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然后很多年 ...
-
葬礼办事的很普通简单，白母的墓地被安置在一处环境安逸的位置，价格自然也是偏贵的，而这一切，都是白连的舅舅，白母唯一的哥哥所安置的。
他一生中，少了母亲，又走了父亲，如今，他半辈子过去了，头发渐渐开始泛白之时，唯一的妹妹都离开了，他曾经也怪过白母将父亲气走，但是那又怎么样。
这么多年过去，人老珠黄，事儿想多了只会自添烦恼罢了，那些责怪，早被时光磨得一点不剩，预留的只有对自己妹妹的想念。
十几年过去了，等来的，确实一座墓碑。
※
葬礼来的人少的可怜，就那么七八个，后来来的几个是白母工作时关系较好的同事，被告知白母离世的时候，每个人都许嘘唏不已，只摇着头叹息。
白母是在工作的路上突然晕倒的，是路人见到然后拨了救护车，可惜那会已经濒危了，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命在悬崖，然后，便这么过世了。
这就是猝死，突发的让人应暇不及，逼迫活着的人接受。
不同那日在医院的时候，白连葬礼上没有掉一滴眼泪，看着那舅妈哭成泪人，白连还是没有掉一滴泪，他穿着白衬衫，发随风动，苍白着面孔，没有任何表情。
骨灰下葬时，他对着下葬的位置‘嘭’的一下跪了下来，然后在大家的目光之下狠狠的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声音清脆的让人觉得额头一阵发疼。
当最后一个响头下去，白连久久没有抬起头，他咬着唇忍着眼眶的泪水，瞪大眼睛死死的将眼泪逼了回去，然后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已经透出血迹。
只见他嘴角微挑，红着眼眶，强硬的扯出一个难看到不堪的笑容，颤抖着嗓音缓缓吐出那么几个字。
“妈，一路走好，您好好休息，儿子定会活得漂亮。”
一阵风缓缓吹过，将白连溢出的泪水吹到空中，那句‘儿子定会活得漂亮’就这样顺着风的轨迹，传达着，一直传达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风就像在这句话的话尾添了一根线，然后带着这句话来到了未来，而白连，便一步一个脚印，随着这跟线朝着未来走去。
尽管中途他迷失过，慌乱过，寻找不到线路的轨迹，他也没有放弃。
然后很多年后，当他来到了这句话所到达的未来之时，他轻微的笑着，他带着笑容一手扶着他母亲的墓碑，一手扣着属于他那另一半的手。
“妈，您看，儿子活得多漂亮。”
葬礼结束，白连的舅舅便带着妻女离去，毕竟他们家不在这里，而且在这边待了已经好几天了，就算不舍，也不能耽误了工作。
看着面前自己刚刚相认不过几日的舅舅，舅妈和表姐，白连郑重的对着他们鞠了一躬，如果这几日没有他们，他一个人又怎么会撑的住，何况葬礼的布置都是他们在办理的。
妇女红着眼眶拍了拍这个不过才认识几天的外孙，表示以后会来看望他的，别太伤心之类的话语，而那男人，便是白连的舅舅，看着白连一语未发，直到临走前才说了句好好照顾自己。
而那名少女，直到上车都未和白连说过一句话。
然而这会儿的白连哪里会去注意这些，一句话未说又如何，他们毕竟又不熟悉。
独自一人回到住处，空无一人的房子透着寂寥，合上门，白连低着头走进房，然后从房间里面拿出一张白母一人的独照，又翻出了个相框，将里面的相片取出然后将白母的照片放进去。
看着照片上白母那温和的笑容，白连抚了抚，然后轻声说道：“妈，我们回家了哦。”
这张照片一直伴随着白连一生，照片曾换换过多次它所放置的位置，最后它被长久的安置在一处洁净的房间里面，而它的身边，又多出了一个大它一被的相框。
隔日，白连早上随着长久以来的生物钟睁开了眼睛，他请了大约一个星期的假，今天他便要回去上课。
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起身打开房门，安静的可怕，没有了白母的呼唤声，没有了每天早上那热腾腾的早餐。
一瞬间失了神，关上门换好衣服，刷牙洗脸便背着书包准备出门，路过饭桌的时候，白连伸手拿起桌面上的照片，上面还是白母那笑得温和的面容。
白连面带微笑的轻轻说了声“妈，我出门了。”便又放回原位，目光停留了几秒，便迈开步伐走出门，拿出钥匙小心翼翼的锁好，然后将钥匙放在兜里，离开。
路过早餐店买了些食物充饥，今后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带着他妈妈的份，活下去，然后，就如同他那日的承诺一样，活得漂亮！
在学校的时候班主任慰问了几句白连，然后拍着他的肩叹了口气叫他别太伤心了，努力好好考出好成绩。白连点头迎合道，表示会的。
见学生没多大事，便放下了这几日来一直悬着的心，却未料到，自此之后本就比别的同学用功的白连变本加厉，一天下来除了午餐的时候停止了学习，其余的时间则是不停在看书和做练习之间徘徊。
本就有些孤僻的性格这下直接屏蔽了同学之间的交流，偶尔有几个同学上前搭讪几句想问问那天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一连整个星期都请假去了哪里，他都没有抬头看一眼，更别说回答他们的问题了。
那些同学遭到无视，便无趣的离开，渐渐的，就没有人再去寻白连搭讪。
老师们看着白连那股认真的劲简直比他们高三准备高考的时候还要努力，心里不仅各种欣慰，而再看看其他同学，心下不由得一火，这老师火起来学生可就惨了。
因为等待他们的是一堆又一堆做不完的作业。
莫名其妙的同学哀嚎着晚上别想睡觉了死翘翘了而白连则是依旧没有一言不发没有半句怨言的便开始认认真真的完成作业。
其实他这样努力不过是为了转移从今以后只有他独自一人的注意力，外加，为了考上那远在他城的高中。
白母写那封信的时间是在白连翻看日记之后，她抱着一种如果自己出事了怎么办的想法写下了这封信，这封信被她夹在日记本里面，如果她在白连成家立业之前就离去了，那么白连定会看到，如果没有，那么白连一辈子都不会看到。
因为她会亲自面对面的和白连说一切，而不是用这种方式。
她担心她走了，白连独自一人无法生活，便一个狠心，在信中写了那个男人，也就是白连父亲所在的城市，还有住址。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早就搬家了，不过，她想赌一次，如果失败了，她相信她儿子可以活下去，来源一种母亲对自己儿子的信任。
当然，她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白连还在少年时期，还在白连没有任何可以独自承担起经济能力的情况下离开。
如果是这样，她绝对不会拿去赌，她可以赌她的命，但是她绝对不能去赌她儿子的一辈子。
或许，上天终于被这个命苦的女人给动容了一次，最终，白连考上了，他收拾着行李，带着信，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看着屋内的事物，牢牢的印刻在脑海中。
然后退后一步，对着屋子深深的鞠了一躬，带着十几年的记忆，关上门，到了房东那里退了房子。
房东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比她高的少年，又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憔悴的女人独自一人带着一个还在襁褓的婴孩，哪怕生活再苦再累，也没有见过她曾有过一丝的气馁。
看着少年的背影，悄儿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回屋。
白连不知道的是，在这里的房子被拆迁之前，那间屋子都没有给任何人居住过。而白连永远不会知道这些，因为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这里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在房东心里，这算是祭奠那位命苦的女子。
※
当他带着行李和信封站在一栋中等大小的漂亮宅子面前，他默默想到了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屋子，那里只有他和他母亲两个人，一个并不完整的家庭。
而这里，却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按下门铃，走出的是一名应该和白母年纪相仿的女子，但是从面相，她显然要年轻，常年舒适的环境与良好的心态还有那刻意的去保养让时间在她脸上并未留下多少明显的痕迹。
至少要比白母少得多。
“你是……？”看着眼前面貌清秀温和的少年，又看了看少年手上拉着的行李箱，疑惑开口道。
搜寻记忆，她并不认识这个少年，寻来又是有何事？
“请问这里是于广扬于先生的家吗？”目视着面前女人的面庞，白连便知道这应该就是女主人了，他突然想到电视里面那些女人发现自己老公在外面有私生子那副抓狂的摸样。
不知怎么的，白连突然在想接下来他会不会也要像电视剧里面一样被骂的赶出这里。
就在白连刚刚结束遐想的时候，面前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