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吴洺

5、云清 我这个从不

　　我这个从不太注意宫里动向的人，也发现了最近几天这云兮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忙得可谓是不可开交，以前我只管做自己的事，好吃好睡好玩的
　　过自己的日子，不太去使唤他们。他们闲下来还经常凑一块八卦一下宫里的动态，为此我旁听里不少。哪个宫哪个妃子怀孕了，哪个宫女被宠幸了，
　　哪个宫女和哪个侍卫好上了，吧啦吧啦，让人唏嘘不已，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啊。

　　我躺在院中的小榻上，喊住拿着东西往外跑的小宫女，“那谁，往外跑的那个，叫啥来着，小梅花？”

　　那小宫女双膝一弯，泪眼婆娑的瞅了瞅我，“公主，奴婢叫梅儿，不是小梅花。”

　　我心想那不一样吗，“你说说你们这几天在忙乎啥呢，小梅花。”

　　她似是想反驳，张了张嘴，迫于公主的权威，也只好作罢，回答道：“公主难道忘了，过几天就是皇上的生辰了，各宫都在忙着准备呢。”
　　你别说，这我还真是不知道，谁叫咱不是云兮本尊呢。我瞅着她那抖个不停的双肩，心下不忍，抚了抚眉心，“你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都来这好几个月了，也没见有人主动和我说话，以前的云兮公主是有多么让人害怕啊。

　　“不是，不是，公主，奴婢，是是......”

　　“是什么？”我起身，挪到她面前，弯腰问道。

　　“是是灵玉姑姑不让奴婢们和公主说话。”

　　有是灵玉，她这是要闹哪样，真是把这公主当成了自己的了。

　　“梅儿，你在这干什么呢？”冷冷的一声吼吓了我一跳，我抚着心脏，直起身，灵玉走到梅儿身边踢了她一脚道，“该干嘛干嘛去。”

　　小梅花朝我磕了两个头，噌的一下子起身拿着东西跑了出去。

　　灵玉朝我伸了伸手，我看她那架势好似要来摸我的头，赶紧退后一步，朝她笑道，“过几天就是父皇的生辰了，我该准备什么礼物好呢，姑姑。”

　　“姑姑”俩字被我喊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灵玉瞅着落空的手愣了愣，柔声说道，“公主不必操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定不会让咱云兮宫丢了面子。我先去忙了，公主去玩吧。”

　　我一时还没从那声“公主去玩吧”缓过劲来，她已经转身离去了，望着那倩丽的身影，我真是哭笑不得，这算什么，这云兮公主都被灵玉养成了一傻子了不成，啥都不用干，啥都不用管，什么都不会。
　　听说以前的云兮公主成天粘着灵玉，啥都听她的。这灵玉对待云兮的方式想想有些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我被灵玉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我眯着眼，不情不愿地问道：“干嘛，这么早。”

　　她手下没停，扯着我的衣服说道：“公主别误了时辰，今天是皇上的生辰。”

　　我心里一滞，有些胆怯了，来了几个月了，见过的人也不多，说过话的少至又少，参加盛宴势必要面对不少人，还是云兮公主的至亲、熟人，
　　这可怎么办。

　　也许看出了我的胆怯，灵玉摸摸我的头道：“公主不必害怕，姑姑会陪着你的。”

　　我想也好，今天就像以前的云兮一般依赖你一回。

　　灵玉从衣柜中拿了件淡紫色的衣裙帮我换上，又给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其实前段时间我都是自己随便扎了扎，没甚在意，我一向不大喜欢繁琐的东西，原因无他，嘿嘿，就是比较懒。

　　灵玉帮我简单的上了点胭脂，喃喃道：“公主不必打扮地太过妖娆，那不是适合你。”

　　我心道你总算合了一次我的心意。事后，我才知道她之所以把我打扮地如此简单，只是担心我会被选中去和亲。

　　简单的用了早膳，就在灵玉的指引下往宫宴之处走去。

　　看着周围也来越陌生的环境，我赞叹不已，想我来了我这么久，也逛了好几个月的皇宫了，还没把它摸透，这皇宫真是大啊。我捉摸着要是出皇宫也是门技术活啊。

　　突然脚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蟋蟋的声音，紧接着就见一团灰不拉几的东西滚到了我的脚边，我眼瞅着那团东西伸出两只肉肉的爪子抓住了我的衣摆，紧接着一张灰扑扑的脸露了出来，我这才看清这是一个人，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

　　只见他朝我晃了晃那亮晶晶的小白牙，嘿嘿一笑，抓住我的衣裙就朝脸上擦去，顿时那件崭新的衣裙下摆就沾满了灰尘，他松开抓着衣裙的手，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我，似乎有些期待我接下来的反应。

　　我蹲下身，探出手，他可能以为我要打他，向后一缩，转身就想跑，我拉住他的胳膊，说道：“别动。”

　　伸手快速的从他头上摘下几片叶子，朝他晃了晃，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看，头上长草了，像个鸟窝。”

　　他似是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眼睛顿时睁得圆溜溜的，满脸的诧异，我看着他那犹带灰尘的脸，拿出手绢又帮他擦了擦，顺带又擦了擦他的手。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满是不可思议的问我，“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不是应该吼我的吗？”

　　我捏了捏他那肉嘟嘟的小脸，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吼你？”

　　“我弄脏了你的裙子。”

　　“没关系，洗洗就干净了。以后别再这么调皮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忽觉衣摆被拉了一下，一低头，发现那小团子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自认为摆了一个很威严的架势，颇为认真的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瞅着他那模样，勾了勾嘴角，“我叫云兮。”

　　话音刚落，他就绕着我跑了两圈，啥时欢快的喊道，
　　“你就是云兮姐姐，母后经常说起你。云兮姐姐，云兮姐姐，我叫云清。”

　　我一愣，云清，莫不就是宫女口中那个刁蛮任性，不可一世的皇后之子。据说和云兮是一母同胞，可是待遇却是天壤之别，据说云兮就没见过她娘亲几次，活到现在全指望灵玉了。

　　“哎呦喂，云兮姐姐，云兮姐姐，太子殿下连最起码的规矩都忘了吗，不是应该叫皇姐吗，也不知皇后娘娘咋教的你，啧啧。”

　　说话之人是一个极其艳丽的女子，穿着十分张扬，满脸的鄙夷之色，身旁灵玉福了福身道，“艳妃娘娘好。”

　　艳妃人如其名，是如今皇上最宠幸的妃子，父亲乃是云国大将军。为了应付此次宫宴，幸亏我提前做了些准备。

　　这艳妃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大将军，在皇宫里可谓是横行霸道。说起这位大将军那可是不得了，为云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兵权在握，颇有些功高盖主，
　　没办法谁让人家会打仗哩，整个云国会打仗的也没那么几个，物以稀为贵嘛。幸亏后来出来个摄政王压下了那大将军的势头，否则就现在皇上那腐败的样子，云国早就易主了。

　　话说这摄政王可是云国一传奇，据说年纪轻轻，美得不可一方，不论领兵打仗还是治理国家都是颇为厉害，是个狠角色啊。

　　云清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艳妃，朝我软软的喊道，“皇姐”。

　　我摸摸他的脸，朝他笑了笑，“清儿，你是我亲弟弟，我们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喊我阿姐就好。”

　　云清笑的眉眼弯了弯，喊道：“嗯，阿姐，阿姐。”

　　艳妃站在一旁，看没人搭理她，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走了。

　　灵玉见艳妃走远了，提醒道：“公主，快走吧，否则宫宴就开始了。”

　　我拉拉云清肉嘟嘟的小手，“走吧，清儿，咱俩一块去。”

　　“嗯，我和阿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