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钟》叶孟

3、第三章 前尘

　　客厅

　　马大汉收拾着东西，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梁小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用尾指抠抠自己的耳朵，笑道「你就别唱了，人家唱歌好听能延年益寿，你这破嗓子，能把天上飞的乌鸦给吓得掉下来。」

　　「我唱的不好，那你来唱！」马大汉看她一眼，嘀咕道「你就是诚心和我过不去！」

　　梁小玉哼哼的笑几声，讽刺道「我不唱那是我有自知自明，某些人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在哪里都能自娱自乐的哼起来，也不管别人有多难受。」

　　「我怎么没自知之明，能娶你我就知道自己已经够菜了。」马大汉顶嘴道，「梁小玉，就你这一天不挑筋就活不下去的势头，也就是我能忍受。」

　　「告诉你，没嫁你之前追我的人从我家门排到广场去，嫁给你才是我倒了八辈子的霉，看你这邋遢的样子我就来气。」梁小玉背对着马大汉，拿着遥控板按台。

　　「你还说我们结婚的事，你还以为是我巴着你结婚呢。」马大汉不服气道，「要不是我家里人卜的卦，这婚我不屑于接。」

　　「那行啊，既然你觉得娶我委屈了，那咋们离婚去，反正昨天我老相好还打电话问我可不可以为他离婚呢，我也觉得挺值的。」梁小玉回头朝马大汉用遥控器指指墙上的时钟，继续刺激道「要下决定趁早，现在民政局没下班。」

　　「什么！！」马大汉大力把桌子一锤，怒道「你还和以前的相好来往！！你这个……」

　　「我这个什么？？你继续说啊，是不是不守妇道啊？」梁小玉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马大汉，我告诉你，三从四德那是古代的规矩，我梁小玉的规矩就是我怎么高兴怎么来，你别说不同意离婚，我早在结婚的那晚就想把你休了！！看伴娘的时间比看我还多，你这个龌龊的家伙！」

　　「哎呦，这还成我的问题了，你不知道男的结婚那是紧张过度转移视线啊，你既然那晚就看穿我了，那还结个屁的婚，这都结婚一年了你和我老调重谈你真没意思。」

　　「你有意思，自己玩去，我就喜欢没意思！」

　　马大汉袖子一卷，吆喝道「你别转移话题，把刚才奸夫的话说清楚，敢情是在外边有后备胎了敢这么嚣张。就你这情况，我和你离婚就算是见鬼了，我非不离，看你和那奸夫敢不敢私奔！」

　　「呵呵，那咋们等着，干耗！」

　　此时，亲家母从厨房里出来看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淡定的说道「这都结婚一年了，整天吵得没完，你们这离婚也闹得半年，咋个还没谈拢？」

　　「妈，你别听小玉胡说，我们打情骂俏呢。」马大汉连忙狗腿的跑到亲家母跟前笑道。

　　「你们都几岁的人了，说话做事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别动不动就为了鸡毛蒜皮的事闹得鸡犬不宁，让人家笑话。」亲家母对着他们两个教训道，梁小玉“哦”了一声乖乖坐到饭桌上。

　　此时，门铃作响，马大汉狗腿的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白色连衣裙的时尚姑娘，马大汉大笑道「裳琴，你怎么来了！！哎，赶紧里边来坐！！」

　　裳琴笑着礼貌的点点头，往里走，亲家母连忙出来接待，道「裳琴啊，你怎么回来了，都半年没怎么见你了，快，进屋里吃饭。」

　　「不用了，阿姨，我是来找小玉借东西的，马上就走。」裳琴浅笑道，漂亮的酒窝甜的让马大汉眼睛看的移不开。

　　梁小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豪迈道「裳琴，我们到房里去！」

　　马大汉也跟着要进去，梁小玉把他一推，道「你眼睛瞎了，看不见这是闺密私会呢，有你站的地方吗，出去出去。」

　　马大汉被她一敢，挥挥手和裳琴打个招呼，裳琴轻笑着进屋里去了。

　　过了一会，她们就从里边出来了，裳琴边走边和梁小玉说「小玉，这次真的麻烦你，以后你多回来找我玩。」

　　「恩，你也别太累了，店里的事让你大哥多照顾一下。」梁小玉笑道。

　　「好的，那我回去了，不多打扰了。」梁小玉说着就要走，马大汉连忙喊道「这就要走啊，留下多坐一会嘛。」

　　亲家母也留人，客气道「裳琴，你就别推辞了，快过来，我给你加副碗筷。」

　　「阿姨，真不用了，我吃过了，店里缺不了人，我让人顶着，得赶紧回去，你们吃你们吃。」裳琴边说人就走到了门口，亲家母忙着起身，裳琴已经打开门离开。

　　马大汉不禁感叹，「这姑娘真懂事，家里人可要少操心多少啊。」

　　「马大汉！！看够了？」梁小玉怒气冲冲的问道。

　　亲家母看行情不对，用筷子拍拍桌子，道「行了，吃饭，刚才不是吵够了，还准备闹翻天不成。」

　　「我可不敢惹她。」马大汉嘀咕着端起碗迅速的扒下几大口。

　　「矫情！」梁小玉低声骂了一句就坐到了位子上，双眼像利刀凌迟着马大汉，马大汉眼角瞟到她锋利的目光，放下碗筷道「我吃饱了，我去看电视去。」

　　说罢，马大汉像做贼一样得跑了。

　　「卡……」

　　这一幕拍完，路云坐到沙发上，女主角从餐桌上下来，擦擦眼角道「瞪的我两眼发昏。」

　　外面的门打开，黛雅此时走了进来，秦陌从摄像机那边走向黛雅，导演连忙上前谢道「黛雅小姐，感谢你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客串，非常感谢啊！」

　　黛雅唇角微微一笑，客气道「就是走了个过场而已，还要您调时间，我也挺过意不去，现在我还要赶时间走，有机会以后再合作。」

　　「一定一定。」说罢导演拥着一群人送黛雅走，秦陌站在黛雅身边，倒是兴趣乏乏的样子。

　　路云躺倒在沙发上，看他们离开，秦陌临出门忽然回头看了眼这边，视线落到了一副悠闲的模样躺在沙发上的路云，他们视线碰到一起，路云抿着嘴把脸给转过去了，一副闲散的样子。

　　等人都出门了，杨利亚走到了路云身边，道「导演倒是会做人，为了她一个客串，折腾了我们。」

　　「本来这电视在现在的局势下就没什么优势，导演也是为了收视率，能让大明星露个脸总是有用的。」路云笑道。

　　杨利亚嫌弃的看他一眼，道「真不明白你们男人怎么都喜欢她那型的，外表清纯，实际上风骚的要命，谁不知道她是公共汽车。」

　　路云闻言神情有些变化，不过他没表现的很明显，杨利亚看路云不接她的话，又道「不过她向来本事大，有钱的公子哥都愿意捧她，刚才她身边那个好像是秦氏集团的少爷，很有名啊。」

　　「这个……我也不太了解，不过看着倒是挺厉害的人。」路云浅笑道。

　　「那当然了，秦氏的准继承人呐，身价不得了，滋滋，黛雅要是真能嫁给他，那就是步入豪门了。」杨利亚复又讽刺道「不过这样的家族，哪里会看的上她。」

　　路云听着不由得心里一阵惘然，前世秦陌死的时候才二十来岁，正是爱玩胡来的年龄，他死的早，所以结婚从来不是为难他的问题，不过他死了之后秦氏就如崩土，一年一年衰败下去，今生……路云轻笑着摇头，今生他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他们也没有了那些爱恨交加的纠葛，亏欠他的秦陌，已经死在了前世，死在了他深爱的人怀里，一切成空，万事具灭。

　　路云曾想过，他死后倘若有投胎转世，他还想问问秦陌，是否还记得路云这个人，是否还承认会伴他一生，虽无关爱情，但这是他欠他的承诺。

　　可世间没有投胎转世，他再也问不到那些答案，上苍让他重生回到过去，可能也不过是怜悯他前世贪图太多，让他看清那些名利是非，都是过眼云烟后，让他重头再来，选择一次不同的人生，这次万物皆空，他仍会为见到秦陌而心乱如麻，可那不再是渴切的爱，他清楚的明白，这是自己对那个他深爱的秦陌的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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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过一个月，路云除却拍戏的时间，就是窝在家里看碟片，抛却对名利的追求，路云不得不承认，电影是他的二次生命，这是他曾在暗夜里唯一能指名方向的梦想，尽管那条路是通向黑暗。

　　这天下午，路云正在看着一部爱情伦理片，为那电影沉闷的基调抑郁时，电话响了，他闷声的接起来，杨利亚在电话那边骂道「你干什么呢，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路云就纳闷就老大姐总能如此中气十足，而他继续为那部电影而心情沉重着，闷声道「看电影，这戏太惨了，我心情也跟着不好了。」

　　「狗屁！快给我把你那文艺的灵魂囚禁起来！今晚剧组有聚会，导演要你务必参加，把自己收拾一下，别顶着个汉奸头过来。」

　　路云的表情立刻神了，不由得在心里说道你们也知道这是汉奸头啊，当初设计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演员的形象！！虽然路云心里是愤愤不平，可嘴上仍是客气，「嗯，我会注意的。」

　　「行了行了，把你那语气给我升三个调再过来，听着你要死不活的说话我就心里难受，拜。」说罢杨利亚便过去挂断电话。

　　路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甩，哼起美声「哆～啦～咪～」三个调上去后，真觉得自己被那纠结的电影剧情搞得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他连忙关掉电视，自言自语道「果然有点用，看来老大姐就是老大姐！」

　　路云迅速赤脚奔去房间里，掏出来自己前几天去买的衣服和忖衫，过后他奔到洗手间看自己已经修剪后清爽的造型，他拍拍脸，道「三十多岁的人，摸着二十多岁的脸，就像是自己在占自己便宜，唉。」

　　路云用摩丝把头发稍稍定型，可那股粘腻的香味让他有些讨厌，他打开水龙头把手上的摩丝冲掉，张开嘴看自己的牙齿，路云对着镜子做了一个笑脸，笑道「路云，加油！」

　　路云心情愉快的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在五点左右就出了门，因为住的地方有些偏，要去剧组定的酒店需要转一趟公交车，在颠簸的公交车上看窗外的风景，路云认真的打量着九年前的溪城，不经意在某广场的海报上看到了韩硕的照片。

　　前世，韩硕……是赵明锐众多恋爱对象的一个，他和赵明锐谈过轰轰烈烈的恋爱，可后来为了事业，弃赵明锐而去。

　　然后，韩硕在事业高峰期时在美国自杀，死时年仅三十三岁。当初路云看到这报道时，还嘲讽过赵明锐，说他无情，韩硕自杀他连去美国吊丧都不愿去。

　　路云靠在窗边想着，他死后赵明锐是怎么想他的，是会继续骂他是个疯子还是会为他哭一场，或许和对待韩硕一样，一带而过。

　　还有简辉，他会不会想念自己，这样的青年曾在自己的生命里驻步，无论是否相爱，都是美丽的事情。而钟越知道自己自杀的消息后，他会如何对待自己的死，他会痛苦，还是会说这个疯子终于结束了自己漫长自我堕落历程？

　　路云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前生的事情，简辉温柔的样子，钟越天真的笑容，赵明锐紧皱的眉，他还会想着他们，也会牵挂他们如今过的好不好，不再计较那些糟糕的争吵，因为一切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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