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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真相(二) 站在花园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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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贤走近落地窗,掀开落地窗,花香更加浓郁,他步履缓慢地迈向露台,倚着白色的栏杆,向下望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露台旁有个通往底下的阶梯,那里是一个欧式的后花园,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而木绣球最佳绚烂,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香味,便是来自它们,圆圆的像一个个小球,圆得那么可爱,圆得那么美好,红色的、紫色的、白色的、绿色的,一簇一簇地绽放在早晨的阳光下,美得惊天动地。
站在花园里的穿小碎花长裙的女孩,戴着白色的编织草帽,正心不在焉地用喷灌器浇花,细小的水珠不规则地飘动,是阳光色散,出现一道道迷幻的彩虹,使秀贤感到那么的不真实。
“Smilebaby?”不知道什么时候,P君已经凑到秀贤身边,怀疑地叫道。
当女孩抬起头来时,秀贤的心还是忍不住为之一颤。而辛贝站在原地,她原本就大的眼睛,因为脸颊的瘦削,变得更大更深邃了,她愣愣地望着秀贤,眼里闪过慌乱和不安。他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久久地对望着。秀贤突然觉得阳光变得很刺眼,刺得他眼睛生疼。有一句话,在脑中一闪而过,“Smilebaby其实是乔宇的小情妇。”
“她是我请来的现场翻译员。”乔宇地道的美式英语从身后传来。秀贤转过身,看到穿着白色休闲POLO衫的乔宇,一身家居的装束,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辛贝一眼,此时,她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现场翻译员,秀贤在心里用力地告诉自己,辛贝是乔宇公司的艺人,请她来当翻译员,合情合理。他望着乔宇温和的笑容,微微地抿了抿嘴,心里依旧十分不踏实。
躲在露台底下的辛贝,捂着胸口,试图揉开疼得纠在一起的心。夏天的阳光强烈,她却觉得全身发冷,冷到了骨子里。
乔宇把秀贤让进自己的办公室,让他坐在一张古色古香的红木靠椅上, “Please take a seat!(请坐)”
“Coffee or tea?”乔宇问。
秀贤表情闷闷的,良久才反应道,“Tea,thank you!”
(以下均是英文)
乔宇看着若有所思的秀贤,撇嘴而笑,他边用成套的紫砂茶具沏茶边问,“你觉得Smilebaby是茶还是咖啡?”
秀贤抬眼,愣了一下,笑意微含,“是果汁!温和、甜蜜又鲜美!”
乔宇淡笑,“最好的女孩,是像清茶一样的,甘泉泡碧螺春,苦涩中带着甘甜,永远不会腻。”他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秀贤一眼,说话间,已经泡好两杯碧螺春,“请吧!品茶是需要趁热细品。”清透的玻璃杯中,碧绿的茶芽,碧绿的茶水,在杯中如绿云翻滚,氤氲的蒸汽使得茶香四溢,清香袭人。
秀贤品了一口茶,沉吟地说 “我认为清茶指的是,历尽人世的知性女人,一般过了四十岁的女性身上才会散发这样的香气。而贝儿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就应该像果汁一般甜蜜。”
乔宇眼底有一瞬而逝的冷漠,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头,脸上仍然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来金先生对陈辛贝很了解啊!”
秀贤明朗而笑,“我们可是结过婚的夫妻啊!现在还是蜜月期,我还没有在贝儿身上看到任何苦涩的地方。”秀贤知道这样开玩笑有些失礼,但他内心深处总想要试探些什么,却又鄙夷自己的心思,因此挣扎得十分痛苦。
乔宇听罢,干笑出声来。
“Baby,你在那里犹豫什么?”P君叼着一片饼干,到处观赏着这栋华丽的住宅,却发现辛贝久久地站在书房门口,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闻声抬眼看到P君,忙笑眼眯眯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推门而入。
此时,辛贝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修身雪纺连衣裙,头发盘起,显得庄重而正式。
“秀贤欧巴,啊你悠!”辛贝站着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秀贤客气地笑了笑,然而目光很快就移开了。她怕凝望秀贤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努力地使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故作镇定地用英文对乔宇说,“怎么样?我这样,够专业够正式吧?”
乔宇从上而下地扫视着辛贝,用英语回应“够成熟!”
辛贝厌恶乔宇刻意轻浮的目光和语气,余光中,秀贤正凝视她的脸,辛贝只觉得心狠狠地抽痛着,她咬了咬嘴唇,强自笑道,“其实,我的韩语很业余,翻译不好的。你应该请个专业翻译员。”
乔宇粲然而笑,拉开身边的一张椅子,拍了拍椅面,“来!”
辛贝踌躇不前,她在想是否应该坐得离乔宇远一点,却被乔宇拉过手腕,一把扯到自己身边,用福建口音式的普通话大声说道,“坐吧,又不是不认识,那么拘束干嘛?”
辛贝的身体因为被过力拉扯产生的惯性,摔在乔宇的怀中。而秀贤忙起身,却又不知所措。辛贝紧张地想要抽身起来,却分明看到乔宇恶作剧似的表情,他的手还故意扯住辛贝的裙摆,不让她离开。她眼神忧怨,低声咬牙哀求道,“求你!”
得逞般放开辛贝,乔宇不慌不忙地用中文对秀贤说,“不好意思啊!她平常就是这样调皮,你别介意。”
秀贤站在那里,茫然地看了看乔宇,又把目光投向辛贝。而辛贝却凝视着乔宇。对于辛贝的冷淡和客气,秀贤感到很心痛。看到她摔在乔宇的怀里,简直要让秀贤发疯,他看得出来乔宇是故意而为之,他只想一拳打在乔宇的脸上,对他所有的好感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知不觉,他的手掌渐渐握成了拳头。
辛贝注视着乔宇微笑的脸,心里紧张不已,她感觉到,乔宇的所作所为都是冲着秀贤来的。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辛贝只觉得到头皮阵阵发麻。她转过头,这一次,她终于直视秀贤那张依旧帅气的脸,那是她成日思念的脸,近在咫尺,却不能触碰。她多想再摸摸他的眉毛和眼睛,抚平他此刻眉间的川字。
“欧巴,你不适合担任这个形象代言人,无论如何,都不要签这个合约。答应我,嗯?不要签这个合约。”辛贝盯着秀贤的眼睛,坚定地说出一长串韩文。然而秀贤只是沉默地凝眸望她。
“你在对他说什么?”乔宇幽幽问辛贝。
辛贝转过脸,看着乔宇微笑着说,“如果真的有公事,我可以尽力替你翻译,但如果你要谈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我觉得你没有必要浪费人家的时间,金秀贤很忙的,你不要耽误人家的重要行程。”
“你倒是很了解也很关心他啊!”乔宇冷笑道。
“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辛贝依旧镇定地抿嘴微笑,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乔宇犀利的目光像刀片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身上,割得生疼。他笑着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只笔,辛贝的心里咯噔一声,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录音笔了。有一年生日,乔宇送了她一只,让她好好学习英语。难道他一直开着录音笔吗?辛贝不寒而栗。乔宇转头对着秀贤用中文说,“关于房地产杀人事件,纯属意外,是那名男子先动手的,我们的保安属于正当防卫。如果你们因为这个而拒绝我们的邀请,请你放心。”
辛贝看了乔宇一眼,忧虑不安地如实翻译了他的原话,表情却在努力地对他说不。
“是,我知道了。” 秀贤的回答很简单,却令辛贝很担忧。
“我很欣赏你,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次机会。你的钱包和名气都会增长。我们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你说呢?”乔宇显得兴致勃勃。
“我明白。”秀贤淡然地回答,眼神却一直停留在辛贝脸上,辛贝也神色担忧地凝望着他。
“请你把目光投向我,而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陈辛贝身上,好吗?”乔宇表情依旧,“我们可以签合约了吗?”
而辛贝咬了咬嘴唇,照实翻译了。
秀贤嘴角微扯,竟也笑了,他转过脸,凝视着乔宇的眼睛,“对不起!这些,还需要我的老板说了算。”
辛贝在心里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眼圈湿润了。
“好!”乔宇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呼出去,在烟雾缭绕中,近乎一字一顿地说,“我和陈辛贝要结婚了。”
辛贝惊愕地转过脸瞪住乔宇。而同样惊愕的,是秀贤。
“翻译给他听。”乔宇不耐烦地捻灭那一大半的烟。
然而辛贝依旧沉默着,因为她知道,这一句,秀贤听懂了。她曾经在节目中,一遍又一遍地教秀贤念“我们结婚了!”辛贝红着眼圈,强忍着眼泪,颤抖着声音说 “是的,我们要结婚了。欧巴,原谅我骗了你,现在,不要说话,请你安静的离开这里,好吗?求你了。”她的嘴唇也咬出了血。
“恭喜你们了!”秀贤仿佛如梦初醒,笑着用英文对乔宇道贺,“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说毕,凄然地看了辛贝一眼,转身,迅速地离开了这个地方。他那绝望的眼神,辛贝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忘怀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辛贝声音依旧颤抖地质问乔宇,“你明明知道我和他还有节目的关系。”
乔宇看着辛贝一脸痛苦的样子,怒不可遏地将一叠照片甩在她面前,“你们是节目关系吗?”
那些散落在桌面上的照片,是辛贝和秀贤在车中拥抱和激吻的照片。还记得那天是《三生有幸》的开机仪式,深夜,秀贤把车开到辛贝所住的酒店附近。辛贝苦笑,“你跟踪我?”
“是你背叛我。”乔宇用力地捏住辛贝的下巴,痛恨地说“ 我最恨背叛我的人了。”
“你杀了我啊!”辛贝愤恨地瞪他。
乔宇冷笑,“我会杀了金秀贤。”
辛贝激动地握住乔宇的手臂“这一切跟他无关,你不要伤害他。”而乔宇更加生气一把甩开她,辛贝后退几步,腰重重地砸到椅子上,钻心的疼痛使她滑落在地,额头渗出了密密的虚汗。
乔宇回头见她痛苦的样子,知道这回砸坏了,紧张不已地快步走来扶她,“伤到哪了?”
辛贝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但她硬是强忍着剧痛,冷冷地推开乔宇的手,沉静地说,“不如放我走吧,也不枉我为你扮演了这么多年的她,我想做回自己,好好地活一次。”
乔宇阴沉着脸,直视辛贝的眼睛,但辛贝没有避开目光,眼神充满了决绝。乔宇嗤笑,“你是想离开我,和金秀贤在一起?”
辛贝蹙眉斜视乔宇,“跟他没有关系!”
乔宇沉默地起身,从面前的桌上取了一只雪茄,点燃,深吸一口。“收拾好行李,下周就去温哥华。”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认清现实呢?”辛贝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她潸然泪下,“你睁眼看清楚,我是陈辛贝,我终究不是她的替身。我们不一样的,她温柔、多情,善良、纯洁又真诚,这些美好的品质,我一样都没有。”
“住口,你没有资格跟我提她,你们全家欠我的,是你用一辈子也还不清的。”乔宇怒不可遏地踢翻一张沉重的红木靠椅,沉痛地说,“陈辛贝,你别想离开我。不然,我会让你看到令你后悔一生的结果。”
顿时,辛贝面白如纸。她沉默了。
辛贝想起多年前,程钰就坐在这个地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烟,吞吐出一个个烟圈,斜视着辛贝,冷笑道,“你知道吗?我这一生,都注定要跟一个死去的女人较劲,那个女人叫陈佩云,你就是她的影子。”
那时的辛贝还青春年少,尽管对程钰有所忌惮,还是鼓起勇气向她宣战,“正因为我是影子,这就是我和其他女人的区别。”而程钰竟也被这样孩子气的话噎住,愤愤然地甩袖而去。
“让我拍完最后一期节目!”辛贝幽幽地说,语气充满绝望。
乔宇重新靠近辛贝,眼神变得柔和,他捧住辛贝的脸,亲吻她的眼睛。 “马上去医院。” 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辛贝。
而辛贝强忍着腰间的剧痛,湿漉漉的脸颊贴着乔宇的胸膛,一声不吭。她多么想失声痛哭,一颗心,被划得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