调戏她，激怒她，第二次见，就是在怡红院那样的烟花地，还扒了她的衣服轻薄于她，现在还自称是君，这样的人说出来的情啊爱啊的，怎么能当真？

　　“刚才那些话，我都是认真的。”金翎很诚恳的说道。

　　“什么话，我不知道，你就是为了骗两把剑。”这种登徒浪子要不是现在急需用人之际，真心想好好教训教训他。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去接受我，我等你。”金翎柔声说道。其实他自己何尝不需要时间，他还有一统七国的霸业要去完成，实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飞儿，也请你等我。”

　　秦鹰默默不语，心中却是像被搅乱了的湖水，想起的却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流莺那张英俊无双的面容。想起了流莺，就想起玉宁公主，不觉心中一痛。金翎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异样，停下了马匹，抬起秦鹰的脸，却看到她一双美目似乎无限忧伤，顿时心生怜惜，不禁吻了下去。这个吻是金翎的情不自禁，来的突然，秦鹰没有防备，嘴唇碰到嘴唇之后，秦鹰自己都吓到了，这可是她的初吻啊。刚要开口怒斥他，谁知道一张嘴，就刚好被对方钻了空隙，软软绵绵的，把舌头都给伸了进来。金翎的吻看似霸道，实则很温柔，他抱着她的手的温度很温暖，很温暖。其实论才学，论武艺，论相貌，他都是个中翘楚，这样的名门子弟，应该有很多大家闺秀仰慕的吧。如果父亲不是在天牢中，要为她择婿的话，应该是他这样的吧，父亲是反对她跟流莺那样的舞姬来往的。记忆里流莺的手，是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