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梦想》灯枯

6、Chapter 6

　　宋三东看着逆光之处的那个身影，穿着麒麟艺高的校服，披着齐肩长的柔顺的长发，慢慢地离他远去。
　　和惠美很像的背影。
　　很像很像，但是，他知道，她不是。
　　他想喊赘她」，但是，他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那个身影，不紧不慢地慢慢隐于光影交界的地方。
　　他开始着急了起来，他想抓赘她」。
　　脚步开始加快，他要追上「她」……
　　那个熟悉的身影。
　　追上了！
　　他拉住了「她」的手，「她」转身，带着一束光。
　　被强光猛然照射眼睛的宋三东下意识地撇过了视线，无意识地开口，居然说出了话。
　　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句——
　　「……你不是惠美。」
　　被强光照射地大脑一片空白，宋三东便失去了意识。
　　……
　　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短暂的黑暗之后，宋三东看见了一片出其的白色。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画着淡妆的脸。
　　不娇柔不做作的妆容，可以称做「漂亮」的脸吧。
　　「……你不是惠美。」
　　下意识地张口，吐出的还是那句缠绕他梦里许久的话语。
　　然后，宋三东看见了那个女生的眼睛微微瞪大，露出了一瞬间的惊讶，余下来的表情太快，一闪而过就不见了，剩下来的就是精致妆容上的一片冷静。
　　紧抿着的朱唇吐出了一句话，「我去叫医生。」
　　然后，宋三东就看见那个穿着麒麟艺高校服的女生飞快地跑出了病房。
　　宋三东分散在脑海里看不见的意识渐渐回过了笼来。
　　那个是……
　　记忆里的那声巨响！！
　　花盆？
　　女生？？
　　是那个女生？？
　　他下意识地想把头抬起来，想用眼神追逐那个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倩影，却被自己的头上一阵眩晕的疼痛给再次将头砸在了枕头上。
　　这阵疼痛也让他将那熟悉的声音给回想了起来。
　　……善宇！！！！？
　　震惊地妄想再次抬起头，却无能为力。
　　「不要乱动！」惠美的声音。
　　独属于惠美的馨香将宋三东整个人包围了起来，他感觉到了很难见到的惠美的轻柔的触摸。
　　惠美温柔地将宋三东的头给摆正在了白色的枕头上，想为他寻找一个不太抵压住伤口的姿势。
　　「现在还好么？想吐么？」
　　宋三东愣愣地看着高惠美担心的眼神，怔了了半秒钟，才忽然愣愣地吐出了一个字节。
　　「额……」
　　高惠美将自己垫着宋三东的手轻轻地抽了出来，「额什么啊，到底感觉怎么样？被打傻了？」
　　「额……还，还好。」
　　「惠美，别大声嚷嚷，他才刚醒。」玄施赫在背后提醒道。
　　高惠美看着宋三东，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这次是我的错。」
　　顿了顿，「如果不是我，也不会牵连无辜的人，也不会……」
　　姜武赫语气平和地打断了高惠美自责的话语，「先不要追究这些，现在，三东醒了就是最大的幸事。」
　　「可是他等于是为了救我受伤的！！」高惠美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情绪有些小小的失控。
　　宋三东愣愣地看着惠美这样的举动，自己救得不是……善宇么？
　　「医院内禁止大声喧哗。」走在金善宇前面的医生走了进来，说了一句后，径直走向病床边，「病人醒了？」
　　宋三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医生身后紧抿着唇低头的金善宇。
　　从那头金色的长发缝隙里的脸上，他看到了刚才惊鸿一瞥间没有看到的金善宇的憔悴。
　　粉底掩盖不了的眼下的青色看得宋三东心脏一缩。
　　「只要醒了，就暂时没有大碍了，不过还要留院查看一段时间。」
　　医生检查了一番后，定夺了这么一句。
　　「谢谢医生。」姜武赫连忙鞠躬，送医生出了门。
　　见金善宇似乎也想尾随着医生出去的模样，宋三东脱口便喊了一声。
　　「善宇！」
　　见金善宇后背一僵，却还是保持着转身的姿势，却引得站在病房里的人们侧目。
　　高惠美首先出声了，疑惑地问，「三东，你认识她？」
　　「……额。」宋三东抬眼看向微微蹙眉的高惠美，张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个状况，只能木讷地应了一声。
　　……要怎么说？
　　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了，善宇怎么会穿着女装出现在麒麟？
　　宋三东有些纠结的时候，本来倚着窗台的玄施赫却直起了身来，拉住了高惠美的手腕。
　　「我们出去看看医生怎么说吧。」
　　不容高惠美说话的，便将她拉了出去。
　　走出门的时候，玄施赫还将门给带了一下，锁上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只剩下了宋三东与金善宇。
　　金善宇的目光还停在了刚才玄施赫与高惠美相交的手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善宇……」
　　宋三东直觉地感觉到了有些不妙的气氛，心下有些踹踹，又唤了金善宇一声。
　　「……」金善宇这次却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宋三东，转身，走近，在宋三东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第一，别告诉任何人我是男生。」
　　金善宇瞅着头被白色纱带包的严严实实的宋三东，冷冷地开口，说完第一句，看到宋三东拼命点头，才软下了第二句。
　　「第二，这次穿着女装到麒麟完全是个误会，忘掉这件事。」
　　「第三……」目光触及到宋三东有些苍白的面容，还是硬不下心来说什么，「……谢谢你。」
　　……虽然你这个二货真正想救的不是我。
　　不过，你好歹也帮我挨了那么一下，躺在了这里。
　　金善宇心里吐槽了那么一下，以为自己会舒坦一点，却更加地添堵了，有些喘不过气的压抑，挤压心脏的窒息着。
　　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宋三东昏迷前那抹安心的神情，那句
　　——你不是惠美。
　　金善宇快有些抑制不住想要上扬成嘲讽的弧度的嘴角。
　　宋三东看着金善宇怎么像是快要哭了的神情，有些被吓住了。
　　「善……」
　　「既然你替我挨了这么一下，你那些什么衣服什么的钱都不用还了，医药费什么的我会出的，保证你出院的时候一定是健健康康的，所以之前的什么一笔勾销了吧。」金善宇盯着他，打断了他的话，说了这么一个长句子，没等宋三东消化完，就站了起来，开门，关门。
　　宋三东看着快速消失的金善宇，愣了几秒。
　　……善宇是想说什么？
　　一笔勾销？
　　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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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走了？
　　不会再回来了？
　　宋三东看着禁闭的那扇门，第一次，胸口有了钝痛的感觉。
　　他将目光从门移到了白色的天花板上，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善宇很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的生气，却一定是因为他。
　　是因为救了他而带来给他的困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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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东第一次用他不太聪明的脑子仔细地，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件事情，因为他有种莫名的直觉。
　　——如果不想清楚，他可能，再也见不到金善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