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梦想》灯枯

9、Chapter 9

　　老太太在台下看着被自己委托去送花的孩子忽的被自己儿子抓住了手，因为在舞台的另一边，也看不出两人的互动，而自己“儿媳妇”也就默许地站在了那里开始唱了起来。
　　本来想站起来的身子停顿了下来，是不是有什么后续的什么……叫做观众互动的环节么？
　　老太太心里泛着嘀咕，抓着座位的手柄还是安心地坐了下来。
　　等到一首歌结束后，老太太也没有等到传说中的观众互动环节，反倒看见了自己儿子有些仗着在村里搬米扛货糙出来的力气把人半拖半拉地给拽进了后台。
　　看着三人的背影掩在了幕布里，老太太心里急了。
　　怎么一到首尔来，自家儿子所作所为自己都摸不透了，这是染上了大城市里什么不好的习气么。
　　宋妈妈连忙托着自己的裙摆站了起来，走向了舞台的后面。
　　「宋三东。」金善宇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显得事不关己的高惠美，又看了一眼紧紧箍在自己手腕上的某人的手，气的有些头脑发胀。
　　碍着里间还有这忙活的人，只能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叫着某人的名字。
　　「三东啊……」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随着他的声音的落下也响了起来。
　　是宋妈妈。
　　「哎哟！三东啊，人家好孩子只是帮我送个花，你抓着人家不放干嘛！？」
　　宋妈妈连忙奔了过来，将宋三东的手给拍了下来，握住了金善宇的手腕。
　　看着自己儿子没轻没重地在金善宇手腕上勒出的一条在那偏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鲜明的红痕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地揉着金善宇手上的痕迹。
　　当宋妈妈的手敷上了他的手腕的时候，金善宇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很温暖的一双手，有些特有的因为岁月磨出来的茧子，不轻不重地与自己的皮肤摩擦着有些轻微的痛感，却如此真实的抚摸……
　　这就是……妈妈的手么？
　　「妈……」宋三东用另一只手握着自己被宋妈妈拍下来的手，有些委屈地喊了一声，「他是我朋友，就是……就是……」
　　宋三东看着金善宇低下头去的侧脸，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说。
　　「朋友？那你怎么还欺负人家！看人家的手腕……」宋妈妈。
　　「前段时间有些误会，然后一直躲着我，今天才见到他，我想找他解释一下，谁知道妈妈你……」宋三东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误会……」宋妈妈看着自家儿子，知道他是不会说谎的人，这么紧张地抓着别人的手想解释的儿子看来这个朋友挺重要的。
　　自己看这孩子应该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误会什么的，应该是自家那个嘴巴笨不知道开窍的儿子弄出来的吧。
　　想着，宋妈妈给了一记警告的眼神递给了自己儿子，拉着金善宇的手，拍了拍，道：「孩子啊，我第一次来首尔多亏了你帮忙了，阿姨说什么也得好好谢谢你，何况你又是三东的朋友……这样吧，阿姨请你吃饭好吧。」
　　「啊……」金善宇抬眼看着说宋妈妈慈祥的目光，想要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瞪大了眼睛，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
　　「善宇，我带你去吃饭！」宋三东忽的扑了上来，直接抱住了金善宇的肩膀，跃跃欲试。
　　「……」金善宇忍不住想要黑线。
　　自己……似乎答应地有点快。
　　另外……自己什么时候答应的是他了。
　　最后……自己似乎要和他划清界限吧……

　　将宋老太太送上了最后一班回去的大巴，俩人便陷入了尴尬的沉寂之中。
　　少了不断唠叨的宋老太太，更加凸显了冬天晚上的首尔连霓虹灯都散不去的寒冷。
　　金善宇低眼看着身边的宋三东从书包里抽出了一条围巾。
　　纯白色的，十分眼熟。
　　——上次陪他一起买衣服赠送的围巾？
　　看着宋三东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一步，再一步，再一步。
　　快要靠近自己了……
　　金善宇向前迈了一大步，离宋三东又远了开来。
　　「我要回去了。」金善宇开口。
　　「我送你！」宋三东连忙开口，跨了一大步，在金善宇躲闪不及的情况下，将手上的围巾搭在了善宇的脖子上。
　　仗着身高优势，宋三东不由分说地便将围巾又在金善宇脖子上围了几圈，「就穿着一件校服很容易着凉的。」
　　一本正经地边围着围巾边说，眼睛注视着手里的围巾，审视着有没有整理好。
　　「……」金善宇抬眼，沉默。
　　这个二货……
　　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呵呵。
　　金善宇抬手将宋三东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给拍了下来，将围巾扯给了他，伸手，将宋三东推离他一个安全的距离，后退了几步。
　　微微抬头看着宋三东睁大的清澈的掩饰不住错愕的眼睛。
　　「我说过，我们之间一笔勾销了，我没有和不熟的人距离太近的习惯。不好意思，我要回去睡觉了，再见，晚安。」
　　宋三东看着金善宇转身，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怎么也想不出来的问题。
　　「善宇！我们不是朋友么？」
　　金善宇顿了一下脚步。
　　宋三东挠了一下后脑勺，看着金善宇的背影。
　　「我知道我一定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在医院里我想了很久，……但是就我的脑袋，我想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但是我道歉，对不起。」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第一个在首尔帮过我的人，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以前在村子里，没有什么朋友，我不知道……」
　　金善宇听着宋三东断断续续的话语，有点语无伦次的话，能听出来，这个二货真的急了。
　　金善宇站在了那里，将手插在了裤子口袋里，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低头嘲笑了一下，却是嘲笑着自己。
　　这个二货，什么都没做错。
　　救人没有错。
　　为了救自己喜欢的人更加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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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己错了吧，出了一个这个二货根本没有学过的东西当做问题，以他的智商，能做出来就有鬼了。
　　自己没有拿他当朋友，却践踏了这个二货拿他当朋友的心。
　　可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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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拿你当做朋友。」
　　金善宇转身，直视着宋三东那一双眼睛。
　　看着那双黑白分明永远清清楚楚映衬着主人的喜怒哀乐的眼睛里掩饰不住的一愣。
　　「我拿你当朋友就好了！」宋三东这样回了一句。
　　「宋三东，其实，你挺残忍的。」
　　金善宇肩膀垂了下来，哼了一声，低声忽的说了一句。
　　宋三东距离地远，听的不清楚，只能愣愣地「什么？」了一声。
　　金善宇看着他耸了耸肩膀，「没什么，拿我当朋友也可以，我不拦着你。」
　　随即便转身，朝着反方向走着。
　　只听见后面脚步声急切地跟近了自己，猝不及防地又被围巾围住了脖子。
　　「送朋友回家理所当然的啦！」
　　抬头看见的是宋三东招牌地自带三分傻气的灿烂笑容，被霓虹灯衬着倒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肩膀被宋三东的手给锢住了，似乎前段时间所有的冷漠都从来没有存在过，再次亲密无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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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东，你知道么？
　　你越是单纯，越是无辜，也就越残忍。
　　留下我一个人自我拉扯，你却根本不知道。
　　金善宇的目光暗了暗，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接下来他该要怎么面对，沉默得顺其自然，或是坦白？
　　坦白给这个二货听，他听得懂么？
　　自己都理不清自己在纠结什么，那个二货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