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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孟轩假装咳嗽了一下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水不错,小师弟你洗把脸吧。”说完孟轩红着脸转过身去,走到河边,连袖子也没捋,就“哗啦”一下捧了一大把溪水往自己脸上泼,像是不这样就洗不掉脸上的颜色似的。
子影在一旁看得好笑,差点就憋不住了,幸亏多年来养成了面不改色的深厚功力,不然恐怕游戏还没正式开始,他这猫就把耗子吓跑了。
只见孟轩还在那里不停得洗他的脸,又糅又搓的,不红也给搓红了。子影有些于心不忍,便走上前去。
“二师兄——”子影佯装柔弱的唤道。
孟轩身子一振,刚才的窘迫感又回来了,差点不稳跌入河中。
“哎~~”子影拉了他一把,“二师兄,你帮我擦脸好不好。我有点热,可是又怕走太近会把鞋子弄湿……”
“噢,好、好。”孟轩忙不迭地答应,根本忘了之前几年里子影是怎么作弄使唤他的了。
慌忙从怀里拿出了早上刚准备的干净汗巾,在清凉的河水里润润湿,孟轩转过身,没料想却正对上了子影漂亮的脸。
“咳~~~~~”孟轩吓了一跳,身子直直往后跌去,好在他反应快,后退了一步这才稳住。但,鞋和裤脚却已然湿透了。
“二师哥,你没事吧?”子影语带关切地问,这倒不是装的。
“没事,没事,你二师哥我怕热,这样凉快……”孟轩努力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来~~师哥给你擦脸。”
孟轩还没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位佳人,从前他也给子影擦过不少次脸,只是当时满脑子气愤,但现下二人的关系已有改变,孟轩却不自知,还将汗巾平铺在手上,凑了过去。
也难得子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仰着脸,任凭孟轩拿着帕子擦过自己脸上的每寸肌肤。但饶是镇定如他,与心上人如此亲密的接触,即使已在梦里想过千回万回,又哪里比得上现实中的亲密动作这样令人心跳不已。
孟轩一边擦,一边想着刚才差点跌入水里的窘样,但眼前绝美的面孔逐渐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这可以说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娇艳的芙蓉面,肌如凝脂。孟轩的手不自觉地移动起来,隔着汗巾划过了小巧却挺翘的鼻梁,然后是饱满的红唇,唇边浅笑盈盈,看得孟轩也下意识的扬起了嘴角;再往下……
孟轩轻轻托起了子影的下巴,一抬眼,正对上子影灿若星辰的双眸,就像一湾深潭,仿佛蕴含着许多难以理解的幽意,是淡若,是超然,是婉约,还是隽丽,孟轩也说不清。但就是那一双灵动的黑眸,却能引人无限绮思。
此时,子影也在打量着孟轩,黑发拂过蜜色的肌肤,两弯浓眉显示出不凡的气魄,薄唇微弯,看入眼里,也是说不出的迷人。恰巧与孟轩对上了目光,但见对方眼中是惊艳,是探究,还有不解。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子影抬起左手,握住孟轩托在他下巴上的右手。
像触电般,孟轩回过了神,不禁懊恼刚才又一次的失神。
最近是怎么搞得,为什么三番两次的看着小师弟的脸出神,更要命的是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热气,从下腹一直窜升到头顶。
猛地一转身,孟轩又走回河边,只是这次不再是猛撩水了,而是直接踏入河中,将自己的身体全部侵入清凉的河水中——败火。
子影站在河边,将孟轩的懊恼神情全部收入眼底。虽说孟轩现在对他有了感觉,而且自己也知道想让孟轩这块木头开窍还需要走很长的一段路,但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遗憾,有点失望。
孟轩背过身子泡在河里,直到冰凉的河水将自己的欲望完全冷却,也清醒了刚才一直浑浑噩噩的脑袋。孟轩总算是找回了思考能力,想到刚才自己对小师弟所做的事情,只觉得龌龊无比,就好像一个色心大起的登徒子,心下不禁暗暗自责,悔意更重。
面无表情地走回岸上,孟轩穿着衣服只随便拧了拧了事。其实也不是怕羞,只是担心自己虽然热度退了,但万一身体还是红红的怎么办。孟轩以前从未遇过这种事情,所以不知道如何处理也是情理之中。
孟轩心里有愧,看也不敢看小师弟,想解释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何况也没什么可解释的,自己刚才确实是对小师弟起了非分之想。所以只好转过身冷冷地说:“该上路了。”
哎~~这木头……子影在心里大叹了口气。
孟轩的脾气他再熟悉不过了,孟轩会做出这种反应都不能算是意料之中,应该说是板上定钉的事,只是,听着那冷淡的语气,心头还是很不爽啊……
子影见孟轩头也不敢回地走在前面,极难得的嘟起了小嘴,在肚子里狠狠的骂了一句——你这呆子!
没多少功夫,他们就到了镇上。孟轩熟门熟路的走进了镇上最大的酒家涧云楼,吩咐小二准备几天的干粮,然后就到后院去牵马。
他们三个师兄弟自小便有师父买的几匹上乘好马,分放在山下的两个大酒楼代养。而师父及其他人总以为子影没下过山,也因为担心子影的安危而不让他下山出去闯荡,故此并未给他备马。
想到这里,孟轩瞅着马棚里那匹雪白的良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那小师弟,何止是下过山。每次师父闭关,大师兄,三师弟出门的时候他都会自己下山,现在不敢说游遍大江南北,但这中原一带著名的名胜,子影哪个没去过,有几次他去过觉得好,还推荐给自己呢。
况且偶尔,子影在外面也会惹到麻烦,只要带伤回来就躲到兰园里住个十天半个月,不仅让自己给他疗伤,还经常以受伤为借口支使自己。
原来子影每次出门,孟轩都是把自己的好马让给他骑,直到有一次,子影竟自己带回一匹马,而且还是上等良驹——通体雪白,毛色靓丽润泽,无一丝杂毛。且四肢长而有力,膘肥力壮,若说有什么不好,恐怕就是这马的脾气,也忒倔了。
旁人一近它身,便像是会污了它似的,虽不至于把人踹开,但粗喘着气,还会用眼睛瞪人,那气势,一般人见了也不敢过去了啊。看~就像现在这样。孟轩无奈的看着眼前对自己极不友善的马。
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那么喜欢子影(还说别人呢,笑),这马着实让店小二小李费了不少劲,很多次都不想再帮忙养了。可每次子影软言一求,那小李就立马眉开眼笑的答应了。答应之后受了委屈就跑到他这来诉苦,害他每次不仅要好言相劝,还得自掏腰包赏小李些钱才作罢。
“轩轩——”子影在一旁叫着,“轩轩,过来这里,给我看看……”
那马一听这乐,赶紧屁颠屁颠得跑过去。
这会,孟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还叫轩轩,天下那么多字干嘛非选一个他名字里的字。搞得自己好像跟马一个等级似的。以前也因此质问过子影,他居然说,这是轩轩自己选的名字。
话说他有天在林子里遇见这马,便走过去摸摸,谁知马不但不跑,反而还跟他亲热。于是便定下了主仆关系。名字呢,则是他在地上画了几个大圈圈,内书——风风,海海,依依,莲莲,孟孟,轩轩。
结果可想而知,那马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写着“轩轩”的圈子里。
子影说罢还由衷地赞勒下轩轩善解人意啊什么的。
孟轩当然不服,问他为何偏要写他们师兄弟的名字。
“这样才亲近啊。况且师父的名字我又不知道。”孟轩记得子影当初是这么回答他的。
哎~毕竟是子影的马,取什么名字当然由子影来决定了。孟轩安慰的想,况且也不能因为自己叫这个名字,就不许人家用了。想开了以后,孟轩倒也不再计较了。
此时,干粮已备好,孟轩便牵过了自己的马——杜康。马叫这个名字,主人爱酒之心不言而喻。孟轩又叫小二给自己打了三壶好酒傍身,这才上马与子影一同往西北方向而去。
这一上马就走到了半夜,月亮已经爬上了枝头。因为还在中原,每隔一段路便能有酒家,客栈之类的地方供赶路人歇息。
今天他们若不是因为风海和依莲故意拖延,下个山竟走半天的时间,本来是可以到下一个镇上的墨岚酒家住一晚的。
只可惜出门的第一天晚上,便要露宿。孟轩在靠近河边的地方停下,提议先休息一晚再继续上路,子影自然也不反对。
下了马,走到河边,子影弯下身,轻轻用手拨动着河水。那清凉的触感让颠簸了一天的子影顿时有种想跳进去的冲动。只是,秋天夜深露重,感了风寒就不好办了。子影只得掬起一洼河水,向脸上撩去,细细的洗净脸上的灰尘。然后回身拣了块大石头,拿出下午从涧云楼里带的干粮,貌似十分娴静的啃着干馒头。柔和的月光静静的洒下来,像一层似幻似虚的面纱披在子影身上,让本就一袭白衣的他,更显得洒脱超然。此时坐在那里的男子,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素雅且坚韧,美得宁静,也美得张狂。
就好像林中仙子。孟轩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很快的,理智便将他打回原型。什么仙子,就他那恶劣的性子,分明是小鬼,还是最爱捉弄人,消遣人的那种。孟轩故意忽略心中那种惊艳的感觉,拿出酒葫芦就开始猛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