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木安重山》欢颜几许

3、死亡

　　第三章
　　当帝都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时候，冉家真是一片繁忙。家主冉正则心不在焉的一口口抿着茶，听着窗外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叹息一声，揉着眉心说：“管家，老夫人都安排好了？”服侍多年的老仆人一时没敢吱声。
　　“哎，这次进宫选秀的是哪房的？”
　　“老爷，是表家姑娘。”
　　顾正则愣了一下，回头问“表家？！”
　　“唉，也是啊，娘亲真是。。。。。。不窝里斗啊，也好，也好。。。。哎”
　　“云儿的母亲病好些了吗？”想到这，冉正则就光火，每到这时候，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冉家，冉家！该死的传承！
　　“老夫人那边还是口风很紧，老奴无能，老夫人说让老爷不要插手后院的事，家主的责任不能忘。”
　　“家主，呵呵。。。。。”冉正则苦笑着
　　“不是都送出去了吗？怎么还这么吵？”猛地放下杯子
　　“老爷，今儿还是二小姐和三小姐的及笄礼啊，和往常一样，老夫人请老爷好生招待前院的宾客呢，估摸着这会儿就要来催了”
　　“派人私下里往云儿那儿送点，这些年她们母女不容易啊。。。。。”
　　“是，老爷。”
　　“派人去请大少爷过来，我要交代一下，傍晚就得前往燕州视察了，他来管着家里点事。”
　　“是，老爷，这就去请轩少爷。”
　　风越来越大了，远远地听到女儿家的笑声，这冉家的女儿能永远不及笄就好了，唉。

　　“小姐，小姐，快下来，老夫人派人来催了，小姐！”碧儿对着秋千上瘦弱的姑娘喊道。冉云连掩饰自己的笑都做不到了，“今天终于到了，终于到了，建哥哥晚上会和我说什么呢？”冉云盯着地面上傻笑着，碧儿喊着“小姐，小姐，老夫人要生气了，今天是及笄礼啊，小姐啊！”
　　“唔，唔，我知道，这就去。。。。。。小姐，夫人刚刚说你快去见她。。。。。。。啊，老夫人的嬷嬷来了，怎么办？”
　　“娘亲说一定要去吗。。。。。先。。。。。。”
　　“三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呢？都敢让老夫人等这么久！还不快请！”
　　“那，那，碧儿，我们先。。。。。”
　　“小姐，快走吧！”

　　“云儿呢，怎么，咳咳，还不来？”
　　“四夫人，碧儿已经去找了。别着急。”
　　“一定要来！我的云儿，云儿。要不是我这样子，哎。。。。“
　　“四夫人，四夫人，小姐被嬷嬷们架走了，说是老夫人催及笄礼呢！”小厮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啊。。。。。。夫人，吐血了，夫人，您怎么了，快快，去请大夫啊”

　　冉家的及笄礼，是家族中最大的事，由后宅老夫人，冉正则的母亲亲自主持。如今冉家老宅这一脉，传承到此。冉正则娶了四位夫人，最年长的是嫡女冉容月，长子冉洛轩都是正房所生，二小姐冉容水和庶子冉洛仁由三房所生，三小姐冉云是四夫人的女儿，最年幼的当属二夫人的丫头冉容云了。
　　整个及笄礼，在让老夫人的严肃，冉容水的莫名兴奋和冉云的心不在焉中，迅速地滑过。
　　“闭上眼，一滴不漏的喝完！”
　　咸腥的味道在冉云的口弥漫开，“天都快黑了，好像下大雨了，怎么办，直接去找建哥哥吧。”

　　一道煞白的闪电劈开了夜幕，轰轰隆隆的声音挡不住腥风血雨。冉府的马厩外，冉云踉踉跄跄地捂着嘴向马厩跑去，心里恐怖的念头抑制不住地涌上来“只要跑到马厩就可以了，快点，这不可能，不，我不能死，为什么，为什么！”豆大的雨滴打在冉云的身上，天空纷乱的电闪雷鸣，低下头冉云力竭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马厩安静的令人害怕，冉云爬起来试图抓过马缰，却发现整个马厩鲜血满地，一刀毙命。
　　“贱人，你还要跑到哪里去？鹤顶红都毒不死你，冉家的血脉真是好啊！好！！居然还敢跑？”雨中的顾庭建不似往常的温柔，狠狠逼近瘫倒在地的冉云。
　　“为什么。。。建哥哥，为什么”“你要杀我？！！”
　　“是，我要你的命”
　　“不，这不是真的，今天是我的生辰，不，我们这样玩。。。一点，一点，都都不好玩，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受够了，终于到了今晚，一切都可以结束了，我的婉儿，婉儿”顾庭建弯下腰蹲在冉云的面前，温柔似昨日，低声说道“我这样花心思，还不是为了你的心头血，你还想跑，哈哈哈。。。。。。这里的下人早就被我迷倒了，马儿都死了，你还有哪里可去呢，哈哈，对了，今晚是你偷偷溜出来私会与我，谁会知道呢？他们都在庆祝二小姐的及笄礼呢，谁会在意一个舞姬的女儿，说的好听是四夫人罢了！我该谢谢你，我的婉儿，你这么卑贱的身份为婉儿重生也值了，何况我对你这么好！耗了这么长时间，要不是你一直不肯相信我，我的婉儿早就可以醒了！”
　　冉云吐着血，浑身泥水的瞪着眼问：“什么，什么婉儿。。。你说过的是真心爱我的，难道。。。难道。。。你也是骗我的。。。要我命。。。为什么。。。为。。什么？”
　　“真是贱婢的女儿，好，我告诉你！都是冉家的错，为什么要逼我娶冉家的女子，我的婉儿哪点不好，母亲大人，母亲竟然这样绝情！我的婉儿醒不来，你也是冉家的女儿，用你的命来偿还不是正好吗！哈哈哈，真是天都帮我啊！”
　　顾庭建抽出腿上的刀，森森地看着冉云满脸的泪水，笑道：“我的婉儿，吃了那么多苦，终于可以醒过来了，只要你的心头血，只要，只要！”
　　“你要杀我！杀我。。。。。救命，为什么，为什么。。。救命，为什么杀我，啊啊啊啊啊”
　　顾庭轩抬头看了眼天，仿佛是厌烦了眼前的女子的大吼大叫，从怀里抽出一本泛黄的古书扔在冉云的脸上“天无绝人之路，那些该死的庸医都说我的婉儿没救了，哈哈哈，我苦苦求医于玄天门，那该死的老头竟然不肯救，废了好些手段偷出来，你猜猜上面写了什么，冉府真是宝地啊。。。。。这些你都不必知道了，去死吧。”
　　顾庭建一刀捅进了冉云的心口，冉云疯了一样的挣扎，顾庭建一巴掌打了上去，五道长痕诉说着冉云的诅咒“顾顾庭建，你不得好死！”
　　雷声轰轰，冉云一袭裙装，睁着眼对着沉沉的天，血迹蜿蜿蜒蜒地像地狱的鸢尾花。煞白的闪电倒映着顾庭建疯狂的取心头血的扭曲的脸。
　　血泊里的古书晃晃得似这样写道：
　　“传冉氏巫女献祭后，归，大变，容貌之美渐异于常人，背有凤凰之影。”——《上古秘史》
　　………
　　“传冉氏巫女以血养蛊，成蛊王。。。。。。。心头之血，可起死还生。”——《上古秘史》
　　“冉氏巫女暴毙，不知几何，传蛊王由冉氏女子供养。。。。。。”——《上古秘史》
　　黑暗中的冉云不甘心的眼睛，对着夜空中的远方，一切都静止了，慢慢地她的耳朵里爬出了一只很纠结的虫虫，与血的颜色融为一体，似有似无。若有心人细看，血泊中的女子背光滑一片，何来凤凰之影。那嘲弄的月亮终于露出了脸。
　　一道黑影翻过墙头，急匆匆的脚步猛地一停，大雨冲刷的土地泛着白光，地上死静的积水倒映着，酒楼的白面书生慌乱急切的表情，心中诧异道“冉家三小姐？！居然是她！”白面书生耳朵一动，翻动冉云的背部“没有凤凰！为什么？”抄起斑驳的古书，忙不及往冉云嘴里塞进一枚药丸，心道“别死！”迅速轻点脚尖，跃入黑夜。
　　月亮当空，黑夜却劈下一道闪电，直指冉云，不远处奔来的火把闪动和墙外月下的黑影在这一刻都静止了，时间裂开口子，让故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