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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以后定要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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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还要反驳,却被陆昭文制止了。口舌之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郁璟周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挑战,亦或是威胁就轻易投降。
她带着陆执离开,然后郁璟周朝他们离开的方向望去,脊背僵直,紧握的拳头几乎将手上的文件撕碎,他现在,恨不得摧毁一切!
陆昭文没有和陆执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耀哥那里。
这条路几乎算是老样子,十几年来没什么变化,只除了周遭的店铺多了些,繁荣了些。
几年前整条街卖给了姚氏,姚正谦接手,却一直没有开发。作为昔日老城区,曾经B市的中心,尽管现在已经大不如前,但潜力还是在的,利用好了,就是一块肥肉,利用不好,就是鸡肋。姚正谦这么多年不肯开发,应该也是想到了这点,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找到更好的方法。
当日郁璟周让她从姚正谦那里拿的合同也和这里有关,由此看来,不仅是姚氏,鹏程蔺家也看上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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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哥的酒吧还是一如既往的门庭冷落,加上这些年疏于打理,更显破败了。
陆昭文有些感怀,陆执却很兴奋。陆昭文记得她和陆执十几年后初次相遇,她曾带他来过这里,这个人,装的还真好,一副完全不认识这里的样子,和她说什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耀哥知道她要来,早早的就在前台等着。这些年其实耀哥不怎么来这里的,生意也大都交给了朋友处理。
那晚突然接到陆昭文的电话后,他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便常常来这里等着。
耀哥看见陆昭文后,使了个眼色,陆昭文心知肚明,从后门走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陆执引起了耀哥的注意,他似乎将他当成了可能要提防的人。
然后便看见陆执无奈的挠挠头:“耀哥,你不认识我了?”
陆昭文告诉耀哥,这是立冬,小时候和邵程□□活在一起的立冬。也是陆家的人,不需要提防。
她看见耀哥手里的报告后,知道这份报告还在耀哥手里说明郁璟周没有来过,她也就放心了。
耀哥凝神又看了陆执一眼,似乎终于从他身上看到小时候立冬的影子了,才放心的将陆昭文要的东西给了他。却不放心的问:“这个,真的有用?”
陆昭文打开看了看,确定无异后,摇了摇头:“多半没有用,但是,却可以敲山震虎,挫一挫郁璟周的锐气。”
耀哥叹口气:“如果只是挫一挫锐气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冒险,惹怒了他,还不知会有什么更严重的后果。”耀哥说完,从兜里掏出一颗烟点燃,猛吸了一口,又看了一眼陆昭文身旁的陆执,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说,然后,掐灭了烟头,心一横,又道:“当年陆微岚他们,是不是你杀的?”说完后又后悔了,解释说:“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你这许多年在郁璟周身边予取予求的,我很不理解。”
陆昭文将耀哥给的文件方进包里,冲耀哥笑了笑,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还好好的。”
耀哥叹口气:“你不说我也知道,阿康临终之前肯定说过让你照顾我们的事情,呵呵,这个傻小子,我们这么一大波人,难不成还要靠你一个女人来保护?”然后又道:“郁璟周拿我威胁过你吧?陆微岚死的时候我第一现场唯一的目击者,可以说我是证人,也可以说我是嫌疑人,那会儿整个现场就只有我一个人,倘若有人告我是杀人犯的话,我真是百口莫辩。”苦笑一声:“郁璟周肯定拿这个威胁你来着是不是?”
陆昭文不语,耀哥继续自说自话:“我们这些人啊,我,杜恒,还有婷婷,都是阿康最好的朋友和哥们儿,当年立过血誓,生死与共,假如谁先走了,就一定要照顾好他的家人和爱人。可是,呵,到头来我们靠的,竟然是你的庇佑,不瞒你,我当时,确实是想杀死陆微岚的,她将我最好的兄弟用那样的方式夺去了性命,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我那晚跑去那儿也确实是想要她的命的,但是,我没下成手,因为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所以其实我并不知道究竟是谁杀死的她,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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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文没有回答耀哥的问题,然后便离开了“弥音”酒吧。
那件事情已经成为了过去,无论凶手是谁,只要有人站出来说是承认了就好,也就够了,别人,没有必要介意也没有必要再追究责任。既然她当日没有辩驳,并且也一口承认了下来,那么大家,就姑且这样认为吧。
她和陆执回去的时候,路过了邵程康曾经住过的房子。
房子一如十几年前一样,只是破败了很多,爬山虎也枯萎了,曾经开的很旺的蔷薇花凋落,满地的野花倒是旺盛的很。
当年,邵程康死在了陆昭文的怀里,陆昭文眼睁睁的看着他停止了呼吸,感受着他的身体慢慢变冷。那天的雪下得很大,邵程康流了很多血,那血染红了地上的白,然后陆昭文出现了幻觉。很多年过去后,她依然觉得,那天天上飘着的,是红色的雪花,像邵程康的血一样的红色雪花。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鲜红,然后那份红,将她心里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
这世上谁不害怕死呢,气性那么高,胆识过人的邵程康也不例外。他对她说,“他不想死,非常的不想死,这世界这么好,有陆小言的世界这么好,他一点也不想离开”。
她那时候是恨极了的,恨极了将邵程康骗去的陆微岚,也恨极了爽约的自己。
陆微岚设了一个局,然后她和邵程康双双掉进了陷阱里。
邵程康是因为关心她,才上当受骗的跑去和黑豹决斗。
陆昭文却是因为满心欢喜的以为郁璟周要回来了,跑去机场等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联络不到她的邵程康,轻信了陆微岚的话,误以为黑豹将她掳走。然后,疯了一样跑去和黑豹拼命。而她,在邵程康身负重伤,不久于人世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邵程康竟然不怨她,只说了一句话:“还好,你没有来。”他说,倘若今天来的不是他而是陆昭文的话,那结果怕是会更惨烈,而那惨烈的结果,会比他死还让他难过。
临终之前,他告诉她好好地活着,然后一直幸福下去。他第一次吻了她,混着浓浓血腥味的吻将陆昭文的脸染上血渍,然后她看着邵程康一脸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那都是太不好的回忆,那段回忆割裂了她的人生,让她从此以后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不靠赤*裸激烈的痛苦来刺激已经麻痹的感官就不知道自己还活着的行尸走肉。
杜恒对她的指控没有错,恨意也没有错。可她的心里,也有一个宇宙,一个膨胀的要炸掉的宇宙。她恨极了陆微岚。这世上最该死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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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突然走到墙角,挖了一丛黄色的野菊花,然后说:“我想去看看邵程康。”
然后陆昭文就带他去了。
陆执让陆昭文在原地等他,他在邵程康的墓前呆了很久。落日渐去,余晖渐失的时候才走了回来,陆昭文也不问他都说了什么,抬步就走,陆执却对她说,他和邵程康有了一个新的承诺,只属于男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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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在英国陆氏时的高调宣战,回国后的郁璟周反倒沉静了,这份沉静,让一直对他倍加谨慎的陆氏有些焦躁,这大概就是郁璟周的高明之处了,想来按兵不动的,不是蓄积了足够的实力,就是有什么更远的计谋,无论是哪一点,都让陆氏觉得忐忑,这个对手似乎真的,有些棘手。
否则,陆执的父亲陆仲禹也不会亲自登门,将他眼中的“不孝子”陆执好好的教训了一番。
陆昭文当时刻意回避了,可陆仲禹的话似乎更多的就是说给自己听得。他大概,将郁璟周对陆家这份浓烈的仇恨,归咎在了陆昭文的身上。言谈之间,提的最多的,是陆执总是惹到不该惹的人,还说他总是和不该亲近的人亲近,爱好诡异,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望尘莫及。
他在前面说陆执不务正业的时候,陆执不以为意,可在后面涉及到陆昭文的时候,他用了一个词——残花败柳。
陆昭文当时倚在窗边,听到这个词后顿了一下,然后,冲朝他这里望过来的陆执笑了笑,告诉她,自己刚刚愣神了,其实什么也没听到。
再然后,陆执就把家里能摔的全摔了。
陆仲禹被他气得不轻,一掌掴在了陆执的脸上,陆执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陆仲禹说:“我陆家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道,教养的儿子一个个都这么不争气!”
陆执不甘示弱,冷笑:“你不懂吗?无论是心心念念着让你们血债血偿的郁璟周,还是神出鬼没,连家门都懒得登的大哥,或者是我,都是因为你们着了色迷心窍道,最没有资格教育我们的就是你们这些为老不尊的长辈!”
陆仲禹的耳光又打在了陆执的脸上,他大概是气极了,口不择言的说出了解除父子关系的话。说完后大概是后悔了,想挽救,可是陆执,当真了。
父子之间若是真的吵起来,什么样的语言都会变成利刃,陆执听到陆仲禹的话后哈哈大笑,他说:“不就是断绝关系吗?我们又不是没有断绝过,好,我同意!若是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去公证处公证一下,就说你陆仲禹没有生过陆执这个儿子,特此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