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起床练武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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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晕晕乎乎地站在门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间屋子的外部构造。
方才从前门走到这边还要挺长时间，就格局而言，这大概是后花园边上某个仓库改作的下人房，只是这房间未免也太大了……住七八个人都绰绰有余啊。
推开门来，张弛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七八个人？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从房间西头到东头，是一整排的大通铺，从通铺上的人数和每个铺盖所占的面积来看，这一个房间至少睡了二十多人。
张弛被震住了，然后脖颈僵硬地来回扫视床铺，试图能找到一个稍大一点的位置睡下。
然后更绝望的事来了，通铺上几乎都划分好了地盘。一副铺盖占一片，就连最靠墙角的那一块都被严严实实地用床单塞严实了。
倒是有一块面积特别大的，但当张弛抬眼看见一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少年正站在那块旁边朝他瞪过来时，还是不争气地怂了。
难不成要打地铺？
这时，院子那边传来了三下敲锣声“梆梆梆！！”然后便是一声极其洪亮的“开饭了——！”
屋里的人顿时如听见号令一般“哄”地朝门外冲过来，张弛赶紧闪到一边，这才避免了被压成肉饼的悲剧。
……这镖局待遇这么差吗，吃个饭也跟饿狼似的？
张弛咽了口口水，准备研究这地铺该怎么打，通铺最里头突然传来了声音。
“那个，你是新来的吗？”
张弛一回头，就看见了那个一身灰色麻布短打，一双亮晶晶的大眼怯生生地望着他的小男孩。
眼见对方没回应，男孩也自觉问了废话，便鼓起勇气拍拍床铺对张弛道：“我这里还有位置，我们挤挤吧……能睡得下的。”
……
艾玛简直小天使！！
张弛欢乐地奔了过去，放下行李后刚要伸手过去摸摸小天使的头以示好感，顿觉不妥，便硬生生地扭了个方向作出行礼的姿势。
“多谢多谢！我正愁这事儿呢！在下张弛，你……咳咳，兄台怎么称呼？”
男孩仍是略显羞涩地回了个礼：“在下卫芝。”
张弛一屁股坐在床铺上，四下一看顿时明了，也怪不得小天使说他位置宽敞。这个角落明显受潮了，墙上泛有成片的霉斑，味道难闻不说，乍眼看上去还怪吓人，也就没谁愿意太靠近这边。
心下了然，张弛开口道：“那个，卫芝？你也是新来的？”
卫芝一愣，答道：“张兄何出此言？卫芝自记事起便住在镖局，至今少说也有八年了。”
张弛噎住了，心说这都住了八年了，还拼不到个好点的屋子？还在跟一群学徒兵挤通铺？还被挤到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未来前途惨淡啊。
大约是他面部表情过于狰狞，卫芝像是看出了张弛心中所想，噗嗤地笑出了声，神情也终于不那么拘谨害羞。开口解释道：“虽说卫芝来镖局早，可至今也没能当上镖师，自然要住在这里。待到武功小成，能跟几次镖，兴许就能换个地方呆呆了。”
能将一趟镖安全顺利地送达目的地，是成为一个合格镖师的必要条件，没有跟过镖的家伙在镖局里就是个打杂混饭吃的小伙计，想从大通铺换成三人间都是做梦。
镖师，是个枯燥艰苦又危险系数极高的行业，从业者通常需要有过硬的功夫底子。确保面对劫镖的土匪恶盗时能面不改色——能不动手是最好的，真动起手来也得有两把刷子。
听过解释的张弛双眼放光，赶忙心心念念地问道：“那……那武功小成应该是个什么样啊？”
“嗯……”卫芝沉吟了半刻，伸手朝屋外的大树一指，说道：“卫芝也答不上来何为小成，但局里叫得上号的师傅大都能不假外力跃上这树枝枝头，大约就是这样吧。”
张弛顺着卫芝手指的方向瞧了过去，登时倒吸了口凉气。
……这高度得有五六米了吧？不借外力直接一蹦就能上去？异能主角走错片场了吗？
可心念一转，张弛又有了点新的想法，他穿来的毕竟是武侠世界，要蹦得高还不简单？一苇渡江，梯云纵，凌波微步，轻功身法不就是让人身姿灵活的嘛。想必镖局内部也有点武功心法之类的，不会就学呗。
由此可见，直到现在，张弛的想法还是too simple too nave了。
两人遂又聊了一些镖局的规矩和惩罚制度，在听过卫芝津津乐道地讲述偷跑的学徒被抓回来被打得皮开肉绽还要被罚扎马步两个时辰，晕过去了就用蘸了盐水的粗皮鞭抽起来，再晕再抽之后，张弛的头发跟汗毛都快被激得立起来了，急慌慌地叫停，然后看着一脸微笑地望着他，丝毫不觉有何不妥的卫芝不住地后怕。
再担心自己是否上了贼船遇人不淑显然已经晚了，张弛只好把方才谈论到的规矩又默念了几遍，希望自己不会无意间越过雷池。
之前出去抢饭吃的饿狼们早已回来，时候也不早了，不知是谁先去吹熄了桌上的烛台，房间一下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
张弛的床——如果能被称作床的话——铺的并不好，想当年他大一的时候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折腾好了床上用品，现在既没有空调被更没有棕床垫，那一片破破烂烂的席子能被他铺好才怪了。
不舒服也没办法，张弛两手叠在头下，选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顺利进入睡眠。
迷迷糊糊之中，张弛隐约想起今天那个大胡子镖师似乎说了明天几时要去校场集合……可那一鼓绝时是个什么意思？没听说过啊……
来不及深入思考，他就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的舟车劳顿风餐露宿，沉沉的睡过去了。
次日早晨，一阵震天响的长鼓响起，将张弛生生从梦里头拽醒过来，当他一脸惊恐地来了个鲤鱼打挺，只见屋子里早有不少人借着朦胧的光亮起身穿衣了。
身边的卫芝早就穿戴完毕，还是昨日那身利落的灰布短打，用同色的布条挽了个发髻。
张弛正想开口问话，卫芝却盯着他先说话了：“张兄还不快些？今日你头回来操练，可不能误了时辰啊！”
张弛闻言一激灵，连忙翻身起来把衣服往身上套，开什么玩笑！昨晚刚说过镖局里的规矩他还会忘？操练误事的学徒可是要被抽十鞭子的啊。
好不容易赶着穿好了衣服，连脸都没能抹一把，张弛就被卫芝拉着往校场跑了。
万幸没有迟到，张弛和卫芝顺利排进了队伍里，听着前面那个大胡子镖师一个个地点名查人数。
趁着空隙，张弛又四处望了一下这校场的排布和地形。
校场看起来还是挺大的，可惜还是黄土压实的地面，但似乎浇过油，总之踩起来是没有外面大马路上沙尘飞扬的景象，而校场中心的设施就更简陋了，几个木架子摆着，横杠上拉着铁索，旁边竖排着十几件武器，粗粗一看，好家伙，十八般兵器大约是凑全了。
只幸好张弛知道自己来的是镖局校场，不然该以为自己是到了审讯室了。
说好的梅花桩呢？练武的地方咋就没有梅黄庄啊？那校场边缘的木桩矮成那样撑死是练兵期的时候作假想敌的吧？
算了，缺了梅花桩也不妨事。反正张弛是打定主意要练剑的，毕竟自小就受各类武侠小说吸引，躲着老师也要把口袋书往桌箱里藏，再想象一下美人如玉剑如虹，剑翩若惊鸿身姿若蛟龙的场景，擦擦口水，还是练剑更有大侠风范。
可是没等张弛从幻想里晃过神来，现实再一次给了他会心一击。
张弛很是郁闷地倒挂在刚才他打量过的木架子上，腿上绑着铁链，头朝下亲吻大地，看着黄土地在眼前晃呀晃。
“卫芝……怎么咱们非要这么挂着啊，我头都疼死了。”这要是倒挂时间过长，还不得吐了啊？
旁边的卫芝倒很是淡定：“张兄有所不知，广盛镖局里的学徒每日晨练都要倒挂半个时辰，这是总镖头下令要咱们磨练意志。”
……
这总镖头还真烦人。
张弛眼前一花，头晕的症状上来了，连忙仰着脖子往上挺一挺，让供血别只往脑子里进。
想起早上把他震醒过来的鼓声，张弛又问道：“话说今早那鼓声是什么？咱们镖局打的？就为了叫学徒们起床？”
这个问题似乎引起了卫芝的兴趣，锁链“哗啦啦”一阵拧动，卫芝侧过神来好奇地瞧着张弛：“今早我就觉着奇怪，张兄莫不是不知道这报晓鼓？京城每日早晨有八百下鼓声，号令各个坊门开启，宵禁解除。”眼看张弛的嘴巴越张越大，卫芝心里一转，又接着说道：“想必是张兄以前住的地方没有报晓鼓，是打更人兼任此职？”
张弛结结巴巴地应道：“啊对，对，我们那边都是敲锣的……”
天真了吧现代人，人家古代一个京城那么大，每天宵禁开始宵禁解除你以为都是靠人民自觉履行的？要看时间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闲心去关注的啊。
报晓鼓，民间也称晨鼓，夜里五更一过，位于京城最北边的鼓楼就开始击响第一波鼓，而后东西南北各大街道的鼓楼纷纷接连敲响，道观佛寺撞钟，各个坊门也接连开启，象征着夜禁解除，百姓可以自由地离开自己所在的坊内，上街行动。
夜晚暮色落下，也是再击鼓几百下，宵禁开始，百姓各自回家，街道上多了武侯巡逻，捉住有违反宵禁的家伙，铁定是揍一顿再扔去审问。
张弛红着脸盯着地面，自觉是被人看成了乡巴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起床练武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