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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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职业的关系她很快便平静下来，然后微皱眉头却不失礼貌的回答道：“我是白连的班主任，她的母亲出事了所以我将他随他过来，请问三位是白连的……”
“诶诶老师你好，我是……是这孩子的舅妈，他是这孩子的舅舅，后面这个是我们的女儿，刚刚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那名妇女面带笑容的开口介绍道，而班主任自然是听到这人中间语气的停顿，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也感觉的出来这舅舅舅妈恐怕并没有那么亲。
“你们好，刚刚白连过来的时候白女士她已经……”班主任礼貌的对着妇女回笑，眼看男子又有准备去摇晃白连的趋势，尽管她没有资格去说这件事，但是为了保护白连，她还是说了出来。
面前的二人一听自然知道那停顿在结尾的是什么意思，顿时脸色一变，而那名汉子则是走到走廊一旁的座椅无力的坐下。
那本魁梧的脸庞顿时面光失色，霎那间像是老了几岁。
良久，最终还是那名妇女打破了这份沉默，“原来是这样，还是来晚了吗……不好意思老师，让您见笑了，现在我看应该还是上课时间吧，您看您若还有事，那……”
有了岁月痕迹的脸庞愣是硬挤出了那僵硬的笑容，可惜声线中那微微的颤抖还是揭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尽管她仍然极力的掩饰着。
班主任想起自己确实下面还有课，尽管她担心白连，可是她也不过只是他的老师罢了，如今人家的家人到了，她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不走。
于是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安慰了白连几句便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最终班主任的身影消失在这层楼，妇女最后终究还是红了眼眶捂着嘴巴抽搐着哭了起来，一想到那个小姑子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她的心终究还是忍不住的抽搐。
还记得她进门的时候感情最好的就是这个小姑子，温和客气脸上总带着笑容。
那会儿刚刚进门的她除了自家丈夫谁也不熟，自己没有婆婆，倒是有个严厉的公公，那会对待谁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是一个好歹，而那时唯一能谈心的也就是小姑子了。
这一晃，便是十来年，自从当年这小姑子一改往常的温和硬是要将肚子里面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小生命生出来的那一刻，自己的公公一气之下，便是一个从此断绝母女关系。
谁料，就在大家以为她会妥协的时候，她居然义无反顾的从此说走就走，气的老爷子愣是一口气没上来，就这样走了。
这下好了，就算这会这小姑子回来，恐怕也会被当作是气死父亲的不孝女看待。
葬礼那日，她作为白家唯一的媳妇，自然是忙的昏天暗地，却也正是这样，她才在忙碌中无意间看见了自家的小姑子居然正在不远处。
只见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独自一人跪在那里，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随后又见她目光坚定的对准不远处墓碑的位置用力的磕了一个又一个头，直到额头一片映红，才扶着肚子缓缓起身。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咬紧下唇转身而去。
她至今还无法忘却，那时候，她呆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小姑子转身离去，那背影坚定而又寂寥，这一走，便是十七年。
这十七年来，毫无音信，事后她想起来同自家丈夫说起这事的时候，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男人面色一僵，随后板着脸说声“自作孽不可活”便离开。
女人总是细腻敏感的，她自然是注意到自己丈夫中那六个字眼里面的那抹颤抖。无论曾经如何，那始终是他的亲妹妹，二十多年来的亲情，哪能说断就断。
她曾多次在深夜中看见这个男人对着家里挂在书房里面的那副几十年前的全家福，里面一家四口温馨和睦，而这个男人却深深的望着，最终淌下一缕老泪。
每每如此，她便在心底默默的叹口气，然后又想起那多年未有音信的小姑子，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那个孩子又是如何。
而在今日，一大早突然就收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有家人病危请快点来，转念一想除了十几年来毫无音信的小姑子外，还有哪来的家人？自己的女儿此时正在一旁看书。
难不成是小姑子出事了？
煞时间心底警铃大作，立马打电话给在外的丈夫，二人这才带着女儿风风火火的坐着汽车来到了B市，不料，一来便是这样的消息。
这几十年来，家里的座机一直放着，尽管没有什么人打，却从来没有说过要撤销掉，他们都在等，等未来的某一天，那个当初坚毅的女人突然打电话回来。
这一等，就是十七年。
电话是来了，人却不在了。
他们并未见过白连，只是来的时候，询问位置时那个医生突然说了一句“刚刚有个孩子也是这样风风火火的，现在的人呐……”于是当下心里就觉得肯定是那个孩子了。
接下来才会发生男人对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用力摇晃的场景。
尽管从未见过，可是直觉告诉他们，就是这个孩子绝对不会有错。
或许，这便是血缘之间的神奇之处吧。
※
“妈，我们什么时候时候回去。”青涩的女声传来，刚刚一直看着白连的那个少女突然走到自己那轻声哭泣的母亲身边抚着她的肩膀问道。
妇女抬起头看着自家女儿面无表情的面孔，直骂她怎么可以这么说，那少女只是用手顺了顺她的背，然后淡淡的听着自己母亲那带着哭腔的训斥。
余光时不时的瞥向依旧缩卷在一旁的白连。
白连就像失了魂魄的躯壳，现在的他就好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他觉得他的世界都塌了，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请问死者的家属是谁？”这时候一名医生走来，眼眸扫了一遍周围几个颓废的人，寻声问道。
刚刚那无论是被男人如何摇晃的白连却在这一声询问中稍稍回归了点意识，闻声终于抬起了埋首在膝中许久的脸庞。
清秀的脸庞此时显得有些不堪，凝固的泪痕与那肿胀的双眼显得越发狼狈。
而一旁正处于悲伤中的二人听到询问声立马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了那么医生的旁边说道：“我们是我们是……”
随后白连才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站起，满脸都是那未干的泪痕，眼眶一片肿胀，红彤彤的，一双黑眸中此时还是布满着水雾。
从白连的视角来看，他的眼前是一片模糊，就像隔了一层水雾一样，周遭的环境在他眼里都是虚无的。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所侵湿，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十分狼狈。
那少女有意无意的再次将目光瞥向白连，不过仅是几秒钟的事情罢了。
“死者过世于过度疲劳，身子本就虚弱，大概是生产期间没有调理好留下了病根，事后又没有好好补养，加上多年的劳累，这才引起过度疲劳而导致突发猝死。”
医生拿起手上的病历本看了看便说出这么一番话，所有人顿时心底哐当的一下，心脏最深处的地方像是被狠狠的扯下了一块肉，血哗啦啦的不停往外喷。
过度疲劳，虚弱，生产，病根，没有好好补养，多年劳累，突发猝死……
就这么不多的几个字眼，就这么常绕在几个人的心中，白连只觉得他简直就是罪人，罪恶至极。
如果没有他，那么怎么可能会有过度疲劳，那么就不会有生产，他的妈妈就不会因为没有调理好而留下病根，更不会为了养活他，而没日没夜的赚钱劳累，那怎么可能猝死。
身子渐渐开始发冷起来，双腿越发无力，哆哆嗦嗦的退后了那么一步最后瘫坐在身后的座椅上，捂着脑袋，整个人都奔溃了。
此时此刻，在他心里，他只是想着，是他，如果没有他，那么妈妈就不会过世，是他害死了他唯一的母亲，他简直罪恶至极，简直该死，他的出生简直就是个错误……
原本面无表情的少女此时此刻也突然脸色苍白起来，她记事起便从未见过这个姑姑，却在书房的照片中见过，更是常年听她母亲讲起旧事。
多多少少也知道那么一些，她起初听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傻的可怜。
可是无论是谁，听到着医生所说的话语，无论心中是何想法，如今恐怕都瓦塌了吧？这样一个坚强的女人，坚强的母亲，谁都没有资格去批评。
妇女原本平复一些的心情顿然再次起伏，捂着嘴再次抽搐的哭咽了起来，嘴里时不时嘟囔着‘你怎么这么傻啊’的话语。
旁边的男人则是一脸苍白憔悴，他没有出声，只是木然的站着，大手往眼睛上一捂，双唇一抿，肩膀顿然一颤一颤起来。
医生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嘴上只是说了句“节哀顺便”便又开始交代病人的尸体的处理。
而这件事情，眼前唯一能胜任的只有这个捂着双眼肩膀颤抖的男人了。
将死者的身份办理好后，接下来等待的便是火葬尸体的部分了。
在这之前，白连从医院出来后，将这几个从未见过面的舅舅，舅妈，表姐带到住处。
三人看着面前这个不过几十平方米，两房一厅的小出租屋，登时就像是导火线一般，平复下去的心情顿时又悲伤起来。
白连此时早已奔溃不堪，回到住处的时候他才稍稍恢复了点意识，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将这从未见过的三人带回住处，隐约听见刚刚这个女人说她是他的舅妈，是他母亲的嫂子。
而那个男人是他所谓血缘意义上的舅舅，明明从未见过面，但是血缘之间似乎有种神奇的吸引力，白连看着那张与自己母亲有六分相似的面孔，便莫名其妙的将他们带回了家。
一路上他除了报上住址以外再也没有开口道，哪怕是妇女问他名字的时候他也没有回答。其实与其说是没有回答，不如说他完全没有听见周遭的话语。
对现在的白连来说，他不过是行尸走肉的空壳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