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你就虐虐我》王湘子

46、眼泪 苏禾一

　　苏禾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开机，看来她是真的生我的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就好在苏禾生气是因为爱我，坏就坏在她的误会将严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就跟梦游一样，无所事事。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找工作也没了心情，吃饭也没了心情。
　　极度无聊，看来我真的已经离不开苏禾了。
　　同时我还在担心伊良，他的几次电话都被我给搪塞了。夏雨又回了洗浴中心，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伊良解释，但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夏雨晚上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找我有事，很着急的样子。她约我在学校外的酒吧见面。
　　而当我问她是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却只字不说，只是叫我快点过去。
　　我怕夏雨出事，毕竟她的情绪才刚刚好起来，所以我急忙打车过去了。
　　我走进酒吧，夏雨急忙喊我过去。而在她旁边，是一个男子。
　　酒吧的光线有点暗，人特多，大多为校园里的小情侣，这种酒吧一开学就会人满为患。
　　我有些犹豫地坐在夏雨他们对面，悄悄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他是谁？夏雨的男朋友？夏雨怎么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
　　不可能啊！难道他是夏雨的客人么？
　　可是，为什么我看着他的样子感觉这么眼熟？
　　在哪里见过？到底在哪里见过？
　　我心里面的疑问太多了，夏雨叫我来干什么？就是想让我看看她的男人吗？那伊良呢，他该怎么办？

　　“夏雨，你找我有事吗？”我说话的表情很不自然。
　　“呵呵，飞哥，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怎么样，挺帅的吧？”夏雨特风骚地亲了那个男人一下，男人随即流露出惹人讨厌的□□，看的我有点想吐。
　　“我还有事，如果你找我就是让我看看你男朋友，那我看过了，他确实挺帅，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我说。
　　“等一下，飞哥，还有一个人没来！”夏雨的声音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谁啊？都是跟我八杆子打不着的？”我很不耐烦地问。
　　“喏，自己看吧，就是她了。”夏雨急忙站了起来，向门口招手。
　　一个女孩向我们这里走了过来，走到我的身边，然后坐在了我旁边。

　　我扭过头特纳闷地向她看去，她也正在特纳闷地看着我。
　　“啊，怎么是你啊？”我们同时惊呼。
　　是苏禾，她怎么会来？
　　“呵呵，还没给你们介绍呢，这是我的客人，王名远！”夏雨表情很贱地坐在那个男人怀里，那个男人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客人？王名远？王名远，怎么这么耳熟？哪里听过？哪里听过？
　　我低下头仔细的想，小五，小六，洗浴中心。是他，是他，那个我在洗浴中心见过的男人，眼神阴阴的男人，跟小五和小六在一起的男人。
　　苏禾的眼睛都看呆了，她此刻终于明白，夏雨跟我之间什么都没有，她只是一个坐台小姐而已。

　　“夏雨，你……！”我终于明白了夏雨为什么要把我和苏禾都叫过来了，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夏雨跟我说，她说苏禾一定会原谅我的。
　　这个傻妹妹，这个傻妹妹，我看着夏雨，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飞哥，还有苏禾，我们俩个还有事要办哦，我们先走了，你们好好聊聊，不要在误会了。”夏雨站了起来，准备和那个男人离开。
　　而苏禾早就看傻眼了。
　　只是夏雨刚走了俩步，突然愣在了原地。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迷路了的孩子。
　　“夏雨，你，你，你下贱！”一个男子咆哮的声音，伊良的声音。
　　啪……，伊良狠狠地给了夏雨一巴掌，夏雨的嘴角顿时流出鲜红的血液。
　　滴答，滴答，滴答。血液掉在了地板上，碎了，全都碎了。

　　时间凝固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这里涌过来，酒吧里静悄悄的，充满了火药的味道，充满了悲伤的味道。
　　“是的，我下贱，我就是下贱，怎么了啊？要你管，要你他妈的管我！你以为你是谁？是的，我下贱，我做了小姐，但我他妈着谁惹谁了？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跟我过不去？”夏雨的声音，悲怆的声音，颤抖的声音，让人心碎不已的声音。
　　啪……，夏雨给了伊良一巴掌，然后一边抹眼泪一边朝门外跑去。
　　“不准走，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伊良一把将夏雨拉了回来，然后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抓住不放。
　　夏雨泪水流了满脸，默默的哭着。

　　“放开她，她今天晚上是我的女人，老子给了她钱，现在就要带着她去找点乐子。”王名远也抓住了夏雨的手，他使劲一甩，把夏雨整个人摔飞在了身后。
　　咣当……，沉闷的撞击声。夏雨的头撞到了桌子的棱角上，她消瘦的身体不断的抽搐着，血在流，不停地流。
　　苏禾惊呆了，她肯定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她肯定不知道伊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肯定不知道伊良为什么要管夏雨的事情。
　　“夏雨……，好妹妹，好妹妹……，你没事吧，你说话啊，你快说话……！”我跑过去把夏雨搂在怀里。
　　“你他妈的不想活了，敢动我的马子！”王名远举起拳头，朝伊良的脸部砸过去。
　　“我操你妈，我和你拼了，我要杀了你！”伊良挨了重重一拳，打了个趔趄。他扭过头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夏雨，然后随手拿起一把椅子向王名远的脑袋砸过去。

　　王名远顺势一躲，然后又一脚踹到伊良的肚子上，伊良栽倒在地上。
　　“我操你妈！我要和你拚命，我要和你同归于尽！”伊良满脸都是泪水，他忍着剧痛，很吃力地一只手按住地面，一只手拿着椅子向王名远爬去。
　　砰……，就在王名远朝伊良的头上踹过去的时候，我一拳狠狠的打到他的脸上，他当场倒在了一边。
　　见我们人多势众，他起身后就没再出手。
　　“咱们走着瞧，他妈的，你们给老子记着今天这笔帐，我发誓我饶不了你们这俩个小锣锣，还有夏雪，你这个贱货！”王名远起身捂着脸跑了。

　　“夏雨，夏雨，你醒醒啊，你快醒醒。”苏禾费力地摇着夏雨的身体。
　　“小雨……，小雨……。”伊良爬到了夏雨身边，他紧紧地握住夏雨的手，他的鼻子一直在不停的流血。
　　“小雨，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伊良痛哭不止，而夏雨早就晕迷不醒。
　　“为什么？”
　　“为什么？”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有一把尖刀在挖自己的肉，一刀一刀，疼痛难耐。
　　伊良晕厥过去，他紧握着夏雨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而夏雨，一直紧闭着双眼，最终也没有回答他，没有再能说上一句话。

　　伊良和夏雨同时住进了医院，伊良的伤势比较轻，现在他已经能站起来走路了。只是从住院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他呆呆的坐在夏雨的床边，表情复杂地看着夏雨。看得出来，他很心疼夏雨。
　　夏雨的伤势很重，医生说她的头部由于受到了严重的撞击，神经中枢受到了影响，可能一时间还醒不过来。
　　而当我问医生夏雨要等多久才能醒时，医生只是摇了摇头说还不确定。
　　然后，医生说在观察一段时间后，可能要动手术，手术存在危险性，必须要有家里人签字才行，他说必须快些让夏雨的父母赶过来。
　　我将身体依偎在病房门口，望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夏雨，难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个苦命的姑娘，这个刚刚失去了母亲的姑娘。

　　苏禾这俩天既没回家，也没去上学，她一整天一整天地陪我呆在医院里。她听我给她讲夏雨的事，听到眼泪横流，听到连季节都发出疼痛的拔节声。她默不作声的呆在我的身边，和我们一起等待着医生的诊断。
　　鲜草和红叶趴在窗户上放声痛哭。
　　她说她们本应该是阻止夏雨再做小姐的，明明约定好了要一起开个酒吧的，可是夏雨那天回去之后，说还要在做一段日子，好攒够开酒吧的钱。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苏禾哭着说，都怪自己，如果那天不是自己误会了夏雨，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么多的事情。
　　我把苏禾抱在怀里。
　　低下头的时候，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其实我才是整个事情的导火索，是我害了夏雨，夏雨做了这么多事情，都是在为我好。
　　可是今天……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我抬起头望向窗外，仿佛看见无数只飞鸟从城市上空飞过，它们在悲鸣，它们的叫声痛彻心扉，刻骨铭心。

　　大概过了一个礼拜，伊良的情绪终于有些稳定。我把夏雨的身世从头到尾给他讲述了一遍，然后看着他沉默地走到夏雨床边，将自己的脸贴到夏雨的脸上。从他的神情里可以看出，他根本就没有介意夏雨做过什么。他只是难过，难过夏雨一个人承受了这么的痛苦。
　　苏禾偶尔回家，偶尔去学校，但只要一有空，她就会马上来医院。
　　这段时间，好像所有人都变得沉默寡言，所有人的眼神都满是忧伤。
　　伊良那天下午跟我说，他要回学校一趟，他要给自己和夏雨请假，让我帮着照顾夏雨。
　　我说好。
　　而当他回来的时候，我看着他对着夏雨不断地叹息着。
　　我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夏雨被学校开除了，有人举报夏雨在洗浴中心做小姐，学校查证属实，开除了夏雨的学籍。
　　我看着他，难过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一会我说，要不你还是回学校上课吧，夏雨我会好好帮你照顾的，如果你再发生点什么事情，就太不值得了。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地说，不用去了，我已经退学了。
　　我吃惊地问他为什么？我说伊良，你疯了吗？
　　他的眼睛充满了愤怒，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没疯，我很清醒，我——恨——这——所——学——校！
　　他的泪水含在眼圈里，始终都没有掉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我一直都在考虑夏雨被开除的事情，我在想是不是王名远做出了这件卑鄙的事。
　　就在我陷入深深的苦恼之中时，老总打了我的电话，他叫我过去一趟，说有事情要和我说。
　　再次来到这个公司，我的心情很乱，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老总肯定知道了我和苏禾的事情。
　　我站在公司门口，拨通小六的电话，我问他有没有跟别人说我跟苏禾在一起的事情。
　　小六开始很肯定地说没有没有，他和小五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可是再我让他好好想想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地说，有一次喝酒的时候，跟王名远说起过。
　　然后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老总叫我，说要和我谈谈。

　　我挂上电话，走进大楼，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坚定。
　　经历了这些事情，这些目不暇接的事情，我已经很力不从心了，身心疲惫。
　　我想，这一天终究会到来的，逃也逃不掉。
　　老总先是很客气地让我坐下，然后很赞扬地表扬了我最近的表现，最后他说目前公司效益不好，周转困难，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希望我另谋高职。
　　我说好，我说老总你把我的工资结了，我说老总你叫我来就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吗？
　　老总这才对我说，希望你以后不要缠着小禾，马上她就要在公司担任要职，而且不久的将来，他会把公司的大小事务全部交由苏禾打理。他说我跟苏禾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他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想办法一点一点地离开苏禾，他不想让苏禾太伤心。
　　我拿着钱转身离开。我说老总，我很爱苏禾，她也很爱我，您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呢？
　　我们老总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叹了一口气，离开了公司。
　　我走在宽阔的马路上，望着蓝蓝的天，然后久久地低下头沉默。
　　我坐在水泥台阶上，突然间感觉很热，很燥热。于是我买了一根冰棒，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下午了，黄昏了，黑夜。
　　我一个人无力地走在马路上，我要回家，我真的好累，好累。
　　我沿着马路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头顶的路灯发出朦胧的光泽。
　　我感觉自己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终于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痛哭起来。

　　我到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情是完全不由自己控制的，有很多客观原因束缚着它们。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只是知道我很难过。度过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经过了快乐，悲伤，和幸福着的那些个日子，我和苏禾的感情已经达到了很深的程度。可这些是多么的脆弱，只是老总的一句话，就像是已经宣告了我和苏禾爱情的剧终。
　　我和苏禾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她的家庭背景有多显赫，也不是因为她会成为她父亲的继承人。我只是爱她，爱她的容颜，发丝，身体上的味道，和欺负我时候的样子，可是……
　　我想，没人能够懂我的心思，除了苏禾，除了苏禾这个跟我朝思暮守了近一年的小丫头。

　　可是，现实，你是多么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