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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莎士比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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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闪间,我就来到了热闹的街角。
时间大概是下午时分,阳光显得很明亮充足,大街上来往穿梭的人群都穿着类似中世纪英国宫廷服的着装。
之所以能快速辨认,是因为小时候看《乱世佳人》时,,对费雯丽扮演的斯嘉丽简直崇拜得无以复加,她身上那种热情坚强,不达目标誓不放手的执着深深地打动了我,当然,对她的一系列研究也不遑多让。
出席舞会时,她最爱穿的就是紧身胸衣加裙撑的宫廷盛装
紧身胸衣的功用等同于,21世纪电视购物频道经常出现的“魔术胸衣”,但在人性化方面,就残忍多了,为了突出腰肢婀娜、一手可掬的目的,往往要用用鲸须等韧性很强的素材来做成盔甲似的模样,然后由专人使劲勒紧腰线,做完上述准备工作后,才套上亮丽的外装与长裙。
美则美矣,但实在苦不堪言,看过《加勒比海盗》的观众应该记忆犹新,女主角出场时落海,就差点因为紧身胸衣窒息而死。
看来,这类束身衣还真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啊。
言归正传,从历史上看,这类着装最早出现,不是在美国的南北战争时期,而是英国的文艺复兴时期,欧洲的名媛贵妇们为了达到曲线多姿的效果,不惜从小就用紧身衣束腰,以期展现其完美的身段,据说,在发扬光大方面,英女王伊丽莎白一世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呢。
这不,经过了修饰的女士们,在大街上来来去去的穿梭,显得艳丽又隆重,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呢。
我看着大家,大家也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
我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才恍然大悟。
这时的我还穿着离开时的家居服,一身袭地的亚麻色长裙,虽然不算太过离谱,但只到脚踝的长裙遮不住脚上的拖鞋,何况还有袒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放在16世纪的英国,没有马上被当作妖妇去执行火刑,我简直要偷笑了。
我赶紧四处张望,准备躲到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去改头换面一番。
在手忙脚乱中,就看见了街角的大建筑物。
那是个典型的哥特式建筑,整个外墙都是用清一色的褐色砖块建筑而成,远看犹如一座坚固的城堡。
我走到近处,才发现它的大门就对着街道,轻易可以找到。
门廊高处,有一个高高的牌匾注明了它的身份——帷幕剧院
不是标准的罗马字体,倒有几分手写体的模样,认真细辨起来,竟感觉象是鹅毛笔写就的那种纤细笔划,在褐色的底色衬托下,一连串流畅的英文字母竟有了几分跳跃的感觉。
门虚掩着,我冒昧地闯进了里面。
不巧,里面有演员正在排练,剧务,导演,服装,忙作一团。
我进来没多久,就被一个人风风火火地拽住,边拖边说:
“你是来找工作的吗?”
“怎么穿着如此怪异?难道你想当演员?但也犯不着如此标新立异吧!”
“也不知道是谁介绍来的。”
“诶,怎么不说话啊?怎么来个这么不灵光的?”
“好了,不跟你计较了,一堆的道具忙着摆放呢,快点,跟我来吧。”
连珠炮似的问话,让我直接愣在当场。
我无法回答他,也没有回答他,因为这时候的我,突然意识到某个问题,让我深深地惊恐起来。
我听得懂他讲话,我看得懂所有的文字。
刚才我在门口,还以为是自己英文学得扎实,所以看文识字不在话下呢。
现在,我才惊醒,我虽然高才,但并没有太大与外国人实际对话得经验,不可能一下子听得懂起码1分钟500单词的快速英文吧,而且,还能翻译得如此流利顺畅。
在我还在愣神时,他已经把我拖进了更衣室,扔给我几件衣服,叮嘱我快点换上,好出来帮忙。
幸好中世纪打杂的衣服还没有什么操作难度,我压下心头的疑惑,迅速的穿戴完毕。
镜子里,看到的是一个灰姑娘的形象:
藏青色的连衣长裙,肩上有几个公主装的泡泡设计,胸口和袖口有一些白色的蕾丝,增添了几分活泼靓丽的青春气息。
但坏就坏在整个胸前和裙摆处有一个围裙模样的外衬,象极了厨房大娘的着装,怪异得很。
我转来转去,看了好几遍,那个郁闷啊!
正想着,就听见了外面的催促声,我硬着头皮出去。
门外站立的他也只是个小厮的模样,白色的衬衫外罩着一个小马甲,同色系的裤子服贴地迎合着腿部,勾勒出精瘦的曲线,然后消失在褐色的靴子里面。
虽然打扮很普通,但毫不讳言地说,这是一个迷人的小伙子。
衣着的简单丝毫无损他独特的气质,因为在轮廓鲜明的脸庞上,有着最引人注目的眼睛,那是一双几乎半透明的翡翠色湖泊,在白色的烛火下映射出诱人的目光。
仿佛在回应我质询的神色,他的笑容象涟漪般在脸上泛开。
“还行,看上去,是那么回事了。”
“跟我来吧”很令人安心的口吻。
在舞台上,他简单地交代了我的任务,无非就是将幕布背景牵上,随着表演的推进随时更换道具而已,这对于主持过校际元旦庆典的我来说,算是小菜一碟。
何况还有个和我一样今天才上工的小男孩拉莫尔,大概12,3岁,挺机灵的样子。
就这样,我开始了异时空的第一份工作,大概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吧,三下五除二,我们就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导演也对我们颇为满意。
没多久,彩排就正式开始了。为了布景的方便,我和拉莫尔坐在了上下台的边侧。
剧场排演的好像是《尤菲绮斯》的故事。
这个约翰黎里的代表作,讲述了一个曲折的爱情故事。年青富有的雅典人尤菲绮斯来到那不勒斯,放纵享受,爱上了朋友菲劳斯特的爱人露西亚,喜新厌旧的露西亚不久便另结新欢,尤菲绮斯重返雅典,埋首书本之中。作者借这个故事,谈论了爱情,教育,信仰,道德,习俗等问题。
(约翰黎里——伊丽莎白时代"大学才子派"的戏剧家,著名小说家,他在24岁时以《尤菲绮斯》扬名,后又转向戏剧写作。)
第一次看现场版的话剧,我还是满怀惊喜的,但最令我诧异的是刚才对我指手画脚的“剧务”也在台上客串了一把。
他客串的部分是故事的开端:尤菲绮斯爱上了露西亚,年老的智者苦心相劝,但尤菲绮斯依然故我,一意孤行。
“剧务”粘上了长长的胡须,戴着怪异的假发,老态龙钟的样子几乎掩盖住了他的英俊,但他浑厚低沉的男中音在空荡的剧场里回响,分外有种蛊惑的味道。
比较而言,扮演尤菲绮斯的男主角虽也帅气华丽,但总有几分阴柔的感觉,可能这也与他在剧中立场漂浮,纨绔不羁的形象有关吧。
“神圣的智者啊,从露西亚身上,我读到了用秀美的笔写成的迷人诗篇;她的音容,她的笑貌,交织成一幅谐和的图画,让我止不住想探索其中,正像游鱼需要活水,鸟儿需要空气一般,她的出现仿佛灿烂的群星翩然下降,照亮了我黑暗的天空。”
“年青人,爱情蒙蔽了你的双眼,吞噬了你的天空,仓促的决定只会带来亲亲热热的相爱,吵吵闹闹的怨恨,你们的恋情是划过天际的流星,绚烂而不长久,希望你能审慎处之。”
他们的对话让我想起了中国六朝的骈体文。大量铺陈,排比,双关,典故,令人感觉在欣赏一副华丽的画卷。
文艺复兴时期的英国政治,经济超级发达,一跃成为海上强国。
歌舞升平之际戏剧可谓是应运而生,尤其是这种十四行诗类的戏剧风靡一时,看来此时也正是它要大行其道的时刻了。
在我的感慨中,彩排就结束了。
下来后,我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我现在是个没身份的流浪人,住哪呢,吃什么呢?
好在戏剧团也不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情况了,他们帮我分了个单间,叮嘱了一些工作细节。
这一切的安稳都来自于一个人的热心出手,虽然他帮我忙进忙出,弄了一个下午,但我居然不知道如何称呼他。
“诶——那个——谢谢你!”
微笑作答。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又冒昧地跟进,盯住正在座位处喝水的“他”
“噢!我叫威廉莎士比亚,你可以叫我威廉”
依然是一副阳光灿烂的样子,而我却万分惊诧。
这次我不是因为我说的话大家能听懂了,而是莎士比亚这个名字。
中世纪的英国,我认识的人中就只有一个叫威廉莎士比亚的,这个名人地球人都知道。
我应该不会那么幸运,一出手就遭遇名人吧,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想想,小时候见过画册中的莎士比亚,老是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正襟危坐的样子,发际线老高老高的,眼神也不够深邃忧郁,不象眼前的帅哥养眼啊。
疑惑写满了脑袋,我还是决定深入探究一下。
“诶——冒昧地问一下,今年是哪一年啊?”
问出来,我就开始无地自容,什么问题啊,人家一定觉得我是个怪胎,伶牙俐齿的我跑哪去了。
“这是英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当政58年”
伊丽莎白一世当政58年,那应该是1591年,正是莎士比亚摸索,奋斗,成名的日子。
而且,根据记载,莎士比亚是从剧场打杂开始做起,然后兼职演员,然后剧务股东,然后剧作家的。
如果是这样,这个威廉就是如假包换的大文豪莎士比亚。
平时我是个冷静的人,但这时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拼命和莎士比亚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