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途[末世]》十字默岚

40、不耐

　　“我还记得，你喜欢吃牛排。”
　　“是么，其实也不是很喜欢。”
　　奶白色的餐布，还有银色的蜡烛还有用纸折得精致的红玫瑰，看起来像是一家文艺小资店。餐厅摆着五张小桌子，可也只有他们一桌顾客。可见生意是多么的惨淡。
　　禹晨曦也不在意来到这种看似应付式的餐厅，即使他不知道这个餐厅已经是最好的餐厅了，一餐的价格非常的昂贵。
　　对于现在的来说，这家店可算得上是五星级米其林饭店了。
　　牛扒和红酒是以前囤积剩余的。牛扒一直在冷藏库里被冰封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已经失去了牛扒最鲜美的味道。
　　不过，又有什么所谓呢。
　　看着被黑夜染成墨水的大海，突然，禹晨曦心里感觉到了一丝厌倦。
　　再好的东西，都会有保质期。
　　有人说，马尔代夫是人间天堂。可是，若是你去了一次后，再也不会想去第二次。第一晚，你听着的浪声是夜晚的安眠曲；最后一晚，你听着的浪声是无比烦躁重重复复的噪音。
　　或许，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禹晨曦无聊的用叉子戳瓷盘中的牛扒，不停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无聊到他只能玩戳牛扒了。
　　“不好吃？”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有盐和牛肉的厨师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调料下做出属于他的真正的水准。
　　因为他们这群当兵有身份认证和统一工资卡，之前的工资已经存入了卡里。而现在他们自愿去执行任务每次都有丰厚的奖金。
　　钱，对于现在来说，从一张张的纸钞变成了一串电子数据。
　　可以这么说，暗地里其实现在每个当兵的都是土豪。可是，他们需要的，不是金钱。
　　“还行。”
　　“味道还行的话牛肉就不会被你戳烂了。”
　　这时，禹晨曦才发现盘里的牛扒已经没有了它原本的样子了，而且还有些……惨目忍睹。
　　他愣了愣，也没有理会，继续看向了大海。
　　也不过是一顿饭罢了，何须在意好不好吃亦或者它的卖相如何呢。
　　就像禹晨曦这个人曾经生活在南方，后来搬到了北方。
　　从满大街精致温补的食物突然变成了全是麻辣烫的天下，对于一个不会吃辣的人来说是多么致命的打击。
　　然后，就放弃了。既然食物变了，就再也不追求口感或者什么了。
　　能吃就好。
　　“我跟你换吧。”
　　不忍直视那盘惨目忍睹的牛扒，魏冬提了出来，可对方却没有理会他，继续一个人看着那片海。
　　“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
　　“……”
　　“魏冬，你知道吗，生活在这片天空下的我们，都在变质。”
　　天空不会变质，可惜同一片天空下的任何事物，都会变质。
　　“你看，这块牛扒，从牛死亡的时候就在腐烂，而现在，也在腐烂。”
　　叉起一块还算完好的牛扒，禹晨曦把它放在蜡烛上烤着玩。
　　“你变了，我也变了，不怨谁，人都这样。”
　　“你没变。”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可能，我知道我自己变了。”
　　把烤完的牛扒放到魏冬的盘子里，再从对方的盘子里叉走一块牛扒放到嘴里。
　　小的时候，能吃到五毛钱的小零食就觉得特别的满足；长大以后，拥有了你已经懒得计算有多少个五毛钱，却再也不想买也不想吃那些添加了太多防腐剂的零食。
　　一成不变的人，只有煞笔。
　　“还记得那个时候，我给你织的那条围巾吗？”
　　“嗯。”
　　“你知道吗那TMD织了老子一个月，结果难看的要死，不过你那个时候说很好看还天天带着被人调侃女朋友送的，我也是满足了。”
　　禹晨曦看着眼前的蜡烛，把它吹熄。
　　“可是，现在我觉得，那么难看，还不如直接给你买一条算了那时候，不贵也省时间还很好看。”
　　“证明你是真心喜欢我的。”
　　“对啊，那也是曾经了。”
　　“你没有放弃过送给我一条围巾。”
　　“……”
　　听到魏冬的回答，禹晨曦无语凝咽了。
　　“你不懂。”
　　人生就是这样，走出去一步，就不可能回头了。
　　两人的沉默的气氛开始延续，魏冬很想打破，可又不知道如何打破这样的尴尬。
　　“我吃完了，接下来，你想干嘛？”
　　把杯底的红酒一饮而尽后，禹晨曦似乎像是告诉魏冬他们该什么时候结束这段老死不相来往的最后时光。
　　“看电影？或者随便走走？”
　　打破沉默却是这么一句话，恨不得把他甩的远远的。魏冬开始想着用什么理由挽留对方久一点，哪怕，一分钟也好。
　　“魏冬先生，你这是在消磨一个人的大把青春。”
　　还想奢望一分钟？一秒钟也不可以。
　　在自己开心的时候就觉得是消磨青春无所谓，在不乐意的时候就是谋杀自己的生命。
　　禹晨曦已经没有那个耐心陪魏冬磨时间了。
　　“跟我在一起就觉得这么无聊？”
　　“是的。”
　　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后，禹晨曦站了起来，拿起桌面小瓷瓶插着的折纸玫瑰。装模作样的做了一个绅士递给淑女玫瑰的姿势后像是刚刚知道拿的是病毒一样扔到对方怀里，然后准备撤退回自己目前的家。
　　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停水，万一晚回去不能洗澡他就真的笑了。
　　“先生，我们还有甜品没上，别急着走。”
　　“我们……”
　　“没事没事，距离下一场电影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吃完它也不迟，我保证这个布丁绝对不失水准。”
　　之前上菜的都是同一个青年，可这次却换成了厨师。
　　魏冬正想纠正他们的菜单里没有布丁的时候，却被对方截住了。他也意识到了，对方是在帮他。对方朝他微微一笑，便把布丁摆上桌面。
　　世界上与你偶遇的每一个人，总会给你留下一份礼物。
　　现在，可以拆其中礼物了。

作者有话说

　　=A=考完试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