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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流浪到天明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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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只在雷电交织的网下慌忙逃窜的小狐狸样不管不顾地向前冲。马路。街灯。幽灵。妓女。世界。都在背后追赶我。
魏唯和那个我早已陌生了的男孩在月光下犹如神仙眷侣,吻得海枯石烂开天辟地的画面又在我的脑海里面烟花样爆裂了。老板娘下半边身子里一股腥臊怪味像是某人的一个不声不响的臭屁恶心的我胃里青龙嘶鸣。
在我那遥远而又混沌的记忆里是有着这么一个人的。他相貌平凡,平凡到让人过目即忘,说话声音又低又细。他以一个小虾米的角色隐匿在平静地湖水里。在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忘记了时间和年月的时候,他就用一个悄无声息的屁让所有人精神大振之后神情扭曲起来。他轰轰烈烈地宣告了他的存在。
他本人也常说经常放屁并没有什么好尴尬的,而经常放许多个惊天动地的屁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全班那么多人里面只有我这么个怪胎是欣赏他的。在我刻意远离了魏唯肖章,所有朋友和认识我的人之后方雨就成了我身边唯一一个陪伴着我说话的活生生的人了。
我那些日子里就像个得了怪病的老家伙一样整天整天的发呆。海枯石烂的沉默着。胡思乱想。一会是我那胡乱填写的高考试卷。一会是我那毫无悬念地录取通知书。一会我站在神圣地讲台上带头朗诵着苏轼的《水调歌头》。一会语文老师神色庄重地摸着我的头说我相信你是个绝无仅有的好苗子。你一定可以走进清华北大的校园成功掌握命运塑造属于自己的未来。老师为你骄傲。一会我又在那阳光明媚的小树林里解下鲜红的红领巾深情天真而又倔强。一会我想着老师不冷不热地话语,爸妈不声不响地沉默,左邻右舍七嘴八舌地议论和奚落。一会我想着魏唯在别人地怀里甜丝丝地微笑,在别人身下酣畅淋漓地歌唱。一会我又想着我疯狂搭讪过的那些女孩随我喷出一股火山熔浆一样巨大的澎湃的热量来。我痛苦地像是一条被斩去了八个头的九头蛇一样崩溃欲裂。我的脑子里住进了一群马蜂。每分每秒的进进出出嗡嗡作响,我是真的快要疯了。我疯了抑或是死了也许就什么事都没了,我就什么事都不用想啦。我就可以整天笑得像个傻瓜一样。没人管得着我啦。
我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喘着气睁着眼不说一句话。方雨这个名字秀气长得也秀气放屁却很有一手的男人把我拖到了一间已经被废弃了的寝室里过起了寂静地二人生活。
我想我是病了。我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见人。我像只鬼一样喜欢躲在黑暗中不声不响。我完全没有胃口吃饭我连穿衣服都觉得烦躁去厕所方便竟成了最最烦心的事。我真是恨自己是个麻烦的要老命的人类。要是真有什么外星生物的话干脆就把我变成那些神秘刺激的家伙好了。这么一来我就不用因为一天天吃饭睡觉上厕所而烦躁不堪。也不用因为上学考试谈恋爱买房子结婚生孩子什么的把自己往死里逼。非要考个清华北大又或者要出国留学的到头来还是逼疯了自己。也不会因为生了个什么病就心惊胆战怕死怕活怕付不起医药费。总之作为浩瀚宇宙中像蚂蚁像萤火虫一样弱小卑微的生灵,人类却又是以一种自大狂妄的姿态可悲又可怜,麻烦又脆弱的艰难存在着的。
我难过的要死。我难过于我自己成了个彻彻底底一无是处孤独的杂种,没有朋友没有哥们没有爱人。我无端地绝望,绝望于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的结果也改变不了自己。绝望于我爱的人从来不曾爱我。所有我所期待的美丽动人的故事。伟大的梦想。卑鄙的幻想。□□的臆想。最终都成了别人生活里动人的色彩。
我佩服轰轰烈烈说一不二的人。就像前些日子里那一对跳下天桥的情侣,轰轰烈烈地爱着彼此。被双方父母逼到绝处又相约着轰轰烈烈地死去。到另外一个世界继续做一对神仙眷侣。我敬佩和仰望他俩。就像个瘸了腿的侏儒仰望在星空中行走的巨人。
我日日夜夜地在脑海里天马行空策马奔腾。我感觉到我的思想纵身飞跃出了我的脑子。成了一个无解的方程式无休无止地延伸下去。等我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力气再使我继续睁着双眼的时候我就睡着了。
方雨是个不错的人,也是个可爱的人。他总是能干出让人意外的事来。因此我常常是在他模仿的高亢激昂以假乱真的女性□□声中从床上一蹦而起。
他的这种恶搞的常常使我想起无数个黑暗无边的夜里我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梦。我的梦总是离不开女人。妩媚的可爱的漂亮的落落大方一个接一个地在我的眼前或奔跑嬉戏或生气嘟嘴或吐气如兰。我是喜欢着这些女孩子的,心里和下半边身子都喜欢着她们。可是我只有一个,我恨自己没有分身之术分分秒秒都可以把每一个女孩子抱在怀里吻上额头。我心里生了潺潺流淌的原始欲望。我向往这些女孩就像一匹野马向往一片广阔无边的草原。我怒吼一声朝着女孩们飞奔过去······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床上就留下了一滩白亮亮地水一样的生命。
夜色像是陷入了黎明到来前最黑暗的时刻,我赤着脚弯着腰看着天空中忽闪忽闪的启明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意识到我自己再次迷路了。我的眼睛盯着启明星升起的方向觉得哪里都是东方哪里又都不是东方。于是我就又提起腰身随心所欲的迈步边走边打拍子唱起歌来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要去大海边,我要去看海。那里有在巨浪里飞翔的男人,那里有我喜欢的女孩。
一股强烈的尿意强迫着我睁开了眼睛。我颤颤巍巍地穿着裤衩下了床开了门出去却怎么都找不到厕所。我冲出房子莫名其妙就到了一片隐秘的树林。我刚刚解开扣子准备尿尿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想起来我是不是醒了?我不是还在做梦吧?小时候每次我在稻草堆里墙上树下尿完尿就会醒来了,一睁开眼就尿湿了大半张床。我可不想这么大了还继续保持尿床的习惯。
于是我一提裤子就又开始急不可耐的找起厕所来,我在那片树林里跑得飞起脚步生风。我正急的原地打转。毫无征兆的我就睁开了眼睛,额头上满头大汗眼前还是白白的墙壁。尿意像是一只毒蛇游到了我的水龙头口,我一下跳下床跑出了房子。这下我很快就找到了厕所,一种安心舒适的感觉充斥着我的身心。哗哗哗下雨一样,我排出的尿架起了一座细小的水桥。
我喉咙里还含着尿尿时嘘嘘嘘的模糊发音人就在在一股干净清新的女人香味里睁开了眼睛。我像只猫一样缩在一张白净的病床上,床单上一大泡白花花地尿像是天使脸上挂着的一坨鸟屎。一位白衣护士满脸憋笑睁着大眼睛出神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