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保佑你》桦希

9、第一章（9） 人之所以

　　Chapter1.
　　（9）
　　晴祠停下脚步，看着她:“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的面容光洁，眼眸中颤抖着优美的焰火，“昨晚有人击碎了你家的玻璃，那个女人是冲我来的，很抱歉。”她的声音冷清，却充满真挚的歉意。
　　李多贞的确是个美人，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美。她的脸颊白皙得几乎透明，没有一颗多余的痣或斑。也许是她一贯冷漠，她的表情很难露出温和的笑容，或者说出令人轻松的话语。很明显，这一次她做到了。
　　“没关系”，晴祠试着缓和她的歉意。
　　“你这是去上班吗？”李多贞问她。
　　晴祠点头：“恩。”
　　“那我不耽误你上班了，我住在你的楼下，二十层，你有时间来坐坐。”她轻松一笑，两人间尴尬得以缓解。
　　晴祠和她一同上了电梯，她没有问李多贞关于昨晚的事。毕竟这样的问题谁也不好开口，李多贞看出来了她的疑惑，语气平淡道：“昨天的事是个误会，我今天下午会去找那个女人解决，你不用担心晚上再会有人骚扰你的生活。还有，修补玻璃的钱我会放到物业哪里，这你不用负责。”
　　提示灯显示“二十楼”字样，电梯门被打开，李多贞走出电梯对晴祠挥手微笑：“我忘了介绍了，我是李多贞。”
　　“我是晴祠，很高兴认识你。”晴祠同样招手，电梯门被自动关上。
　　李多贞打开2016房门，外面阳光正好，冬日暖阳令她觉得刺眼，她拉上深色布艺窗帘，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她置于黑暗中，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她点燃了一根烟，鼻腔里充斥着烟草特有的淡淡芳香，她闭上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早已习惯堕落的生活，整天什么也不做，或者以睡觉为工作。没有朋友，没有工作，生活内容单一反复。生活方式也简单呈流水线式，她为这些年的时日悠悠而感到繁琐无味，想要改变却无从下手。
　　“除了银行卡里如流水般正在流走的存款，没有任何痕迹证明我的存在。一点痕迹也没有。”她自言自语。
　　她回想起刚才见到晴祠时，她被晴祠惊艳到了，说是惊艳，不如说是再回首。那双明亮的眸子，信任的神情，和对未来生活充满着希望。那就是曾经的她，那时的她是无所畏惧的无敌小飞侠，自信且充满活力。她曾说过：“如果北京是条沧沧大海，那么其中最美丽的白鲸为什么不可能是我？”
　　不是她。她没有成为耀眼优雅的白鲸，甚至连一条锦鳞也没有变成，她变成了一条不起眼的鱼。靠着海水和短暂的记忆存活，一点点的氧气会让她感到舒服，多余的记忆会让她感到失望。
　　“不想了。”
　　她再一次制止自己思考，蒙上被子进入漫长的睡眠。耳边不断回响起那首歌，“再回首恍然如梦，再回首我心依旧。”
　　午饭期间，别的同事都匆匆赶去吃饭，晴祠坐在办公桌前设计她的第二份作品，“樱花”。
　　她用电脑搜了一些关于樱花的资料和图片。樱花是一种很美丽的花，洁白芬芳。气味弥新久留，在樱花的国度，那是一种信仰，是一种追求美的信念。她喜欢这种花朵，她想要设计出一款以樱花为灵感的瓷瓶，呈现出樱花与泥土邂逅的结晶。
　　晴祠没有学过设计，只是自己即兴画出一些图纸，再与制做好的瓷瓶结合，暂时手绘了一些“樱花”瓷瓶。
　　创作樱花的同时，她将“时光”略加修整，一套完整的设计成功，那一套名叫“时光”的瓷器被晴祠在不断的思索制作中完成。她开心地看着眼前凝结了她这些天心血的作品，满是欣慰，她忽然想到了莫柯。
　　她原本想将这些作品交给顶头上司缪嘉禾，看能不能成为“陶忆时光”的一款设计。但她听女同事说圣诞节要送圣诞礼物，她想在圣诞节送一份礼物给莫柯，但没什么可送的，把“时光”送给他会不会很有意思。
　　莫嘉琳摆脱了实习医生的身份，成为了“仁和医院”一名正式的医生。她不用再跟在师父后面战战兢兢当一名“小学徒”，她有了正式的工作证和“医生”身份。
　　“听师父说昨天晚上新住进了一位病人？”莫嘉琳问同事小李。
　　莫嘉琳换上工作服，“那我去看看。”
　　病房里，一个男子依着病床望向窗外，虽看不见眼睛，身影中透着几分寂寥。
　　嘉琳走过去，照例询问他今天的情况，“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回过神来，看着她，声音很轻，低低地却很好听。
　　“还好，后天就能做手术了吗？”
　　嘉琳点头，拿着笔，写了些东西。抬头，眼神突然凝滞。“你是，是秦洛禹？”
　　那人微笑，点头：“恩，你怎么知道？”
　　嘉琳见了偶像抑制不住的兴奋，“我和你一个大学毕业的，学长。”
　　嘉琳怎么会不知道秦洛禹，当年风靡全校的秦洛禹是每个Z大学妹的梦想。被评为Z大的“十大才子”之首，参与多部电影剧本的创作，还陆续出版了畅销文学作品《蓝色冰河》《玫瑰碎片》等。不仅人长得帅，风度迷人。而且还很谦逊踏实，做事从不高调。嘉琳考上Z大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学长秦洛禹的事迹。那时秦洛禹已经毕业了，但知名校友宣传栏上仍闪烁着他的名字。
　　秦洛禹微笑，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依旧很迷人。
　　“在医院也能遇见学妹，我们Z大还是人才辈出。”言语间，听出身为Z大学子，淡淡的自豪感。
　　嘉琳浅笑，调侃道：“哪里是什么人才，和学长比真的逊色很多。”
　　寒暄过后，莫嘉琳简单了解了秦洛禹的身体状况，这些年秦洛禹工作劳累，身体一直处于黄灯状态。最近身体状况直线下滑，亮了红灯。
　　莫嘉琳开好今天注射的药品，临走时不忘在偶像面前介绍自己，“学长，我是莫嘉琳。照顾好自己身体。”
　　秦洛禹朝她点头，淡淡一笑。
　　嘉琳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正巧对上秦洛禹温暖的目光，脸颊微红，藏着说不出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