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阴阳通判 “兄长，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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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咱们还能听命于殿下吗？殿下擅自退位，阎王大人不会责怪的吧。毕竟是遵守了冥界的规则。”
女子撩起男子鬓角的碎发，用阴沉的口吻问着。身体像慵懒的大猫一样搭在男子身上，玩弄着男子帽子上的花穗。
“错，正好相反，陛下绝对会铲除殿下，毕竟这两年殿下为了「平衡」力量衰退已经很惹陛下生气了，按照陛下的风格失去了力量就不再是阎罗之手的一员，只是可惜了殿下用绝对实力换来的权利。”
女子忽然站了起来，刚才慵懒的表情一扫而光，转过身来，郑重其事的对男子说
“思炀，王位的更迭是历史的必然，但这势必会引起吾皇动怒，只怕不会让我等和井婳大人继续留在凡间作为「纽」。而且必定会派追杀殿下，依井婳大人对殿下的爱戴，绝对会率兵反抗吾皇，届时我等该如何是好。是拥护失去力量的殿下吗，还是遵从吾王的旨意去杀了殿下呢？”
男子见女子一本正经，苦笑了几声说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是像殿下那种忠臣栋梁，我还是比较适合当反贼！”
男子微微一笑，仿佛刚才的话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纯属就是开了个玩笑。
“我明白了，兄长大人。思音会一直追随兄长大人的。”
女子又靠上了男子的背，静静的趴着。手里依然玩弄着男子头上的花穗。
场景转会阁内，疗伤疗到一半，就快结束的水碧发现了异样。看了看白耀，白耀此时眉头紧皱，死死的盯着夙夕，显然早就知道会出现问题。
“主人，她很危险，是否要停止天刑的使用。”
“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主人，是「灵魂间隙」。想必主人您已经猜到了，这个女人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妖神转世，本身的灵魂和妖神的一丝灵魂之间还没能完全融合。上一次使用天刑的冲击已经使她的灵魂出现了分崩离析的趋势，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表面上看起来是痊愈了，但实际上只是像在深渊的裂口上草草掩盖上一层稻草，稍一用力就会崩塌。在此期间她的精神好像一直受到某种因素的刺激，才导致了这种美好的假象。相悖的融合会导致更强烈的排斥而这个人好像一直在强行修复这个只有时间才能修复的裂口，\\\\\\\\\\\\\\\\\\\\\\\\\\\\\\\\\\\\\\\\\\\\\\\\\\\\\\\\\\\\\\\'这就导致了分离的加速。简单的说就是——现在，因为天刑的催化之前这个人拼命压制的两股势力终于开战了，而战场就在她的身体里。现在如果我不能在情况变得无法控制之前解开火羽的毒那么这个女人就只有以下几种下场！”
水碧看了白耀一眼，接着说
“第一种：她因为灵魂膨胀为两个胀体而亡，第二种：两个灵魂同归于尽，她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第三种：其中一个灵魂吞噬另一个灵魂，她不是变成古代的妖神就是变成普通的凡人，而且要留下记忆，很难！第四种……”
“够了！不要再说了！”
白耀一改往日的笑脸，整个脸拧成了一团。水碧的话就像是烙印在他心头一样令他难以忍受。
［如果当初我听从了她的忠告，远离了她和她所携带的诅咒，哪怕就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如果我当时能够再谨慎一点，不失去记忆或者不自负的使用天刑是不是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如果不是我自私一定要把她锁在身旁或许她早就恢复了妖神之力，完成了那个计划，还会像现在这样深陷凡尘险境么？］
这样的想法几乎从摘下夙夕面具的那一刻就一直折磨着他并不存在的心。他不会感到心痛，但确的感受到了灵魂的哭泣。在这一刻，这种感觉达到了顶峰。他没有夙夕那样的忍耐力，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他不敢再听水碧说最后一条。他怕听到那最可怕的一条——两条灵魂完美融合取代了她剩余的那半颗心，她从此变成一个冷血的无差别杀人机器。因为两条灵魂完美融合了，不是转化而是新的构建，所以那两条灵魂就不存在了。基于那两条灵魂所构建的记忆的存在也会被抹消。也就是说所有的人都会遗忘夙夕，而夙夕并不会遗忘任何一个人，她会不自主的杀掉所有在她攻击范围内的对象，当然也包括她想要守护的一切。接着，将一切毁坏殆尽的夙夕就会被当今世界上唯一能杀掉她但同时也是她最爱的人——白耀杀死。她会摧毁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而后被最想要守护她的人摧毁。
而她身上背负的诅咒使这一结果成为了必然，如果水碧不够快，后果就会是所有人最不想要的。一切将在这里划上句号，就如同夙樱所预言和诅咒的一样——接近即是伤害，遗忘即是永恒，接近我所诅咒之人的一切都将招来厄运，铭记我所诅咒之人的所有都将失去永恒，时间也不例外。（这里的失去永恒即为失去时间，也就是失去生命。）
当然，所有的一切大家都知道，只是默契的沉默不言希望能将也许既定的事实暂时遗忘，不过一切只是徒劳罢了。该发生的一切都要发生了，也许夙夕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才会希望能在死亡之前最后创造一些微不足道的价值以此来体现她存在的意义。
之前夙夕就一直在想［我的存在真的有意义吗？］［不只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吧！］［也许母亲并不需要我，我不过是唐申的替代品而已。］［这样的我还会有人喜欢吗？不会了吧！］［为什么母亲要生下我？为什么妖神什么的不会死啊！夙家到底是为什么存在的啊！］诸如此类的问题，而就在几白年前白耀确认“死亡”的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了——“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剥削，其他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没有了！”
当夙夕意识到这一点是，她的心开始崩坏，原本就脆弱的心灵一下子垮塌成了碎片。她开始走进以前所摒弃的黑暗，并意识到自己原本就属于黑暗，她开始使用原本厌恶到极致的妖力并成功的在妖冥魔三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纽。「纽」在三界各自有不同的称呼但实质的工作性质是相同的。它们就像是平行线的交点，承担着三界的交涉工作，以维持三界之间的平衡。纽由一个灵王统治，在三界之中都是亲王级别的人物，长管这所有大小事物的最终处决权。往下一级就是三界的代表，由他们将各界须要处理的政务草案提交给灵王。而灵王则在中立的派人界的地盘——凡间，绝不轻易造访三界。
夙夕——传说中的初代灵王，在她的经营下纽的地位越来越举足轻重，而她的身份也渐渐的在三界之中传开。一个小小的半妖，却能获得如此高的地位在那些固守迂腐，不肯改革的纽的反对派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和把柄。还有真正明白这力量的恐怖的幕后黑手也把利抓伸向了力量的容器的夙夕。仅一时之间夙夕就成为了众矢之的，进退两难。就在这时天妖皇看重了夙夕的领导能力和她身体里寄宿的上古妖神——九头白蛇王夙夕的力量，将她提拔为最得力的干将，交给她极大的权利，然后就是冥界跟风似的将她纳入了最高司法部门——阎罗之手。至于为什妖冥二界的态度忽然转变就无从得知了。
自此之后三界的交涉越来越多而人、神、圣兽三界却从内部开始腐败。为了维持六界的平衡夙夕不断耗费自己的力量——时而制造善念，时而帮助神兽重新获得信仰，可六界崩塌已成必然之事，为此白白浪费自己了力量让天妖皇和阎君很不爽，尤其还每次都重伤归来再浪费寿元疗伤，这让二人觉得夙夕有些我行我素，太过天真，很难调遣。于是两界之间的机密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夙夕的卷案上。一百年后，夙夕因再次重伤而引咎辞职，从此纽的代称——冥神殿就只接受简单的政务，灵王也由凡人接任几乎彻底和三界绝缘了。唯一保留下来的联系就是夙夕在各界的王位，也在不久之前被辞退了。
现在，三界中不论是觊觎妖神夙夕力量的小人还是忌惮妖神夙夕和各界政权力量的仇家，都纷纷开始躁动。三界的掌权者发现夙夕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就会开始清剿夙夕的残余势力并全力追杀夙夕，因为她知道的是在是太多了，多到让无数人都想拉拢她收为己用或进行交易。
就算素湍阁里如何万众一心，出类拔萃到底也还是没法和三界抗衡，这些年准备的计划要进行也会艰难许多。能不能守的住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就全看井婳的道行了。做的好就能保证计划顺利实施，甚至还有可能重新找回夙夕当年的权利与风光；做不好，整个素湍阁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最终湮灭在时空的轮回中，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在这方面夙夕之前还是有考虑过的：穗璎的关系最亲近可脾气鲁莽，有勇无谋；箴沐太过理性，可能不会遵照自己的意愿办事，她会以素湍阁的存在作为基本条件来展开后续的一切行动；蛛姬实力足够可没有动力，一直忘不了生前的伤疤，一心一意只想做个隐居的山妖。最不适合来干这些事；至于阴阳通判——夙夕其实是不太那么信任的，毕竟是直接由冥界派过来的使者，一直都是一幅慵懒的模样，不会太在意这里的一切，只当这是个笑话就对了。（其实，关于这一点夙夕是完全错怪思音（司阴通判）和思炀了（司阳通判）了。这二人的的确确是对夙夕中心不二的，只是从小到大的背叛让夙夕已经变得很难在信任任何人了，其中也包括蛛姬和箴沐）。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井婳是最合适的人选，于是刚才的那一步在半年前就已经计划好了。只是夙夕没有算到这一天会来临的如此之快，快到没时间做任何的准备就要离开了。
经理这次劫难，夙夕就算侥幸活下来了也不可能再带领素湍阁了，相反他要远离素湍阁，避免三界的追捕是素湍阁遭受池鱼之殃。从今往后夙夕要么彻底取得妖神的力量在保命的同时暗中协助素湍阁将计划完成，要么放心的将素湍阁交给井婳，而自己隐居山林。
但，前者需要放弃心灵，后者需要放弃生命！都不是什么轻松的选项。显然半年前夙夕就为这一切做起了打算，包括遗言都是设计好的。有箴沐在一旁，原本毫无意义的关于夕阳与夜樱叙述就会被解读出很多种含义。在将它们被一一验证之前素湍阁不会太大张旗鼓的寻找夙夕，再加上上一代人的恩怨情仇就更加引人深思了。有这一段时间足够让夙夕做出选择——到底是要心还是要生命。到了那是如果夙夕还活着应该也没什么大碍了，就算回归素湍阁应该也是有和三界周旋的余地的。不过，她是真的恨透了她的父亲，负了她的母亲还害了她，只不过她的父亲不在世也有三百多年了，她也许是淡然了，或者说她不想再伤害任何一个人，她还是没能跑赢时间，她老了！对于死亡恐惧一直在折磨她。时间没有因为她的善良而赐予她半点怜悯，生者依然孤寂，亡者倍感凄凉。
片刻的思索并没有影响白耀的决定，他依然选择继续与命运抗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阴阳通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