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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你这样欺负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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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文去导演那儿等着导演讲戏。然后,便看见安栩然正在和导演大吵着什么,陆昭文知道她手上拿的剧本和导演的不一样,看来改剧本的事情,安栩然已经知道了。
作为郁璟周钦定的女一号,安栩然的风头自然不是在场别的艺人可以比拟的,她的不满和愤怒,丝毫不加掩饰,对着导演,好一通长长的牢骚。
剧本被她扔在地上,尖利的嗓音破口而出:“你们把剧本弄成这样,郁总知道吗?”
导演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安栩然呵呵冷笑:“导演,你要是对我有意见的话可以直说,不喜欢我演女一也可以去找郁总谈,你这样人前一面,背后一刀是要闹哪样?这还是女一吗?我怎么觉得我更像女二啊?”
导演正愁无人解围,抬眼寻找救兵,刚好看见正朝这里走,又不知怎么打了退堂鼓,准备折回去的陆昭文。
双手齐挥,大喊着:“陆小姐,陆小姐,陆小姐……。”
陆昭文确实是在看见安栩然大发雷霆后才折身朝回走的,她并不想莫名的加入安栩然的战局,尽管安栩然针对的,就是她。
可是导演又叫住了她,声音那么大,生怕她听不见似的,让她连装聋作哑也是不能。
她回头,走了过去。
安栩然自始至终挂在唇边的冷笑愈深,眼睛里的不屑愈浓。她自己的剧本已经扔在地上,环顾身边人一圈,从导演手里夺过剧本,扬手,就要往陆昭文身上摔。
导演吓得忙握住安栩然的手:“小姑奶奶啊,这个时代记者无孔不入,你今天这样做了,就不怕明天头版头条吗?”
“怕什么?”安栩然冷笑:“权当为新戏宣传了,导演你放心,今天这口气我要是出痛快了了,宣传费都给你免了。”
导演一只手握着安栩然,一只手拭着额上的汗:“不可,不可……。”惆怅不已,满脸愤慨:“哎呀,想拍个安生的戏怎么这么难,今天这个闹,明天那个闹,你们,你们再这么闹下去……。”脸上闪过愠色:“我先不干走人!”说完,竟然真的把帽子一扔,一副撂挑子走人的架势。
这个导演名气其实并不大,前些日子执导了一部反响不错的都市戏,这次被选中来这里,也算是机遇一场,陆昭文觉得,安栩然这样针对自己,并不全都是为了删改戏份的事,刚刚她和陆执让郁璟周下不来台多半才是直接原因,她没想到短短数月相处,安栩然就对郁璟周死心塌地了。这恩恩怨怨,是她们这些人之间的,没必要将可怜的导演也拖下水。于是她对导演说:“导演,不就是被砸一下吗?我让她砸就是了,你何必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甩手走人呢?”
导演听罢,心存感激,又想到昨天对陆昭文的冷嘲热讽,面露尴尬,搓搓手,说:“这……这怎么行。”
“对!这的确不行!”发现势头不对赶过来的陆执,横到安栩然和陆昭文中间,怒视安栩然:“改你剧本的是我,有什么,冲我来。”满眼轻蔑,冷哼:“不过就是一个三线艺人,哪来的那么嚣张的气焰?”指了指自己:“我给你砸,只要你敢。”
今天的瘟神一尊又一尊,导演七上八下的样子和满脸的怅惘,仿佛是在说,他非常后悔,接这部戏后,他简直后悔极了。
安栩然扬起的剧本始终没有摔下来,刚刚陆执唤郁璟周“二哥”她听到了,郁璟周的身世她知道一些,大名鼎鼎的陆氏她也听说过,陆执是陆氏的人,不管是谁的儿子,连郁璟周都会忌惮三分的人,总归是她惹不起的。
她懊恼于自己剧本改了受了这等委屈却无处撒气,也愤怒于为什么这么多人都选择站在陆昭文那边。
可是她总不能这么气势汹汹的开场,又灰头丧气的结束,她对着陆执轻笑:“既然是陆家的公子出面,我又怎么敢不卖个面子呢。”
陆执一点也不买账:“别介,你的面子还是留着卖给别人吧,我,不稀罕。”
安栩然下不来台,脸色很难看:“就算是有钱,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剧本改成这样,女一不是女一,女二不是女二,未免,也太过分了。”
“对,我就是在欺负你。”陆执轻笑:“郁璟周也很有钱,你也可以让他出钱帮你改剧本,只要他愿意的话。”
安栩然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被人戳到软肋后的尴尬,和公开被鄙视的愤怒,让她的笑容终于挂不住。怒极反笑:“陆少这样为一个女人出头,可知这个女人值不值得你为她出头?她……。”
“她怎么样我很清楚!”陆执打断她,眼睛被决堤的愤怒吞噬,那样子,是被人碰到禁区后的本能反应,他很生气。安栩然,触到了他心里那个称之为禁区的地方。
安栩然被他的样子震慑到,他一步步逼近,她一步步后退。
陆执说:“你一直都是这样欺负她的吗?”
安栩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是陆执的表情实在太难看,她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引火上身了。
陆执又说,几乎是咬牙切齿:“将她的伤疤一次次揭开,把她形容成不堪的女人,然后看着她痛苦,你在一旁偷偷的乐。”
安栩然不敢动了。
“是郁璟周给你这样的特权吗?你觉得有了郁璟周的庇荫很厉害是不是?”将呆若木鸡的安栩然逼到角落,阴森的面孔,凛冽的眼神,深恶痛绝的样子:“你以为她很好欺负吗?以为一无所有连亲人都没有的陆昭文实在是太好欺负了是吧?!”怒意喷薄而出,吼道:“p安栩然,我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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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陆昭文突然,握住了陆执的手,“走吧。”她望着他的眼睛:“我有些累了。”
陆执回头,看向陆昭文的刹那,将脸上的不愉快迅速掩去,笑了:“我带你离开。”
陆昭文坐在陆执的车上,一声不吭,摆弄着他车上的挂着的照片,几张青春飞扬的面孔,站在铺满落叶的梧桐路上,肆无忌惮的笑着,她问:“你的同学?”
“舍友。”陆执回答的云淡风轻。
陆昭文的手指,轻轻滑过照片上女孩儿的脸,长直的秀发,灵动的眼睛,好看的笑容,还有被抓拍到,偷看陆执时,眼睛里的爱慕。
好看的男孩儿总是有很多女孩儿喜欢。
她把照片放回原位。陆执装作不经心的,将女孩儿的照片,放进了抽屉里,然后,又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了句:“都只是朋友,普通的朋友。”
陆昭文没说话,沉默。陆执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不俗的出身,出众的外表,风华正茂的年纪,他应该有这个年纪孩子们应该有的快乐,而不是将时间虚耗在她这里。更没有必要为了她,和郁璟周作对。陆执应该好好的谈一场恋爱,涨一些阅历,时机到了,结婚生子。这才是他应该有的生活。
陆昭文说:“讲讲你以前的故事吧,我想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生活的。”
陆执说:“很简单,大学以前都是在父母的庇荫下生活,大学以后我擅作主张选了国内的学校,以为总算可以离开他们了,但其实,还是在他们的庇荫下生活。”
“大学,快乐吗?”
“快乐呀。”陆执听到这里瞬间来了精神:“很多社团,很多活动,很多朋友,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做很多自己喜欢的事情,登山,野炊,远游,联谊,累了就躺在草地上侃大山,晚上回到宿舍吹牛皮,我有很多好哥们儿。”
陆昭文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轻声附和:“真好。”注视着陆执大学同学的合影,眼睛里闪着亮光。
陆执反过来问她:“你呢,大学怎么样?”
陆昭文眼睛里的亮光消失了,一片黯淡,她照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却多少有些牵强,刻意使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很无所谓,然后才说:“我没上过大学。”
陆执呆住了,他说:“怎么可能,你的履历上明明写着……。”
“表演本科出身吗?”陆昭文在玻璃上随意的画着看不出来的圈圈,说:“不过是为了使我看起来光鲜一些而弄出来的假学历而已,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很多。”
陆执的样子,有些难过。
“我或许可以考上最好的大学吧,毕竟当时成绩很好。”陆昭文说:“可是,那一年邵程康死了,然后,陆微岚死了,我父亲还有陆微岚的母亲全都死了,可是,郁璟周却回来了,他再一次被陆家抛弃,回到了这里,然后发现这里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因为她的妈妈,也死了,她妈妈借了很多高利贷,我们被追债,躲藏了很久,后来……后来啊,又发生了很多事,总之,我们后来又有了钱,但是只能让一个人完成学业,你知道的,我选择了他。”
陆昭文说的平静,仿佛这个故事只是邻家某个苦命女孩儿的某段经历,又或者是看破沧桑的老人,对着绕膝的孩子们说,我来给你们讲个故事,故事啊沧海桑田,一波三折,可是那终究只是个故事,就算是真的,也已经过去了。
可是陆执,却哭了,哭得有些伤心。
陆昭文望着他突然不知所措,她都不伤心了,陆执还在伤心什么?她明明,早就看开了。
陆执伏在方向盘上,肩膀耸动,啜泣声断断续续,他本来是极力压抑着的,却终究不敌喉间排山倒海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