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爱》昔童忆

31、你是不是搞错了

　　蔺霁如的突然到场，陆昭文觉得没什么，女友监视男友，实属正常，但是安栩然却大吃一惊。

　　郁璟周却依然固我，没有任何的紧张亦或是情绪波动。他只是会偶尔会瞥向陆昭文，眼神，没有温度。

　　一直站在郁璟周身边的安栩然悄然离开，正牌到了，她这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自然得退避三舍。

　　陆昭文不知为何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就在几个月前，她和安栩然一样，都是郁璟周身边见不得光的存在，说不上什么悬崖勒马，她只是突然明白了，这世上确实不会有谁永远离不开谁，只是会在某段时间被蒙蔽了内心，这时间可长可短，她自己，用了十二年。十二年看透一个人，然后离开。

　　蔺霁如很好看，这好看，不是外表的明媚亮眼，而是自幼出身极好、家教良好熏陶出来的气质，论样貌，安栩然远胜于她，论气质，安栩然和她相差甚远。

　　蔺霁如和郁璟周耳语几句，脸上挂着恬淡自如的笑容。郁璟周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似乎蔺霁如说了什么很好的提议，郁璟周点了点头，然后，他们一起坐在场外的椅子上，一直都在亲密的说着什么。

　　戏马上要开拍了，安栩然明显不在状态。

　　本来是要过来抓着陆昭文的头发撕扯的，结果安栩然好几次记不住台词，撕扯的戏一再延后。导演有些着急，照安栩然这个状态下去，今天的拍摄任务，大概是没法完成了。

　　补妆的间隙，即便是碍于郁璟周的面子，一直对安栩然客套有加的导演，也忍不住对她发了火。安栩然的眼睛红了，有些哀怨的瞥向郁璟周，然后又被郁璟周公式化的忽视了。他现在，是属于蔺霁如的。

　　再次开拍之前，导演发话了，大意是，如果仍就这样的话，那撕扯的戏就只好找替身了，到时候只要不拍脸就行。

　　安栩然没说话，照旧看着郁璟周。郁璟周还是没有表情，蔺霁如却冲她笑了，她说：“不如我来做替身。”

　　全场静默。

　　蔺霁如照旧浅笑倩兮，对导演说：“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也选修过表演，不如，我来试试。”

　　导演看看郁璟周，又看看安栩然，然后，又巴巴的瞅着蔺霁如。

　　谁都知道，替身演员找谁都可以，撕扯的戏并不难，蔺霁如也不是不能胜任，导演只是在思量，万一误伤到蔺大小姐怎么办，郁璟周那儿没法交代，鹏程那里，更没法交代。

　　可是蔺霁如依旧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并且，他身旁的郁璟周也没有阻止。

　　导演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同意。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灵验，蔺霁如向陆昭文和安栩然这里走来时，陆昭文觉得蔺霁如其实是知道些什么的。人们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三个和郁璟周都有关系的女人聚在一起，这台戏，怕是很热闹。

　　蔺霁如走到她们身边，冲陆昭文笑笑，然后，扬手，挥了安栩然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来的太快，力道也极大。

　　安栩然被打懵了，陆昭文也愣住了，导演还有工作人员也都傻了，导演手里握的场记板还没放下，开始的口令还没喊，蔺霁如就率先进入状态，掴起了别人耳光，而且，还打错了。她似乎，搞错了自己究竟是谁的替身了。

　　安栩然还没从惊慌失措中反应过来，蔺霁如又一巴掌打在了安栩然的另一边脸，安栩然这次，终于回过神来，望着郁璟周的方向，眼睛里骨碌碌的滚着泪水。

　　郁璟周仿佛刚刚那幕不存在般，径自走向蔺霁如，对她说：“你闹也闹够了，气也该消了，回去吧。”

　　蔺霁如仍旧眉眼含笑：“这戏我还没演过瘾。”说迟不迟的，又是一记耳光，掴在了安栩然的脸上。

　　安栩然这次，已经不是低声啜泣了，她似乎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帮助她的，于是她决定靠自己。跻身过来，扬手，似是要报那几巴掌之仇。

　　可是郁璟周却反握住了她的手，凝眉，薄唇微启：“学聪明点，不要让我难堪。”

　　蔺霁如笑了，对安栩然说：“做事情前要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过了，就大家都不好了，低调，是你这样的女孩儿该有的本分。”又看了郁璟周一眼，然后对安栩然说：“还要搞清楚你和郁璟周之间真正的关系，你若是再这么张狂，让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人尽皆知，让我颜面无存的话，我不妨把丑话说早前面，我若是不好过，也断不会让别人好过。”

　　蔺霁如说完，昂首离开。

　　郁璟周没有走，依旧站在场外，静静观望着这一切。安栩然，站在原地拗哭。

　　这戏大概是拍不下去了，导演提前喊了散场，陆昭文走出了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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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白露时节，秋老虎仍在肆虐，树上的叶子稀稀落落的掉到脚下，她弯腰，捡了一片杨树叶子把玩在手中，然后思绪，就莫名的到了很多年前。

　　那年，也是这样的季节，婷婷知道邵程康喜欢自己后，和杜恒带着几瓶酒找自己拼，她不服输，和婷婷杜恒硬碰硬，然后，邵程康出现，夺了她的瓶子，仰着脖子就灌了起来。他们都喝多了，醉意冲淡了最初的火药味，他们最后竟然依偎在一起畅谈起了未来。

　　那时候的他们总以为，憧憬着的，都是美好的。关于未来，都是幸福的。

　　她记得那个晚上，邵程康送她回家，她伏在邵程康的背上，然后对他说：“我家门口以前有一棵树，我小时候，常常爬上去，摔过几次，结了疤，也就忘了。因为喜欢那棵树，所以便舍不得责备，可是再喜欢的东西，也有期限，一个女孩儿被摔打的久了，疤痕落了结，结了落，心就硬了。”

　　她那时候想告诉他，婷婷是个挺好的姑娘，邵程康应该珍惜。

　　可是，她忘不了她说完这句话后邵程康悲拗的眼神，他说：“那我呢？我怎么办？我可以让爱我的人不伤心，为了让她不伤心我甚至可以虚与委蛇我不爱的人，那么我爱的人呢，我爱的人为什么不可以为我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那时候的陆昭文没有回答，现在的陆昭文想回答，却成了奢望。她抬头望天，眼角有些湿润，可以的，她怎么不可以为邵程康那样，她也可以，只是时光没有给她机会，当她决心敞开心扉面对一个人时，早已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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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昭文过马路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再加上有车子闯红灯，一不留神，差点从她脚上碾过去，她吓了一跳，惊魂未定之间，那车主非但没道歉，反而破口大骂：“你不要命了！想死死远点！”

　　陆昭文看了看红灯，又看了看车主，苦笑一声，这年月，是不是人越横就会混越好，明明错的是对方，却弄得好像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一样。

　　她从不爆粗口，可今天，望着这嚣张的车主，她突然就特别想像邵程康一样，好好的骂上一骂，她张嘴：“你才不要命了！”觉得这又不像是在骂人，遂又加了一个：“靠！”字，看着车主无动于衷的脸，似乎人家也不认为她这是在骂人，于是，望着车辆行驶的绿灯已经亮起，却还不肯发动车子，仍旧和他对峙的车主，陆昭文牙一咬，心想反正自己的诅咒也不灵，于是又加了一句：“绿灯都亮了还不走，你是在等死吗？要死滚远点！”骂完后，留下目瞪口呆的车主，转身朝回跑，却一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那人用力一拉，将她拉到一旁，她刚刚站着的地方，刚刚有一辆车呼啸而过，她后背顿时发凉，果然人不能轻易诅咒别人，她刚刚咒人家去死，她反倒差点成了那车下冤魂。

　　抬头刚要致谢，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轮廓，陆昭文脸上的笑容顿住，然后，轻轻推开了那人。

　　她甚至想，若是可以不死，或许被刚刚那车子撞一下也好过被这个人救。

　　郁璟周沉着眉眼，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陆昭文转身就走，郁璟周却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陆昭文说：“人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也算是大难不死的人，怎么就没有后福呢？”

　　郁璟周仍旧不说话，只是微眯着眼睛，凝神望着她，好像不认识一样。

　　陆昭文深深的叹了口气，她说：“你要的，我都给了你了。”

　　郁璟周依旧没有说话，将她拉到人行路上的老杨树旁，松手后，又望了她一眼，片刻后，才说说：“我常常听说一个人只有泯灭人性才能做到极致。”

　　陆昭文笑了：“极致我不知道，但泯灭人性，你已经做到了。”

　　郁璟周听到这话无动于衷，只是问她：“你已经确定要站在陆氏那边了？”

　　“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的是，我绝不会站在你那边了。”

　　她说完这句话，郁璟周笑了，郁璟周转身离开，背对着她，她看不见郁璟周的表情，但从声音判断，觉得那一定是笑声。

　　郁璟周说：“这样也未尝不是很好，我和你，总归得有一种方式来相处，敌人，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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