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基本功要练好 工欲善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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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先给我这把剑起个名字。”
张弛一脸严肃正直地看向卫芝：“毕竟是我这辈子用的第一把剑，没有一个好名字怎么能行？想不出名字之前我绝不离身！”
卫芝一脸鄙夷地斜了张弛一眼：“你就逃吧，我看你能推脱到哪天。”说着，他一边转身往后院外走去，一边说道：“练个剑都磨磨唧唧，亏得你以前还那么信誓旦旦地说要仗剑走天涯。”
张弛崩溃了：“那我也没想过要这么练啊！”
“哦？那你要怎么练？”卫芝闻声又转了回来。
广胜镖局的后院里，积雪已被扫到了各个墙角，但地面仍有化雪之后留下的污水和泥土的印迹。一片枯枝败叶之中，连张弛跟卫芝那一身蓝布衣裳也算得上亮色了。
张弛觉得自己的内心在来镖局之后就已经百炼成钢了，不管是每天早上都要头朝下倒挂还是一会跟木桩打来打去一会找同伴摔来摔去，不管是啃窝头还是喝凉水，这几个月过去，他都适应得很好了，肌肉练出了雏形，力气也不那么弱鸡，除了暂且不能一个大鹏展翅蹦到树上以外，一切都很完美。
可现在轮到练剑怎么就那么艰难呢？！
“……我们商量一下，你不用棍子好不好？”张弛咽了咽口水，盯着卫芝手里那根又粗又长满刺的木棍。
“没得商量。”卫芝抬抬下巴：“你以为我这是为谁好？”
“为啥啊！”张弛欲哭无泪了：“我这是在练剑啊练剑！不是在练灵犀一指！你看看我都快被你打成什么样了！”
练剑再辛苦也该手里拿着剑才对嘛！哪有把剑放边上的道理！
卫芝哪里知道灵犀一指是什么，他闻言只是眉毛一抬，又反手将手中的长木棍对准张弛猛地舞去，劲道之大只听得“呼呼”破空声，然后在张弛紧张地又要往后跑时于额前停下，动作干净利落，只余对方几缕额发被带起后又缓缓落下。
“……你想杀人哪！”张弛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吹胡子瞪眼了。
卫芝悠悠道：“你知道不知道，练剑的第一要诀是什么？”
“什么？”
“眼疾手快。”
“呃！”张弛一梗脖子顶嘴道：“那是当然，可你也不能让我徒手接荆条啊！”
练剑不应该先扎好起手式吗？不应该先把底盘练稳吗？哪有一上来就要空手接荆条的？还必须要每次都用两指夹住那棍上没有刺的部分，他穿的不可能是陆小凤吧？这卫芝也没有四条眉毛啊！
“毫无远见。”卫芝冷哼一声，收起木棍：“我这是在练你的眼神和手法，待你能在我这根荆条这下过上三十招，约莫就能开始练那剑谱上的招式了。”
张弛心里叫苦，可也没法子，谁叫剑谱还没等他捂热乎就被眼前这位抢去了，还扬言没有打好基本功绝不能开练，于是便开始了这场惨无人道的急训。
年节刚过，不少局里的镖师都还没回来，镖局主人这几天更是一直不着家，每日例行的学徒训练也松懈了下来，刚好给了卫芝折腾张弛的机会。
可怜他胳膊上身上都多了二十余条伤痕，那玩意儿一旦抽上身来便是一片火辣辣的疼，逼得张弛不得不拼了全力地四处闪避，几日练下来倒也有了不少进展，新伤没几条，旧伤也几乎痊愈。
只是卫芝怎么看也像是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又几天没能跟自己新到手的剑好好交流感情，没能练起手式，更连基础的劈刺技能都没掌握，张弛才会想要闹罢工。
“那……那就继续吧。”张弛思来想去终于决定妥协，不过嘴上还是强调：“但你要说话算话！抗下三十招之后就让我好好练剑！”
卫芝撇撇嘴，应道：“那是当然，我可没空成天陪你过招。”
……
敢情你现在还是给我面子才抽我？！哥书读的少你别逗我好吗！
可惜张弛的心理活动没能让对方听见，当然卫芝也没回答。
他只是迅速地一闪身，便倏地出现在了张弛面前，手中木棍举高过头顶，狠狠挥向张弛！
张弛瞳孔因受惊而放大，然后趁木棍挥舞的空档猛地往旁边一侧身，那木棍恰恰好在他右肩处“刺啦”一声划过，衣服被刮出了细长的口子。
“嗯，这次反应不错。”卫芝带了点赞许意味地说道。
然后又是连着一串招招精准的棍法劈头盖脸地招呼上来。
张弛都要吐血了。
他记得卫芝没有这么厉害的啊？怎么这才半年不到居然练就这么一身厉害的本事？
还用棍子，棍子……难不成这家伙这几个月趁他不备跑去找丐帮拜师学艺了？也不可能啊。
他们整天除了训练就是帮镖局干活，吃在一起睡在一起，这家伙也没时间跳下悬崖捡到秘籍被隐世高手传武功啊？
总之不管怎么样，张弛现在是完全拿卫芝没有办法，在落雨般又急又快的棍下，张弛只能到处躲躲藏藏，偶尔能伸手格挡一下，大多数时候都会被棍子斜擦着碰上，这身衣服眼见又要报销。
可对面卫芝的状态就特别古怪。
按说今天练的时间也挺长了，虽然气温不高，张弛喘气的时候也是一阵白雾接着一阵白雾，可照样出了不少汗。反观卫芝，丁点汗也没出，眼睛就一直盯着张弛的动作，原本就偏淡的眸色此刻更显锐利，一片浅褐色中毫无杂质澄澈无比，对视过去甚至会觉得心中狠狠一颤。
要不怎么说张弛太天真呢。
但凡他观察力再敏锐一点，就能发现卫芝不仅是眼神干净，动作利落，脚上功夫才是真厉害，现在雪水刚化开，地上一片泥水混合在一起呈现出浑浊的黑色，而卫芝在这一片泥水中行来走去，那布鞋面上竟是半点也不沾那污迹，更是掀不起丝毫水浪！
若张弛能懂多一点武侠常识，此刻早该惊醒对面站的是怎样的高手，又有多深的道行了。
有种功夫不仅能让雨水泥水不沾身，能保证身体在寒冬也不冷，在盛夏不会太热，晚上能提高夜视能力，必要的时候还在没有饭吃的时候多撑几天。
这种居家出行必备好功夫，统称“内功”。
在卫芝的严厉调教之下，张弛总算是点亮了基本的躲避技巧，也终于不会在三十招之内被抽的衣服全破。
张弛肉痛地摸摸荷包，上回卫芝给他的二两黄金，除开元宵那天打牙祭花出去的以外，还买了把二十贯钱的剑，以及这几天报销掉的一堆衣服……
现在就剩一贯钱了！
赚钱好似针挑土，花钱如同水推沙。古人诚不欺我也。
可镖局里也没地方打工挣钱，给镖局打扫卫生什么的那是白干活，不拿钱的。
正当张弛忧虑荷包空空的时候，天上突然就降下来了一个打工的机会。
“什么？！公主府招侍卫了？！”
“嘘！你小声点！”柳三拧紧眉毛瞪着张弛：“你怎么叫的跟公主要招驸马似的！没出息！”
“咳，对不住对不住。”张弛挠了挠头，心想可不是想着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呢，接着问道：“你从哪儿得的消息呀？”
“还能从哪儿得的消息，你忘了我五妹如今正在公主府里作丫鬟？”柳三一脸骄傲地接着说：“听说是年节的时候公主府遭贼了，大总管怀疑是有内贼，再加上那一群侍卫的确没几个功夫好的，这就全都遣散了准备再选！”
柳三，就是当初张弛刚来的时候那个五大三粗眼神不善又占了两个床位的大个子，接触多了，张弛发现这人也就是表面看起来凶，实际就是个内心柔软的妹控！妹妹送来给她的枕头划了条丝都得眼含热泪地抱着枕头感慨半天诗词书画人生哲理。
张弛仍旧半信半疑：“那……这长公主不是皇上最宠的亲妹妹吗？怎么不直接从千牛卫里选出了几个去公主府？”
柳三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砸了一下张弛的肩膀：“说你傻你就是傻！千牛卫一个个都是朝中五品以上的大臣家中的好儿子，给皇帝作守卫那是应该的，给公主算什么事！”
“哦……这样啊……”张弛摸摸脑袋，一时间思绪万千。
此时此刻，宫中丽正殿内，挥退了一群随从的皇帝陛下心情甚好地抬头看向屋顶的横梁处：“怎么，还不下来？”
横梁上的人衣袖一振，飘飘忽忽地轻点梁柱，一跃而下，头顶锥帽不摘，立在那位身着便服的皇帝面前，打量了对方一身暗紫龙纹的衣装，轻哼一声转身坐在了黄花梨木椅上。
“沈臻，我看你倒是有意思，说什么带领大臣行节俭之风要穿便服，你这一身衣裳能比正装便宜？”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取下锥帽露出面容。
赫然就是本该呆在镖局的卫芝。
他又接着不客气地戳穿沈臻皇帝的小算盘：“你是嫌那礼服太沉，才换这么一套罢！”
沈臻倒是没有丝毫不快，反倒往前走了几步认真地盯着对方脸上看去：“别说，你这张假脸做的真是精致，若不是你眼神不变的话，连我都要认不出了呢！”
卫芝不耐烦地敲了敲沉香木制成的桌案道：“我今天可不是来跟你插科打诨的，我来通知你一件事。”
“唔，你说。”
“知春楼的后裔已经找到了，我的人已经派出了六成去保护他们。”
“哦？好效率。”
卫芝显然没心思跟沈臻说得更多，他接着道：“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准备招一批新手。”说着又看向沈臻：“你知道我想招谁进来，除了那个人之外，你帮我把剩下跟着进来的人都查一遍。”
“嗯……”沈臻踱步至窗口，又忽的转过身，眼里带笑地问道：“就是那个让你不惜潜进百宝阁偷出剑谱的神秘人？”
卫芝眼都没眨一下：“反正你留着也不可能练，我不过是顺手借用一番而已。”然后又顿了顿继续道：“他根骨奇特，绝非池中物。”
“唔，我是不担心你的眼光。”沈臻眼中戏谑的意味更浓：“我不过是关心自己妹妹的感情生活罢了。”
“……你！”
卫芝气急，他就不该相信他这位兄长能想点正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基本功要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