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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番外 伊良的叙述 ...

  •   ※我是伊良:

      迷茫的夜色,如同深渊的夜,渐渐下起朦胧细雨,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水泥路面上,头顶的夜空仿佛被织成了一张模糊的网。
      我们在一片恐慌之中把炎飞送进了医院。
      苏禾一直紧紧地抱住炎飞的身体,冰冷的,遍体鳞伤的身体,一直没有放手。她把炎飞的头部搂进自己的胸膛,想给他一丝依靠,一丝温暖。
      豆大的泪花顺着她惊恐的脸庞流下来,掉在炎飞死灰般的脸上,掉在他的怀里。
      只是我不知道,炎飞能否感觉的到。
      因为他一直闭着眼睛,像一个已经失去了灵魂的孩子,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
      这一刻,我感觉死亡的气息在我的周围游走,它充溢着我的脑海,我的脑袋沉沉的,像被压上了千钧的重量,压的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闭上眼睛,任由耳边响彻着隆隆的雷声,像是自己在走着一条通向天国的路。
      而鲜草和红叶一直意识模糊。

      直到把炎飞送进抢救室的时候,她们也依旧像俩个木头人一样,神情涣散,表情呆滞。她们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水泥长廊的座椅上,她们背对背地紧紧依靠在一起,像俩个想得到依靠但却似乎永远也得不到依靠的玩偶。
      她们凌乱破碎的裙摆上满是猩红的血迹。
      她们在这个漫长的恐怖的夜里,受到了无法用无言描绘的伤害。在她们刚刚能够告别洗浴中心的日子,快乐的像小鸟一样将要自由飞翔的时候,无情的磨难又一次降临到她们身上。
      这一次,这仅有的一次伤害,比她们在洗浴中心这几年受到的伤害还要重。
      重一千倍,重一万倍。

      我低下头,眼泪无数次地顺着通红的眼角流下来。这是我有生以来的日子之中,流泪最多的一次,我真的无法控制它们。
      而当我扭过头的时候,我看见那张在朦胧的夜色里更加苍白的脸。
      苏禾的脸,白的像纸一样的脸。
      我低头擦了擦泪水,然后走到了苏禾的跟前。
      我用极低的声音说,苏禾,已经很晚了,你还是回家先休息一下吧。
      苏禾没有抬头,她摇了摇头,用低沉的,满怀期待的,充满悲伤的声音说,不了,我不走,再也不走了,我要在这里等着炎飞回来。
      我听到她的话,感觉有无数把刀子在剜着我身上的肉,一块,一块。
      然后我看见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掉在水泥长廊里,掉在茫茫的夜色中,掉在我凌乱迂回的手心上。
      它们早已身心俱碎,就这样在漫长的夜里,碎了一地。

      最后,我们谁也没有合上眼睛。鲜草和红叶也一夜未眠,她们受到了太大的惊吓,身体不住地打颤。
      而苏禾,一整夜堆坐在那里,堆坐在急诊室的门口,堆坐在被她的眼泪浸湿的水泥长廊上。

      我们都在等。
      此刻,除了等待,还能做些什么?

      漫长的等待中,天终于渐渐亮了。
      只是没有耀眼的光线,也不见云朵。
      举目的视线中,是灰茫茫的一片天空。
      一望无际。
      风很轻柔地擦过耳边。
      耳畔传来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场小雨,从午夜一直下到黎明,没有停止的迹象。
      安静的小雨,就这样安静地下着。
      街道上行人无几,只有密集的车辆依旧如往常一样,一辆挨这一辆,缓慢地朝前蠕动。
      这个繁华的,风情万种的魅力之城,在这样一个清晨,前所未有地宁静。
      此刻,我的心里也是宁静的。在这样一番生死挣扎的经历之后,它已经很难再起任何波澜。
      炎飞终于脱离了危险。

      凌晨五点钟的时候,几个主刀的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们说炎飞昏迷是因为身中数刀,失血过多而导致的。再加上病人在昏迷之前,精神压力过大,思想负担太沉重,悲伤过度。所以现在虽然脱离了危险,但还需要休息几天才能清醒过来。
      我紧紧握住医生的手,不停地说,谢谢,谢谢。
      直道最后我的眼前朦胧一片,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而苏禾在听到了医生的话以后,表情复杂,说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因为她微笑的脸上全部都是泪水流落过的痕迹,她急忙地跑了过来,向屋子里冲去。

      然后医生叹了口气说,病人需要补血,炎飞的血型是O型的,医院里的血清所剩无几,必须要有O型血的人,义务献血才行。当然也可以从其它医院调一些过来,但是得等到八点以后,时间明显不够。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的血型是AB型的。
      就在这个时候,苏禾突然从病房里窜了出来。
      她紧紧握住了医生的手,张大了小嘴,激动了好半天才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医生,医生,我的血型是O型的。
      …………
      ……
      现在,在这个清晨,在安静的细雨中,我抬起头,任由雨水拍打在我的脸上。我回想着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感受着如流水一样的时光从我闭上眼睛的脑海中流淌着,安静得流淌过去。
      宛若生命恍然间就过去了几年,甚至几十年那样长久。
      我想,当炎飞的身体里流淌着苏禾的血液,当他们俩个人的血液已经融合为一体的时候,炎飞也就快要康复了吧。
      上午八点钟的时候,来了几个警察。在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大概经过以后,他们同意让炎飞在医院里养病,只是派了俩个工作人员,在门口把守着。
      而苏禾也早就请来了上海最出色的律师。
      现在,苏禾整天整夜地守护在炎飞的身边,像守护天使一样精心地服侍着处在昏迷中的炎飞。
      她美丽的脸蛋上渐渐有了一点点真正的笑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当我看在心里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莫大的安慰。

      夏雨也是在这个清晨醒过来的,我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刚好是炎飞脱离危险的那一刻。
      我走进病房,坐在她的身边,轻轻地握住了她瘦小的手,幸福的泪水溢满我的眼眶。
      我感觉在这一刻,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夏雨睁着大眼睛,出神地看着我,她苍白的唇角轻轻翕动。
      她说,伊良,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说,夏雨,你病了,这是医院,你已经睡了很长很长时间。
      她用半信半疑的眼神凝视着我的眼睛,眼里充满了惘然。
      夏雨正如医生说的那样,失去了一部份记忆。她已经忘记了跟她在一起生活了几年的伙伴,鲜草和红叶。
      同时,她也忘记了炎飞。

      当我在夏雨面前提起炎飞他们的时候,她只是冲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用很好奇的眼神看着我。
      她说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然后,她仰起头,很感兴趣地问我他们都是什么样子的人?
      我把她搂在怀里,轻声的对她说,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以后我再慢慢的讲给你听。
      夏雨点了点头,在我的怀抱里轻轻地合上眼睛。
      我想,忘记了就永远的忘记吧,这样的苦难,我实在没有勇气再经历一次了。

      几天以后。
      鲜草和红叶的状态也好了一些,只是我很少再从她们的脸蛋上看到笑容。
      身心的伤害是要慢慢愈合的。虽然这道伤疤不在皮肤上,看不着,摸不到。但它却要比□□上所留下的伤疤更让人无法遗忘,更让人感觉疼痛。
      现在,她们大多数时间在医院里陪着我们,抽出一小部分时间偶尔去酒吧里看一看。晚上则会住在酒吧里,住在几天前炎飞曾住过的地方。
      苏禾又把炎飞刚刚退掉的房子租了回来。
      她跟我说,这样一来,炎飞和她以后又可以回家了。她本打算买下这一间楼房的,但她手头里已经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只能暂时作罢了。
      然后我看见她仰起头,平静地凝视着很高很远的天空,仿佛那片天空里有她内心笃定已久的期待。
      清澈的阳光散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迷人又让人心疼的眼神。

      酒吧已经基本装修结束了,大大的醒目的招牌也挂了上去,牌匾上有俩个猩红的大字——回归。
      可所有的伙伴都已经回来了。
      炎飞,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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