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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如死灰 长公主,我 ...

  •   花舞静默片晌,没有再苦苦相逼下去,她受的苦都是因为自己,自己没有资格怨她恨她,看着一身大红的长公主,花舞忽然明白了许多过去想了许久都不曾明白的事情,譬如长公主的那身大红袍子,不是因为她喜欢,她只不过是要遮住那道血淋淋、不知什么时候会裂开的伤口而已,再比如,自己的母后之所以这么厌恶自己,不愿意多瞧上自己一眼,只不过是因为她会想起另一个女儿的伤痛罢了,而自己的父皇,在宠爱自己的同时,也不过是为了他的江山在利用自己……

      原以为生长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自己早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也应铁石心肠了,可如今这一当头棒喝,才发现自己不过算是那众多棋子中的一枚罢了,而且还是一颗会痛的棋子……

      “那白宴呢?他现在怎么样了!”对,还有白宴,自己还有白宴,那个一直默默在自己身旁守着自己,不计回报的白宴,即便是所有人都抛弃自己,利用自己,那个都不会舍得伤自己半分的白宴。

      “白宴?死了~”长公主盯着花舞看了半晌,就在花舞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长公主忽然扯出一抹微笑,幽幽吐出四个字。

      “不可能的,你休想骗我!你那么爱白宴,他若死了,你不会这么淡然的!”花舞听后,心中立马慌乱起来,但是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直直的盯着长公主,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你爱的那个人叫白宴,我爱的那个人叫苏瑾~”能将我带出黑暗的苏瑾,那个陪伴了我十年的苏瑾。

      长公主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子,不咸不淡的留下一句话便起步离开。

      苏瑾……原来她爱的是苏瑾,那个率军攻城的叛贼苏瑾……难怪她会那么心甘情愿的做起卖国贼……那白宴呢?难道平日里与自己的争风吃醋都是假的?她真的对白宴一点感情都没有?

      自打那日长公主歇斯底里一番离开后,花舞便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熟悉的摆设,熟悉的饭菜,除了自己不能踏出屋子半步之外,花舞似乎觉着这同未破国之前没什么两样,不知是不是长公主心软了,还是新君忽然有了仁慈之念,想要善待自己这个亡国公主,居然将一直服侍自己的红翘再次送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公主,别在吃了,你吃的已经够多了,想哭就哭出来吧……”站在一旁的红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几天来,花舞不哭不闹,吃食上也只比平常有增无减,依着花舞的性子来讲,这样绝对是不正常的。

      “有什么好哭的,父皇未死,白宴无事,有什么值得我伤心落泪的。”也许在红翘眼中,花舞此举动是十分反常的,可是在花舞的心中,花舞一直坚信白宴一定没有死,在白宴来救自己之前,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等着白宴将自己从苦痛中带出去,远离一切阴谋,远离这块让自己伤心痛苦的地方。

      “……公主怎么知道白将军没事?”红翘听后愣了一下,十分惊讶的看着正在吃饭的花舞。

      花舞还未将口中的饭咽下,紧闭的大门就突然被人轻轻的推开,一群侍女低着头,一个个均不说话,只是托着手中的托盘鱼贯而入,花舞看着这群这些日子以来,花舞已经习惯了下人们的这般无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花舞还是懂得,只不过,拿托盘里的大红袍子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新帝君旨意,三日后花舞公主与东川太子大婚,一切已备置妥当,请公主试衣~”侍女虽姿态恭敬,但言语间丝毫没有将花舞当成主子的觉悟,一番话说下来,竟是命令的意味更多一些。

      “哦?本公主要嫁人,本公主居然不知道?”花舞放下手中碗筷,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侍女,让一个破国公主去和亲,这个苏瑾也不怕自己从中挑唆?他也太过小瞧了自己吧,虽然自己现在受制于人,可是就单凭一个花舞公主的名号,也够同他谈条件的了,还是说着背后真的有什么阴谋?这些人到底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新帝君说了,大仇不得报,公主是不会做傻事的,公主是个明白人,见到此物便知道该怎么做了。”侍女说完便从袖中拿出一个带血的玉带。

      原本还算镇定的花舞,此刻看见那条带血的玉带,却再也无法继续伪装下去了,多日建立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坍塌,原本怀有一丝的希望,如今也破灭了……那条玉带……是自己亲手缝给白宴的,而自己之前之所以断定白宴未死,只不过是没见到那条白宴从未离身过的玉带……

      看着血迹斑驳的玉带,花舞霎那间万念俱灰,也瞬间明白了苏瑾为什么会让自己与东川太子和亲,苏瑾将这条玉带抛给自己意图很明显,无非便是白宴已死,而杀死白宴的人不是他苏瑾,正是东川太子,自己若是想报仇的话,就乖乖披上嫁衣,或许在大婚之夜,自己还有些许机会,而这么做对他来讲,一方面是向东川示好,除去边境大患,以便安下心来整顿北晋,另一方面怕是也摸清了自己不会自杀,定会怀着玉石俱焚的想法嫁与东川太子,若是自己成功得手,东川便后继无人,朝局动荡,就无暇再向北晋下手,而自己多半也是会被处以死刑,若是自己下手失败,自己就会顶着为国的头衔,然后被东川人处死,无论是何种结局,苏瑾都是有利无害,这种做法又何乐而不为呢?

      而对于这一切的笃定,不过是基于自己深爱白宴,不会让白宴就这么枉死罢了,花舞闭上了双眼,用手细细摩挲着手中的玉带,既然早晚都注定一死,那就再最后为这北晋国苦命的百姓做些什么吧……

      “我要见长公主。”

      站在一旁候命的侍女听令后,悄然退下,一刻钟过后,身着大红衣裳的长公主便悠然而至,比起上次见面的咄咄逼人,这次前来的长公主似乎平和了不少。

      “白宴是怎么死的?”花舞也不废话,直接问出自己想问的,而长公主似乎早有预料,这次也没对花舞冷嘲热讽,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在野竹林尽头中了埋伏,受东川右翼军围攻,腹背身中七刀,坠崖而亡。”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在听到那个平日里总是身着一身干净的月白袍子的鲜衣少年死的如此之惨的时候,花舞的手还是不禁颤了一下,花舞忍住泪水,深吸一口气:“尸首呢?”

      “坠崖身亡,粉身碎骨,士兵们下去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山间走兽叼的七七八八了。”

      尸骨未寒……

      花舞安安静静的听完长公主的话后,起身慢慢挪到了床前,和衣躺下,闭上双眼将手中的玉带放在胸前,倦倦的出声道:“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你的苏瑾,三日之后,我会如你们所愿嫁给东川太子的,至于我身边的侍女,想必也没什么利用价值,就都遣了吧~赴死这种事,就我一个便够了~”

      “嫁到那么远,身边总是要有人伺候的,既然都伺候你这么多年了,那就一直伺候下去吧~”长公主看着死气沉沉的花舞,知道花舞终于相信白宴已死的事实了,看着不哭不闹得花舞,长公主一时间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姐妹两个斗了这么多年,自己恨了这么多年,到最后要将花舞送上死路的时候,心中也不如预想般的那么痛快。

      “这算是最后的恩典么?”花舞没有睁开双眼,只是从嘴中飘出不咸不淡的几个字。

      “你要恨就恨命吧,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你我不在是姐妹,你好自为之吧。”长公主看着始终不肯睁开双眼的花舞,心下也是一阵悲戚,到底是什么让本应该亲密无间的姐妹,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皇权?怨恨?怕是人心吧……

      躺在床上的花舞一动未动,始终没有答话,而长公主也毅然转身,寂静的宫殿只有衣料再细细摩擦着,没过多久,衣料摩擦的声音也不见了踪影,宫殿的大门并未开启,躺在床上的花舞双眼似乎是动了一下,但仍旧未曾张开,走到门前的长公主忽然停了脚步,头上的步摇还在微微的颤动。

      “白宴是听到东川大军围剿皇宫,才率五百亲兵连夜回城的。”驻足的脚步再次前进,吱呀的开门声短促了几秒过后又回归到原本的平静,远远看去,床上的单薄身子仍旧是一动未动,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谁又知道那脸庞上的泪水又是何时挂上去的?

      长公主,我曾经的姐姐,你这算是对我最后的仁慈吗?还是只是为了巩固苏瑾权势的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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