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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荷塘里,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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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里,碧绿的叶子随着春风荡起一层波浪。过了荷塘之上架起的九曲卧桥,就是用于设宴的水阁。陆小凤和花满楼此时正坐在水阁之中。
阁子里的八仙桌边,除了陆小凤、花满楼以及霍天青外,尚有两位陪客,一位是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卿,一位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
花满楼含笑聆听着筵席间的交谈。仔细地辨别每个人的性格,很多时候表象会骗人,可心却不会。所以花满楼总是能听声感觉到与别人迥异的细枝末节。在这一点上,花满楼无疑是陆小凤的助力。而此刻他正暗中分辨霍天青,苏少卿,以及马行空之间的互动。
霍天青是自信骄傲的,苏少卿是儒雅洒脱的,可怪就怪在马行空对霍天青那说不出的谄媚讨好之意。苏少卿还在谈笑风生。霍天青含笑应答,马行空连忙附和。这真真是一出好戏,可就是美景好戏却没有美酒佳肴,这让陆小凤好生失落,心里一阵痒痒的。
过了一会儿,阎铁珊才姗姗来迟,他甫一进来,就握住了陆小凤的手。
“怠慢了老弟,实在是失礼。来人呐,赶紧上酒上菜,我可要自罚三杯!”
“大老板客气。”
他大笑着又转头向花满楼笑道:“你一定就是花家的七童了,你几个哥哥都到俺这里来过,三童五童的酒量尤其好。”
花满楼微笑道:“七童也能喝几杯的。”
三人寒暄了几句,侍女就次第进来,摆上了膳食。
酒是山西老汾酒,菜也是当地的名吃——干炸奇门、红烧马鞍桥、软斗代粉……
阎铁珊用一双又白又嫩的手,不停的夹菜给陆小凤,道:“这是俺们山西的拿手名菜,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外地他奶奶的真吃不着。”
陆小凤把玩着手里的玉杯惊讶道:“大老板的老家就是山西?”
阎铁珊笑道:“俺本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土人,这几十年来,只到泰山去过那么一次,去看他奶奶的日出,但是俺看来看去,就只看见了个大鸡蛋黄,什么意思都没有。”陆小凤咽下口中的烈酒,停顿了一下,忽然问道:“却不知金鹏王朝的内库总管阎总管又是哪里人?”。他这话一出口,桌面上举杯夹菜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阎铁珊和霍天青的脸色登时变得阴沉,陪坐的苏少卿和马行空看到自己东家的表情,立刻做出防备的神色。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感觉却异常敏锐,暗自紧绷了身体。反倒是罪魁祸首陆小凤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拿在手里一边把玩,一边继续说道:“这个人大老板想必是认得的,他有位故友托我给这位阎总管带句话——他还欠着别人几十年的旧账,该是还的时候了。”
陆小凤每说一句话,阎铁珊的脸色就难堪一分,等他说完,阎铁珊立马站了起来,沉声道:“花公子和陆公子已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霍总管,快去为他们准备车马,他们即刻就要动身。”
话毕,他甩袖出了水阁想要离开,谁知桥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白衣剑客,挡住了阎铁珊的去路。
“他们还不想走,你也最好还是留在这里!”剑客的声音和表情如冰雪般寒冷。
陆小凤从大开的门里看到他,立刻叫了出来:“西门吹雪!”
这个名字岂非比他的人更加冷?阎铁珊听到后竟也往后退了两步,大喝道:“来人!”
话音刚落,立刻从四面飞来几个拿着武器的打手,挡在阎铁珊面前。
西门吹雪漆黑的眼睛本身就像是利刃,射向挡在他面前的五人,他翻手将背上的乌鞘古剑抽了出来,剑身离开剑鞘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未见其身也知道必非品。站在对面的几人脸色已经发白,但还是操着武器攻了上去,一时兵器相撞的脆响叮叮当当在阁外响起,待到西门吹雪十招未到,几人已经扑倒在地,了无生气。
“好剑法!”
阎铁珊歪着嘴冷笑一声,拍了拍手掌,这一次十几个人再次挡在了西门吹雪面前。
而水阁之内,霍天青也早已与陆小凤等人起了争执。马行空看准了花满楼是瞎子,却被花满楼摆了一道。这让陆小凤很是得意。谁敢小瞧花满楼,这个人纯粹活腻了!虽然花满楼不杀人……
苏少卿又以牙筷作剑,刹那间向花满楼刺出七剑。陆小凤还是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跟霍天青对峙,他自然是信任花满楼的。这种战斗中无言的默契,心灵契合的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西门吹雪手中长剑一挥,这十几个人便已被洞穿了咽喉,而阎铁珊已趁着这个机会肥胖的身子如陀螺般滴溜溜一转,立刻,几十粒珍珠如暴雨般袭来,他本人却已经身形一闪,朝荷塘逃去。
西门吹雪手中长剑急挥,将所有袭来的珍珠都削成了两半,等珍珠都落下来时,两道人影闪过,陆小凤和阎铁珊已经一先一后又落回了水阁内。
此时苏少卿和花满楼正打得难分难解,变化奇巧层出不穷。原来这苏少卿便是峨眉七剑中三英四秀的苏少英!而剑之一字,于西门吹雪而言是莫大的刺激,他突然冷冷道:“这个人既然也是学剑的,为什么不来找我?”
苏少英的脸色忽然苍白,“格”的一响,连手里的牙筷都被他自己拗断了。
西门吹雪冷笑道:“传言中峨嵋剑法,独秀蜀中,莫非只不过是徒有虚声而已?”
苏少英显然被刺激得不轻,咬咬牙捡起地上一把宽厚沉重的剑,就想同西门吹雪一战。一个剑客本就该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决心!无论怎样苏少英都不能容忍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在别人脚底,即使那个人是西门吹雪也不行!
西门吹雪凝视着他,良久之后淡淡道:“再过二十年,你剑法或可有成!二十年后,你再来我。”
苏少英的脸色愈加苍白无力,咬牙怒吼道:“二十年太长久了,我等不及!”他蓦地出招,似是要拼上一把,手里的剑连环击出,剑法中竟似带着刀法大开大合的刚烈之势。
这就是独孤一鹤独创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将刀法的刚烈沉猛溶入峨嵋派灵秀清奇的剑法。这七七四十九人独创的绝招,可以用刀使,也可以用剑,正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功夫。
瞬间西门吹雪的眼睛就更亮了。看见一种新奇的武功,他就像是孩子们看见新奇的玩具一样,有种无法形容的兴奋和喜悦。
直等苏少英使出了三七二十一招,他的剑才出手。他已看出了这种剑法的漏洞。他的剑光一闪,只一剑,就已洞穿了苏少英的咽喉!过了一会儿,西门吹雪轻轻地吹去剑锋上红色的鲜血,凝视着剑锋,目中慢慢已露出种寂寞萧索之意,忽然长长叹息了一下,道:“你这样的少年,为什么总是要急着求死。二十年后,你叫我到何处去寻对手?”。
水阁内,见自己已逃不掉,阎铁珊承认了自己就是严立本,但却开始为自己辩解:“自从我到这里之后,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突然一名黑衣女子从他身后的荷塘中跳出来,手中的剑直指他的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