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林》幽恬

21、揭开身份 夕阳已在

　　夕阳已在谈话间不知不觉地消失在了地平线上，本来被余晖染得万紫千红的天空也已被静待在天边的墨蓝一步一步地慢慢吞噬。
　　“洛雅，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单独留下吗？”敖轩院长见其余三人都离开了，才开口道。洛雅站在一旁，看了看银发飘飘的院长，想了想，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让你见个人先。”院长轻叹了口气，轻拍了下手，突然房间里的一面书墙整齐地分裂开来，接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看似四十多岁的女人，简洁朴素的衣裙衬托出她淡雅的气质。洛雅依声转身，却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被彻底地怔住了，一脸的震惊，一脸的不可思议，一脸的难以置信，瞳孔瞬息收缩，零碎的字眼从有些颤抖的牙间泻出：“妈……妈，妈妈？”
　　而此时，门外不远处，上宫羽正朝院长室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一些细碎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辨别出是那个虚伪的讨厌鬼——伊洛雅的声音时，一时起了好奇心，便迅速收敛了气息，隐身藏在门后小心翼翼地偷听着。
　　门内，洛雅缓了一会，看着那个妇人，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妈，妈妈？你怎么会在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最后一句话是问向院长的。院长深深地看着洛雅，没有说话，也没有注意到门外的那缕微弱的气息，而是举起双手，轻拍了一下。突然，那位四十多岁的妇女便幻化成了一只摆动着数条尾巴的雪白狐狸，淡粉色的眼眸似是有魅惑人心的力量。“这是我的灵兽，九尾雪狐，名为玉嬛。”院长向雪白狐狸招了招手。 “那刚刚……”洛雅轻轻地问，颤抖的双唇出卖了她内心的震惊。院长还没等洛雅开问，就先开了口：“她就是这十年来陪伴在你身旁的母亲。”一颗炸弹抛下来，洛雅霎时间想到，母亲，既然是母亲，那我岂不是……还没等洛雅深入内心的想法，院长就开口了：“你不要多想，你的母亲在你4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才会派玉嬛变成你的母亲陪伴着你。”“吓我一跳！4岁？我曾经丢失过一段记忆，好像就是4岁前的那段。”洛雅拍了拍备受轰击的小心脏，想了想，说道。院长没有说话，而是亲切地揉了揉玉嬛的头，轻道了声“辛苦了。”然后走回到了那套布制沙发上，继续喝茶。洛雅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拿起了茶杯，却怎么也品不出味道，而玉嬛也盘踞在院长脚旁，眯着那双粉眸，似睡非睡。
　　门外那抹隐形的身影轻颤了一下，又继续聚精会神地偷听着。
　　“你的母亲，名为暮野。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刚讲的伊林的历史？”良久，院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说道，声音顿了顿，也不等洛雅有反应，就接着讲了下去：“我记得我刚刚讲过，玛雅去战场前曾让侍女将她唯一的孩子抱走，并离开了伊林世界，是吗？其实，玛雅的那个孩子是个女婴，而且那个侍女名为……”洛雅专心致志地听着，心头不由得升起不好的预感。“暮野！”院长话音刚落，反应过来的洛雅不由得苦笑着，果然如此。洛雅自我调节了一下心态，开口道：“院长，你刚刚说的是五百年前，那如果我就是那个女婴，那我岂不是……有五百多岁了？”院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洛雅疑惑的注视下开口道：“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五百年前侍女暮野的确把你带出了伊林并去到了人界，在那途中，她遇到了追兵，受了伤，你也被劫了，是我救了她，并把你抢了回来，还帮你把你的能力和气息进行了封印，为的就是让你们俩顺利逃到人界并错开时间，让那些追兵找不到你们，让你可以健康快乐地成长。”“封印？错开时间？”“是的，你被封印了四百多年，直到14年前才苏醒，但是在你沉睡的这四百多年里，无依无靠的侍女暮野带着你四处漂泊，最后终于还是在你醒来后4岁那年劳累过度而生病去世了，所以我派我的灵兽玉嬛以你母亲的身份陪伴并保护你。封印你四百多年，你的气息也就消失了四百多年，可谁知道那些追兵竟然如此穷追不舍，终究是我失算了。在你十三岁的时候还是让他们钻了空子，给你下了剧毒，才让你又回到了这个世界，这也是玉嬛的失责。所以这就是我之前说的人界人类不能使用魔法，而你从人界来却能使用魔法的原因，因为你身体里虽然有人界人类的血液，但是也有伊林人类的血液，这样也促使了你的体质和我们都不太一样。”
　　院长看着满脸疑惑和惊讶的洛雅，说道：“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的疑问，听我往下讲吧！五百年前，那天，玛雅把你交给侍女暮野后就上战场了，可惜再也没有回来。当时的你刚好满周岁，可能会模模糊糊记得一点点母亲的容貌吧！我刚刚也说了，在暮野把你带出伊林的时候，受了伤，你也被劫了，是个神秘人救了她，并抢回了你，封印。其实他当时还让暮野服了一颗隐藏气息的药，才离开。在那之后，暮野就带着你出了伊林，到了人界，但是她无依无靠，要在那个世界存活还是很艰难的。虽然你被封印了，但是还是要无时无刻提防着你的安全，会不会再让那些追兵劫去。暮野这几百年来几乎是活在恐惧和防备中的，心力交瘁，所以即使她不是你真正的母亲，你也要感激她为你所做的一切，她不曾放弃过玛雅交给她的这个重负，在人界死拼歹拼地拼出一条生存之路，你曾经在人界所拥有的一切就是她留下来给你的。而你为什么会丢失4岁以前的记忆，我想应该是你在4岁以前曾受到了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从而冲破了封印，待到封印恢复时，那段记忆就也随之封印了。”
　　“院长，伊林人的寿命都很长吗？”洛雅想了想，提出了第一个疑问。
　　“差不多吧，平均寿命是一两百岁。当然不同的种族的寿命不一样。”
　　“母……暮野应该有5百多岁了吧？”
　　“那是因为暮野她非人族，她是精灵族的遗孤，属半精灵，被玛雅所救，但是她除了寿命长之外，自身的习武潜能并不突出。”
　　“院长也有五百多岁了……院长，也不是人？”洛雅有些惊讶，又有些已经猜到一点的神色。
　　“呃，我是人类！我能活这么长是因为玉嬛将她的寿命共享给我。”院长听到洛雅这么问，脸色不禁有点变青，什么叫做不是人！
　　“哦……那这个封印能解除吗？”迟钝如洛雅也发现了院长的微怒，赶紧转移了话题。
　　“我看看。”话音刚落，院长就闪身到洛雅身旁，手在洛雅右肩上轻轻一挥。瞬时，洛雅的右肩上渐渐显现出了一朵淡紫色的花，但是仔细点看，就会发现那深紫的花蕊上透着丝丝黑气，渲染得整朵紫花纯净中带有丝丝妖异。院长看着洛雅的肩头，微微蹙眉，玉嬛也似是发现了什么，睁开了半眯着的粉眸，看着洛雅的肩头。
　　“还不能解开，如果解开，你的身体会因为一时承受不了巨大的能力，最终爆体而亡，在你这次征途的路上，这个封印会慢慢地松开，里面的能力会一点一点地流入你的身体里，直至全部的能力与你的身体融合，所以不要着急。”洛雅正想开口问，院长就先开口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对洛雅隐瞒了那丝黑气的事情，待到调查清楚后再说。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想法，玉嬛又一次眯起了眼睛，似睡非睡。因为院长是站着的，洛雅是坐着的，所以洛雅并没有看见刚刚院长那一瞬的变化，再一次闪身，院长已经坐回了原位。
　　“那……现在母亲，不，玉嬛已经回来了，那在人界母亲的身份总不会凭空消失了吧？”洛雅想了想，问道。
　　“我已经安排了一下，让‘我’在人界因疾病，去世了。而你，我想你也知道了，所有在人界，你身上发生过的事情，都被一个叫做墨肜的女孩代替了。我和你已经彻底地在人界消失了。”一个轻柔细腻的声音响起。洛雅找了半天，发现是玉嬛开口说话了，想想也是，自己的“母亲”怎么能不会说话呢？但是声音从一只雪狐身上发出，还是觉得很怪异，很不习惯。玉嬛睁开了眯着的粉眸，抬起头看着洛雅，眼睛里好像闪过一丝丝不舍，毕竟相处了十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情的，这次回来，也就代表着和洛雅的“母女关系”到此结束了，想想还是挺舍不得的，洛雅这个孩子还是挺可爱的。
　　“那……那个叫墨肜的女孩是……”
　　“那个女孩的出现是因为你身上的一个保护阵法被开启了，所以人界会直接抹除你的存在，让她代替。”
　　“原来如此，难怪……那院长，你说玉嬛是灵兽，那神兽和灵兽有什么区别吗？”洛雅看着浑身雪白的玉嬛，想想来到伊林的一个疑问现在已经解决了，但她却没有一丝的开心，想起了一些人界的往事，心里有点痛。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过去的回忆被橡皮擦一样抹除吧！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洛雅甩甩头，看着玉嬛，不由得想起了好久没见到的篍，记得与篍第一次见面，好像有说她是神兽吧。
　　“神兽比灵兽再高一个层次，能够感知和调动大自然的力量，虽然灵兽也可以感知，但是却没有调动的力量。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神兽就好比是君王，而灵兽就是它的家臣，差不多就是这个差距。我记得在你的身上感觉到过一种神兽的气息，是伊林世界的自然使者——百棂兽，是吧？”
　　“恩，你说的是篍吧！她最近出去了。”洛雅暗想：院长真是厉害，竟然能感受到篍的气息，玉嬛看起来比篍还厉害，却要臣服于篍，诶！在洛雅的心里，已经彻底接受了母亲的事情，也非常感激暮野这个为她费尽心思心力的“母亲”。

　　而门外偷听的上宫羽，颤抖不止的身影已经诚实地陈述着其主人内心的惊讶和嫉妒。洛雅那讨厌鬼竟然是守护神玛雅的女儿，而且还拥有神兽百棂兽，真是太过分了，凭什么所有的好事情都落到了她的头上！真是不公平！上宫羽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然后就气呼呼地离开了，手中拿着的文件也紧紧地攥着。
　　没多久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就多出了一份名为“A组加入申请考核书”的文件。可是上宫羽却并不知道，拥有多少就要负起多少责任，就要付出多少代价，上天并没有对谁不公平过，拥有得越多就要承担得越多，公平永远是相对的。

　　门内，洛雅的心里已是百味参杂，不知啥滋味了，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直到院长下逐客令了，洛雅才披着淡淡的月光呆呆地回到了小别墅里，即使头顶的星辰再美也没有欣赏的心情了。而当洛雅回到小别墅时，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出现在别墅里——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