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间记事》三千寒

8、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杜大娘也是一个可怜人，半辈子都在军营中等待着，等待着有朝一日不打仗了，她能跟丈夫和儿子返回乡下老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她的儿子忠心追随兰陵王，可惜武艺平平还没有大的作为，腿就断了，一辈子也就这样，腿断了肯定会影响农活，这时候不能下田种地就是一个废物，真是前途未卜。
　　“大娘这火生得差不多了，我们下米吧！”
　　“好，米袋在那边，你都搬过来。”杜大娘指着草棚外的木推车，上面堆满了一袋一袋分好了的食量。
　　寻雪取过一袋，打开看了看，质量还算是上等，应该是北边运过来的好米，看来这大齐还算是国库充盈，所以才能往边关运过来充足的粮草，甚至是新兵的待遇都这么优厚。
　　“大娘，战事吃紧，这次征得兵特别多，这新兵营好歹有千人，这一袋子米即使都下了锅，应该也不够吧！”寻雪疑惑。
　　“错了错了，这米是给后面的伤兵吃的，是将军特地派人送过来的，你没看还在车上，没来得及卸下来么！将军说将士们的伤是为了国家才受的，这米是朝廷赏下来的。”大娘口中的将军就是兰陵王高长恭，寻雪若有所思，这米恐怕是兰陵王自己掏腰包买的吧！
　　“那新兵营的人吃什么！”
　　杜大娘又一指，在灶台边有好几大口袋，里面盛的是满满的糠，这可是喂牲口啊！即使这里是古代，即使平常百姓都不富裕，可这堂堂的大齐兵营也不用让将士门吃糠吧！现在也不是战场，到了迫不得已的程度。
　　见寻雪面露愁容，大娘解释道，“不用太担心，这只是给新人们一个警示，告诫他们吃苦耐劳，本分做人，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了，这糠也不会吃很久的，最多三天，吃完了就能吃面了，到时候将士们才能觉得一个馒头都是人间美味。”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寻雪还没说完。
　　大娘笑的诡异，“放心，不会让你的小相好受太多罪的。”
　　这杜大娘早就认出了寻雪的女儿身，只是没有马上点破，她是以为寻雪的相好参军了，所以她一个姑娘也就偷偷的跟来了。
　　寻雪心里尴尬，也没有去管杜大娘怎么想，只要她不揭穿自己就好，要说相好，她是跟宇文邕一起来的，宇文邕要是她相好，寻雪想都不敢想，她疯狂的摇摇头，如果是这样她干脆死了算了。
　　另一边宇文邕在做什么呢！这厮只是来齐军收集情报，所谓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既然以后双方会在战场上交锋，当然了解的越多越好，最好能抓住齐军的弱点。
　　他肯定不会拼命地在太阳底下站好，而是找了一处树荫，和同在树下的几个人攀谈了起来，聊的是天花乱坠，几乎把齐国的地形、兵器、风俗甚至是女人都聊了个遍。
　　几个时辰聊下来他是收获颇丰，笑的皱纹都快出来了。
　　众人盼呀盼，欲眼望穿，终于等到一个传令的下士，他手里敲着锣，口中喊着放饭了，众人瞬间有了精神，三三两两的快速向中间聚拢。
　　放饭的地方就是寻雪做饭的草棚，杜大娘去给伤兵营的人送饭去了，因为他们中有很多人行动不便，所以大娘去送饭是惯例，所以草棚里就只有寻雪一人，她都要忙死了。
　　寻雪站在棚子里，不断重复一个动作，用长勺盛粥，胳膊是抬、伸、放、收回，不知重复了多少回了，她手都抖快拿不住长勺了。
　　还要一直听着四周的抱怨声，抱怨这是什么猪食，累了这么长时间就吃这个，兰陵王徒有虚名，这是给人吃的么之类的话！
　　寻雪一边干活，一边在心中咒骂，“不愿意吃甭吃，知不知道做这糠米粥我差点把这个草棚烧了，手还烫了一下，这些人简直就是活该……不知好歹”
　　“喂”声音很熟悉，寻雪就抬头看，一看，是宇文邕，他很闲么！不搭理！
　　“后悔来了吧！”
　　“打完饭快走，你后面还有人在排队等呢！”寻雪像轰苍蝇一样，恐避之而无不及。
　　“你手烫伤了”宇文邕还在那里说，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
　　寻雪是刚才心情不好，才恶言相向的，她感觉到他的话语中还有点关心之意，心里是火气消了大半，不过表面上也没有给宇文邕好脸色看，因为她放不下面子，她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三言两语的关心，就笑着贴上去呢！
　　“看到了还问”
　　宇文邕拿着饭碗让出了些地方，好让下一个人打饭，他看着碗里盛出来的糠米粥，惊呆了！这可能是他这个锦衣华缎的贵公子第一次和一种叫做糠的食物见面。
　　寻雪一边给别人盛，一边用余光扫着宇文邕，没想到他这个大周皇帝竟然蹲在地上端着粥喝了起来，喝的还是敌军的，还津津有味的，好想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这真是出乎寻雪的意料，她以为这个高傲的皇帝会看一眼就把碗扣在地上，然后气愤的拂袖而去呢！
　　在战场上，兰陵王跟宇文邕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要说赢家，寻雪自认为应该是眼前之人，因为他们一个却有帝王之才，又能屈能伸，而另一个却是甘居臣子，不敢直视命运。
　　寻雪想得太入神了，一不留心，长勺中的粥有大半都撒在了端碗的左手上，就像滚烫的水烫到手上，寻雪条件反射的就叫出声来了。
　　她左手原本就烫伤了，这又一烫，更是雪上加霜了。
　　宇文邕立马冲上来拉着寻雪寻雪的手左右查看，之后把她拉到水缸边上，把她的手摁入水中。
　　寻雪还有点挣扎，这水缸里的水很重要，是用来喝或者做饭用的，怎么能因为她，一缸水都不能用了呢！
　　“别乱动，行不行！”
　　“这水是……”
　　“疼吗？”
　　“啊！？……废话！你试试。”
　　宇文邕眉头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他在担心这里没有药物以供治疗，担心寻雪的手会不会留下疤，或者留下什么别的后遗症，就不好了。
　　寻雪看着宇文邕一脸严肃，还拉着自己的手，马上脸发红，心跳加速，就差像小媳妇一样羞涩的低下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