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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9 ...

  •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竟是掌柜的亲自端水过来。孟轩知其意图,故意挡在子影身前,只余衣角可见。掌柜的无奈,只得放下水盆,躬身退了出去。
      孟轩掏出怀里的汗巾,浸湿后还颇有些扭捏的递给子影,“擦擦脸吧,这一路上可难为你了。” 秋天的温差向来不小,白天阳光十足火辣,每天赶路下来都一身汗。到了晚上却又凉风渐起,非得盖个东西才好入睡。这十天来的折腾,也真够子影受的了。
      “没事的。我又不是弱女子,怎么会连这点苦也吃不了。”子影一边为自己辩白,一边摘下斗笠,接过孟轩手里的汗巾,细细将脸和颈都擦干净。然后又将其在水里洗涮干净,递还给孟轩,
      “二师兄你也擦擦粑。”
      孟轩本想说我就不用了,但转念一想,小师弟素来爱干净,自己若是满身臭汗,必定会惹子影不快,于是也仔细擦了汗。
      看看窗外天色,也差不多是晚膳的时间了。中午,孟轩和子影为了赶在天黑之前到达这里,连午餐也是在马上解决的。现下到了这家名号颇为响亮的酒楼,若不大吃一顿也对不起口袋里的银子啊。
      子影带回斗笠,便与孟轩一同下得楼来,在二层一角的桌前坐了下来。
      楼下热热闹闹的,还有说书人在口沫横飞的讲述江湖轶事,或是武林八卦。偶尔还有人出钱点段子让他说,看来这一晚上也能入帐不少呢。
      孟轩点了几个子影爱吃的菜,当然没忘记为自己来上两壶好酒。路上有时匆忙,又怕误事,没办法喝个痛快,今晚倒是个过酒隐的好机会啊。
      由于两个人所在的角落本就比较隐蔽,再加上旁边还有瓷器花瓶所挡,所以整个酒楼里就只有楼下柜台和说书人所站的戏台能看到他们。那戏台,逢年过节是会唱戏的,没戏的时候也不拆台,就让一些江湖卖艺的来表演,当然酒楼收点场地费也是少不了的。
      那说书人刚说完一个武林儿女的私情故事,趁这中间喝点茶水润润嗓子。一口茶还没咽下去,便又有人扔出碎银来点段子——
      “老头儿,给咱兄弟说说那无情山上的事儿……”点书的人是个彪汉,和几个貌似压镖的人坐在大厅中央。刚才在说书人讲儿女情长的时候,便有些不耐烦于那些腻腻歪歪的事儿,几个人喝酒划拳,好不热闹。
      现在那说书人总算讲完了他们不爱听的,当然要点个关于那些武林中英雄豪杰的段子。而在当今这些武林门派中,除去那些魔教,就数无情山最神秘,最不为人所知了。
      “欸~~这位爷点得好。那咱就来说说这无情山。”说书人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茶,给自己即将说的故事润润色,便张口道:
      “话说这无情山啊,那可是四季如春,景色宜人的好地方。山上鲜花烂漫,还有忘情湖碧波粼粼,山顶更有奇石镇宝,以至于除了山上的人,其他外人一概进不去……”说书人一开讲,便吸引了酒楼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注意。不仅喝酒划拳的没了,就连小二招呼的时候也都压低声音,谁也不愿意错过哪怕一丁半点的情节。
      这当中自然也包括了孟轩和子影。
      倒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听什么八卦传奇,只是因为这说书人现在讲的,可是他们自己啊。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孟轩和子影当然想知道,他们在江湖上会被别人说成什么样子。只见那说书人说得绘声绘色,头头是道,他们倒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没去过的地方,偏偏能说得跟自己什么都亲眼见过一样,这说书人倒是有些口才的。
      孟轩和子影继续听下去——
      “……这无情山,当真是好山好水啊,也怪不得能出那么多英雄豪杰。话说当今武林上,若论权势,谁都知道这刑家堡坐的是第一把交椅,那是因为邢家堡历代堡主积德行善,在江湖上创下了好名声,当初选盟主的时候,有英雄提议刑家堡现任堡主——邢岩,各路豪杰敬佩其为人,也就纷纷响应,当下就这么敲定了,这是靠的口碑。但若是独论武功,这无情山可是不输他刑家堡呐。”
      “话说这无情山三大英雄的鼎鼎大名,想必各位都听过吧……”说书人顿了一顿,喝了口茶,补充一下迅速流失的水分。
      “那是自然,只要不是聋子,谁能没听过!”点书的那位大汉说,旁边的人也都纷纷响应。
      孟轩看了子影一眼,心下不仅佩服小师弟的隐瞒功夫。小师弟出山的次数明明不少,但竟没留下任何名号,当真奇怪。
      想当初他第一次下山的时候,师父叮嘱他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他的归处。但何奈刚下山第一日,便遇上了盗贼,三下两下解决掉以后送之往官府。
      谁知那盗贼竟是扬名四海的名盗,官府屡屡张榜拿之却无人敢揭榜,可怜他孟轩当时尚无任何江湖历练,以至于官大人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这下可好,刚出山一日,便声名远扬了。
      后来三师弟下山前,师父也叮嘱他不要张扬。但,偏偏就叫善良的三师弟遇上了强盗在打劫,拔刀相助的后果就是把自己的身世都曝露了。这也难怪,咱第一次出山的善良的三师弟,如何能跟在朝廷里勾心斗角了数十年的当朝小王爷比。没把小师弟给托出去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所以,孟轩很是佩服子影,在外行走了这么多年,竟丝毫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转念一想,小师弟自小就聪明伶俐,有时候连师父也不是他的对手,若是他想保密的事情,恐怕这世上当真没人能知道。
      子影知道孟轩一直在盯着他看,也知道孟轩现在在想什么。但,他并没打算告诉孟轩自己至今仍未为外人所知的原因。子影一边悠闲的吃着庆岭楼精致的菜点,偶尔还扭头关注楼下的动静。
      “咱来说说这无情山上的三大英雄——”说书人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出三个指头晃了晃,“这为首的大师兄风海,长得是浓眉大眼,气宇轩昂,英气逼人啊,虽然这看起来可能有点……有点……稍微凶狠了一点,但对人那是格外热情,你若有什么事情能找他帮忙,那这事准能成功。而且,此人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公正。
      要说这风大英雄的公正,那可是当今武林中数一数二的,找他分辨是非,绝对不偏不倚,公理自明。所以大伙给他封了个“硬面义侠”的美名。现在这江湖上,只要跟他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交情的人,遇到大事小事都喜欢找风大英雄来评理,而且次次都能让人信服。要让我说啊,咱们这风大英雄,可不比那包青天包老爷子差啊……”
      这说书人是越说越近乎,越说越邪乎,说得孟轩频频皱起眉头来。他那大师兄哪里公正了?在外面装得不偏私,怎么在家里就只会向着子影呢。
      原来孟轩还不信邪,听多了江湖上关于大师兄的赞美,觉得这大师兄至少不应该像师父或是三师弟那么不明理。于是每次和子影有了争执,便去找他评理。但后来,孟轩发现那样做分明就是自找死路,风海每次连问都不问就数落他的不是,数落完了再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便命孟轩去做,自己则和子影聊起大天来。
      哎……想到这里,孟轩不禁轻叹了口气。
      哪知他这样一个最是平常不过的动作,看在子影眼里,竟格外可爱,一口茶含在嘴里,差点就喷了出来。所幸子影道行高,这才忍住了没笑出来。
      “说完了风大英雄的为人,咱再来说说他的功夫。这“硬面义侠”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虽说这“硬”字可能跟他的硬朗长相也有一定关系吧,但他的武功用此字来形容最是恰当不过的了。风大英雄的武功,招式虽不多,但贵在内力深厚,掌掌呼风带劲,一招一式皆威力十足,尽管能看清出招来路,但若是想挡下来,那可得称称自己有没有那个斤两了。这么多年来,咱可是行遍了大江南北,还没听说这风大英雄有败绩呢。”
      那说书人说到这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表示这当真是件非比寻常的奇事。说实在的,孟轩也不知道风海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他们这四个师兄弟是从来不过招的。师父当初教他们的时候,刚开始时还是大家全学一样的,等一年后,师父便不再让他们一起上课了,而是根据这一年来每个人所展现的特点分别授课。所以,他们在下山前都只与师父过过招,至于为什么师父明令不允许他们四个师兄弟过手,孟轩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见眼前的子影正听得津津有味,连饭菜凉了也都没在意,孟轩招手示意小二把菜端下去热热。子影身子薄,吃冷饭恐怕对身体不好。
      “这硬面义侠风海风大侠说完了,咱再来说说这无情山排行第二的冷面游侠——孟轩孟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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