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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忏悔也将被剥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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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文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帮郁璟周有了今天,可是十几年的付出竟然填不平一个人心里的恨意。
时至今日,郁璟周竟然仍在用这样卑劣的手法让她妥协,甚至投降。
陆昭文从公墓走出来时,郁璟周紧随其后。
陆昭文突然回身,问了郁璟周一句话,她说:“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死?”
郁璟周沉默半晌,没有表情,用无声代替了回答,然后陆昭文心中有了思量。
这世上报复很多种,她现在已经不确定究竟还有什么才能给郁璟周致命一击,但是她想赌一把,赌上自己的生死,和郁璟周暂时的迷惘。
她说:“大概我们之间真的是不死不休,只有一个人死去另一个人才会放手。”
郁璟周说:“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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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文是在一个有些明媚的早上被传唤的,然后关于她杀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陆执额房子,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执和他们起了冲突,愤怒之下,摔了记者的摄像机。
陆昭文起身去警局时,有些头晕。来到警局后,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她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有个结局,这个罪名,也只有她担下来才最合适。
危机重重的陆氏或许从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会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姚氏再次来注资,只不过这次,注资的不是姚正谦,而是姚氏的长子姚昀。和姚昀一同前来的,还有陆氏长子陆尊,以及周氏独孙周旬。
他们都是可以独当一面,足以和陆氏并驾齐驱的家族,没有任何条件的注资无异于拯救陆氏于水火。
陆执片刻的吃惊过后便也了然了,他的大哥虽然常常见首不见尾,但是事关陆氏生死存亡的大事,他没有理由继续隐遁下去。
可是现实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一切,竟然和陆昭文有关。
姚昀说,他当年能在姚氏成功打败虎视眈眈的姚正谦,多亏了当日陆昭文半路帮了他一把。姚正谦心思诡秘,狡猾多端。没有陆昭文的相助,当日的胜败,怕是就得另当别论了。
陆执很清楚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当年陆昭文周旋于姚氏的事情他也听说过。又看了看和姚昀同时出现在这里的陆尊,似乎也就明白了什么。
大概姚氏当年有一场什么劲爆的新闻没有爆出来,而这新闻,是以牺牲陆昭文,以媒体将她写的一无是处,将她和姚正谦的事情弄得满城风雨为代价,掩盖陆尊和姚昀的隐情的。
姚昀刚刚话中所指,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我始终欠她一份人情,这份人情,还是趁早还了为好。”姚昀说,“陆昭文和我是好友,你大哥也和我是好友,陆氏远没有外人看见的那么不堪一击。”
一直不置一词的陆尊终于开口,却带着玩世不恭的味道,他说:“当日爷爷知道我那独特的癖好之后,大怒之下将我赶出家门,其实也没什么,靠家族庇荫的,终究成不了什么气候,我想我要是不做出点成绩来呢,就有点辜负爷爷的在天之灵了。”把手中的合同放到桌子上后,搂住一旁的周氏独孙周旬,道:“你撬了我弟弟陆撤的女友,这人可不能白让你拿去,这次说什么,都得给我多放点血。”
周旬很不屑:“这人呢,本来就是我的,只是出于偶然,暂时去了陆撤那儿而已,怎么说都应该是原璧归赵才对,不过,陆撤好歹照顾了她这许多时光,这些时光若是光凭钱便能买断,那我倒是很愿意出这份钱,并且不在乎多少。”
陆尊看着有些呆滞的陆执,笑着拍拍他的头,说:“现在钱的问题基本解决,你打电话告诉郁璟周,就说,当年你偷跑到爷爷那儿告密说老子喜欢男人,害我被爷爷暴打,最后大彻大悟,自此走上同志这条不归路的陆尊,跑回来报仇了,并且呢,陆尊奉行‘打架打架’,成群结队才是打架,我这些如狼似虎的好友们,就是一起过来欺负他的。”
“另外,”陆尊说:“陆昭文的路,是她自己选的,他这样做肯定是因为有她想要保护的人,若你是真的喜欢她,就暂时,不要再给她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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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璟周这些日子,一个人应付三个人的挑战有些疲乏,公司的股价因为陆尊等人的打击有了波动,小瑕疵也可能带来大问题。所以他夜以继日不眠不休的加了很久的班,然后终于熬不过浓浓困意,趴在桌子上小憩了片刻。
郁璟周工作时不喜欢被人打扰,即便是杜恒也不行。然而,杜恒今天却闯了进来。
拦着他的秘书没有拦住,吵醒了小憩的郁璟周,郁璟周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问:“什么事?”
杜恒说:“我的兄弟一直以来只有两个,一个是耀哥,一个是邵程康。我的朋友,一个是婷婷,一个,是陆昭文。”
郁璟周了然的点头:“我知道。”笑了:“所以,公司商业机密,是你透露给陆尊的?”
“我只是遵照陆昭文的嘱托办事而已。”
“我这算不算是,众叛亲离了?”郁璟周又笑了。
“你早就已经众叛亲离了,从你对陆昭文做出那许多令人发指的事情之后,这世上唯一对你好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陆昭文而已,她对你掏心掏肺那么久,从没有要求过回报。”
“我们之间的恩怨是算不清的,杜恒,我不可能对自己的杀母仇人手下留情,如果你现在后悔的话,我愿意不计前嫌,毕竟朋友,虽然你不认同,但我却是把你当做了朋友。”
“当年那场事故你知道多少?你看见了什么?又凭什么妄下定论?”杜恒说:“我欠陆昭文的,怕是一时半刻也还不清了,索性,便能还多少算多少吧。”
他把一张纸条扔到郁璟周面前,郁璟周捡起来看,手不自觉的,有些抖,紧锁的眉头像一座山,困住了所有的哀愁,他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她……。”
“她曾经对我说过,她有段时间常常梦到邵程康,郁璟周,我那时候就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杜恒说:“她什么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承受,即便是生死。邵程康死后她便再也没有开心过,然后还傻傻的为了一个誓言,保护着我们。”
郁璟周将纸条撕得粉碎,怒目而视:“这不可能!”剧烈起伏的胸腔将他此刻不再平静的心绪出卖了个彻底,“这绝对!不可能!”
“你不可能翻身了。”杜恒说:“我把公司稍微有些价值的所谓机密都告诉了陆氏,郁璟周,欠别人的,总归是要还的,现在的你,已经快要四面楚歌了。除了在你这里死心塌地的安栩然之外你已经一无所有了,你的未婚妻蔺霁如,也造择木而栖,鹏程嗅觉一向敏锐,这大概,是嗅到了你大去之期不远了。”杜恒一脸落寞:“我欠她的,也该还了,可是,有什么用呢?她不在乎,也不稀罕了,她也没时间,去原谅或是不原谅谁了。”
郁璟周根本不管杜恒刚刚那一番话其实是在为他宣判死刑。他只是问:“你是骗我的?对不对?这只是陆昭文的一个局?什么死不死的?绝症?笑话!”
“这是婷婷在她的房间里找出来的,婷婷是不会骗人的,还有,陆昭文没有你想的那么恶劣。”杜恒脸上有艰涩的笑容:“陆昭文没有杀陆微岚,人是我杀的,我杀他们的原因很简单,我知道是她害死的阿康,也知道了陆昭文的父亲手中,有一大笔可观的钱,我想为阿康报仇,也想得到那笔钱还完父亲欠下的赌债后便带着母亲远走他乡。”
郁璟周嗤笑:“你在开玩笑?”
杜恒把手上的佛珠摘下:“我手上的佛珠是耀哥的,你手上的,才是我的,也就是在案发现场捡到的那串,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杜恒的杜拼音是大写的,而我手上的,耀才是大写,耀哥和陆昭文早就知道是我做的,但他们又都保持了沉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然后坦然的替我承担下一切,而我又怎么可能让他们永远为我付出呢?”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郁璟周的理智,几乎被震惊和紧随而来的愤怒吞噬,他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更多的,却是钻心的痛和苦,如果杜恒说的是真的,如果他当真误会了陆昭文,他该如何做,他该怎么面对十几年来早就排山倒海一样来势汹汹的仇恨,又该怎么告诉自己,郁璟周,你恨了十几年,折磨了十几年的女孩儿,只是个误会,你的仇恨用错了地方,你误会了她,也伤害了她。而且在她心已成灰,甚至油尽灯枯之时,你才知道真相,于是,从来不需要忏悔的自己再也不用忏悔了,因为连忏悔的机会,也将被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