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何存

2、二

　　被抛弃，被鄙夷，被唾骂，被所信任的人背叛。这些会带来的，被广称之为心灵创伤。我通常会因为这些感到心脏抽搐，我为此哭过，撕心裂肺的哭过。我认为这种疼痛不尖锐却弥漫于四肢百骸，在不经意的地方留下小小的伤口，日积月累的，伤口自然腐烂同时化脓。恐怖的疼痛感，它会让我丧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动力。我想过：这种疼痛远远大于身体上的疼痛。

　　——因为那时我很健康，根本没有尝试过什么来自身体的痛感。至于胳膊上被划过的几道血痕，上面的血液来自毛细血管，不足以为疼痛。身上被烫伤的时候固然难以忍受却也不过短短一瞬，皮肤变色起泡最后自动分泌黏黄液体结疙留疤是很可怕其实很快就会过去。

　　所以我一直以为心灵创伤是可怕的，我觉得我宁愿死也不要我爱的人离开我。但是死也分很多种。选择殉情的人通常会有一种有效且迅速的死法。就像跳楼，死亡的疼痛远远小于内心带来的恐惧，如果想死，打开窗户，20楼一下就好。可如果侥幸没死，抱歉真是不幸。他妈的因为没死成所以再也不敢死了。世界上就有那么一个地方，花钱还让你比死了都要难受，医院。

　　刚才我就在医院里。想写我宁愿全世界的人都骂我也不要再生病了，真他妈难受。我宁愿所有人都不要爱我了，真他妈难受。我宁愿我成个傻逼，最好什么都不知道，真他妈难受。

　　就是如此我半死不活的躺在座椅上对着空荡荡的地方，身边没有人。我没有什么东西解闷：不能看手机，眼花。不能看书，字都是飞的。不能看电视，光很刺眼。甚至不能睡着做梦。

　　我只能闭着眼尽量忽略身体的不适。因为我没有感到疼，只是单纯的不舒服不适两个字却又远远的不足以形容那种感觉。那种……很饿很饿但是又什么都不想吃还想吐的感觉，药物的作用。肚子里没有翻江倒海但是却有种连肠子都不见了的空虚感，肚皮在往下陷，明明想吃东西嘴里却有着范涩的口水，吐出来以后觉得什么都好恶心。想吃小橘子，好想好想吃。但是什么都没有，都不在身边。再难受都只有自己一个人，连梦都不见了。然后是呕吐，酸臭的东西从嗓子里涌出，连带着唾液和秾痰，整个人都变得狼狈了。找不出别的方法缓解，只能哼叽。那种很讨人厌的声音，时轻时重，慢慢悠悠，没有尽头。我看着药水下来，一滴一滴。然后看自己的手。并没有病人的苍白和纤瘦。只有青黄色范这些乌紫。不大不小的针穿过皮肤攮近血管，最后拔出，留下一个不起眼的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