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乱云挥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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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晴初闻得“明昭仪”三字，道：“这等人不过得宠几日罢了，娘娘的恩宠远比明昭仪优渥。”
江玉芸冷言瞧着沐晴初，不过处处入宫便是把这后宫人情世故倒是打探清楚，却也不愿点破，不由笑道：“妹妹这话倒是中听。只是免不得是奉承本宫罢了，本宫今日遣了妹妹是想，昨日给了妹妹见了圣上，今日瞧着这番欢心的。可也能让日后本宫也跟着欢心了？”
沐晴初低眉道：“娘娘欢心了，嫔妾才能欢心才是。如何要让嫔妾”
正是言语间，侍女入内道：“奴婢参见庄灵夫人，贵人小主，外头陆婕妤候着，等着通传。”
江玉芸看了沐晴初一眼，道：“你便引了陆婕妤进来。”
沐晴初便道了声告退，转身离开，正是遇上迎面而来的陆梓苓，又俯身请安：“嫔妾参见婕妤小主，小主万福金安。”
陆梓苓摆了摆手，令其起身：“起来就是了。”
得了令，沐晴初便退了出去。
陆梓苓向前朝着江玉芸请安，江玉芸漫不经心道：“你也落座便是，今日来了是何事？”
陆梓苓皱眉急忙道：“今日嫔妾去寻了司苑素画，这婢子还躲着嫔妾，后来才得知淳贵嫔与康容华寻了她去，加以施威，素画怕是不敢做了。”
江玉芸不以为然，扬声道：“本便是由着婕妤你的性子去做事，如今这番弄巧成拙，婕妤真正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陆梓苓见江玉芸怒了，不免心慌，立马跪下道：“嫔妾之过，还望娘娘责罚！”
江玉芸已是心烦，冷言道：“如今新秀入宫，佳贵人可是个聪慧人儿。倒不像婕妤与你那好妹妹，可给本宫办过几回儿好事？”
陆梓苓连连磕头，道：“嫔妾……嫔妾……”言未完已是梨花带雨，一身暗草绿色的碎花长裙更是衬得身影萧索，好似秋日一片凋零的枯叶。
江玉芸狠狠道：“本宫给你这么多个机会，你次次把握不住良机，要本宫如何信你？”
江玉芸从榻上站起，行于陆梓苓面前，捏着其下巴，道：“你说本宫是否应该最后信你一次？”
陆梓苓闻了江玉芸如此所言，抿了抿唇，止了哭声道：“娘娘不嫌弃嫔妾，嫔妾愿为娘娘效力。”
江玉芸笑道：“本宫便再信你一次，你便随素云去取了东西去，素云会告诉你做何事。”
瞧着陆梓苓与素云出去，江玉芸又斜倚在美人榻上，紫衫替江玉芸按揉着双足，一边道：“娘娘，奴婢瞧着今日佳贵人倒是比陆婕妤精明些。”
江玉芸冷笑道：“佳贵人出身的确比陆婕妤高，这为人处世也见得多，可正是如此，本宫也难以捉摸其行踪目的。佳贵人本处官宦之家，这一心攀附本宫，只怕仗着家世，她的心思是要将本宫取而代之。而陆婕妤虽是寒门，多次办事不利，却也是帮了本宫扳倒了从前的太子妃。攀附本宫却不会越了本宫，这才是本所要的。”
紫衫笑着道：“娘娘聪慧，这番娘娘有了棋子又有了掌理六宫之权，定是唯娘娘在这后宫独尊了。不过说来，娘娘如此信着陆婕妤，适才为何还这番疾言厉色，而不信佳贵人却是好生客气。”
江玉芸瞥了紫衫一眼，继而道：“本宫要的十足十的忠心之人，这佳贵人瞧着人便是个不安分的主，又是姑母所荐，自是不能拂了脸面。这陆婕妤受了今日一下惊，定是更会好好为本宫办事，她没了本宫支持，如何能到安然至今日，只怕和那姜氏一般了。”
那一厢，陆梓苓已是跟了素云到了后殿，素云偷偷从木桌上的一锦匣中取了以牛皮纸所包之物，塞到了陆梓苓手里，轻声道：“这是娘娘要给你的，令你给明昭仪下了去。”
陆梓苓瞧着受众之物，面上颇是为难，问道：“这……这……可会害死人了？”
素云冷笑一声，道：“娘娘要婕妤小主做什么奴婢并不知晓，婕妤小主照着做便是，若是婕妤小主害怕，娘娘自可找他人去做。”
陆梓苓连连摇头，连忙道：“怎敢违了娘娘的心意，嫔妾自是去做的。”
素云本欲离去回禀江玉芸，瞧着陆梓苓丝毫未动，面上仍是为难，似有若无道：“婕妤小主放心，这药害不死人，不过是棘蒬，茯神，首乌藤，论来都是滋阴的好药。”
陆梓苓这才安了心，道：“嫔妾自是去办。”
连着几日，夏侯睦皆是在新晋三贵人之处侍寝。
这一日，六月十二，司凝墨晨起，便听着蕊涵一边替自己梳理发髻，一边道：“娘娘，这几日圣上在三位贵人侍寝，昨日倒是发生件有趣事儿。”
司凝墨正是拿着一支蜻蜓形碧玉嵌宝簪子，玉手轻轻一晃，那垂下的金串子上的金片映着司凝墨的姣好面容：“何来的趣事？”
蕊涵越发来了兴致，道：“昨日圣上本是去韵贵人处侍寝，瑛贵人都是宫门悬灯候着圣上了。瑛贵人因身子骨弱这几日得了风寒，突然晕眩于宫中，圣上闻言便说去瑛贵人处看看。本也无妨，孰知忽然佳贵人禀报圣上其心绞痛，最后还是陪了佳贵人一夜。”
司凝墨放下了那簪子，又拣了水晶扇形簪，一侧垂下了几颗珊瑚珠子，倒也精巧：“一个真病，一个假病，倒是可怜了韵贵人。”
蕊涵笑着道：“娘娘，佳贵人今日一早圣上下旨晋位为正七品的顺常了。”
蕊涵如今双手甚巧，言语间已是梳理成了堕马发髻，便将手上的水晶簪子横于其间：“如今成了佳顺常，只怕韵贵人与瑛贵人再好脾气，也是经不住的。”
蕊涵道：“她们闹着便是闹着了，娘娘，岚芷姑姑已是把早膳备好了，娘娘移步吧。”
过了午时，司凝墨觉得天气甚热困乏，本是欲午歇，忽闻得外头一声声道：“皇上驾到！”
司凝墨待是起身相迎，夏侯睦已是到了宫内：“臣妾未知圣上驾临臣妾宫中，有失远迎。”
夏侯睦扶起司凝墨，笑道：“是朕今日用了午膳才决定来的。”
司凝墨回道：“这天这么热，圣上一路奔波辛苦，不若便用用臣妾井水涝着的西瓜片。岚芷，取那冰镇瓜片来。”
不过片刻，瓜片便取了来，一片片因着冰镇了，透着极为莹润的光泽，那瓜瓤之上的瓜籽已是被侍女一个个剔去，独留下那红润的瓜肉，夏侯睦拣了一块，咬了一口已是瓜汁四溢，甘甜的瓜汁一下子进入口中，冰冰凉凉好似含冰于口中，顿时消了一身暑意：“清嘉这里的冰镇瓜片好生费心思。”
司凝墨叹了口气道：“臣妾这瓜片若是再不花些心思，睦郎有了佳顺常，怕是越发不来臣妾的重华宫了。”
夏侯睦吃了手中的瓜片，道：“清嘉便这番吃醋儿了，今日不便是来瞧瞧清嘉了。”
司凝墨玉手拈了一块瓜片，摇头道：“哪有吃错，睦郎不来，清嘉这几日倒也是清闲了。”
夏侯睦起身一把抱住司凝墨，耳边低语道：“清嘉想清闲可是清闲不得了。”
司凝墨只感到耳边一阵酥痒，扭了扭脖子低声笑道：“清闲不得便清闲不得了。”
殿内霎时沉静下来，只瞧着一侧的的冰盆里的冰块腾着烟雾：“不过有了佳顺常陪着睦郎，睦郎也万不可怠慢了韵贵人和瑛贵人妹妹。”
夏侯睦道：“雨露均沾她们，也比不过清嘉你一人的恩宠。”
司凝墨皱眉道：“又这番没头没脑，既是雨露均沾，清嘉也不要独宠。”
夏侯睦笑着替司凝墨将一缕碎发捋至香肩之后，道：“今日来倒也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思。”
司凝墨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有事求清嘉了。”
夏侯睦不以为意，又从那盆中取了瓜片，道：“今日大臣上朝，说是要给嘉德太子妃以皇后之位加谥号，这事本是说定的，可是寻了庄灵夫人她道是嘉德太子妃生前所为有伤皇嗣，不宜加封。只是大臣呼声极高，倒不知清嘉的意思。”
司凝墨闻了其言，便道：“后宫不得干政，清嘉只是协理六宫既是问了庄灵夫人便也算得有了定论，如何要问清嘉了。”
夏侯睦复道：“清嘉你莫要推辞，既是问你你便回答着。”
司凝墨思忖片刻，问道：“依着清嘉之意，既是朝堂之上大臣所有提出自是有所缘由。想着汉朝皇后卫子夫自裁之后仍加谥号为孝武思皇后，汉文帝自裁的薄皇后亦是厚葬。依着清嘉所看，不若便把这谥号加了上去，也顾及了其脸面。”
夏侯睦闻言，道：“虽言睦郎也有这番心思，只是嘉德太子妃毕竟干了有损皇嗣一事，实在太过阴狠。”
司凝墨透过夏侯睦的身后的窗外，瞧见外头日头甚好，偶有夏风，吹得那一刻柳树枝条乱摆，摇弋生姿：“这有损皇嗣的确阴损，也算得庄灵夫人不愿意，不过毕竟只是后宫之事，睦郎也未对着大臣说了事情，若是把此事拖着，终究惹了大臣非议。”
夏侯睦又吃了一块瓜片，道：“那便依着你的意思吧，待会儿便下旨追加其谥号了。”
司凝墨又道：“既是追加不若把那逝去的沈氏一同追加了？”
夏侯睦皱眉道：“这一些都是后宫罪人，若是纷纷追加岂不是显得睦郎仁义不分，赏罚不分了？”
司凝墨抿了抿唇，道：“如何使赏罚不分了，清嘉觉得这二人虽是犯罪，若是不追加为妃嫔封号只怕有人大做文章，若是再以二人昔日所为说三道四，不仅又勾起庄灵夫人伤心事，又损了后宫祥和。”
夏侯睦道：“罢了，既是如此也一同追加，也算为如今皇后和瑾贵嫔腹中的孩子积德了。”
司凝墨笑着道：“那便谢过睦郎了。”
当日，夏侯睦便留宿于司凝墨的宫中午歇，是夜亦是司凝墨侍寝，第二日便下旨追加故去的太子妃谢氏为恭仁皇后，追封奉仪沈氏为正八品采女。这样一番追封虽是免了朝堂之上以皇上不顾原配皇后之言辞，却是惹得因这二人小产的江玉芸甚是不满，自是知晓这番追封是出自司凝墨的主意，越发恼火，不免在宫中大发雷霆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乱云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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