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的事》张潇之

3、吃饭 四人商议完

　　四人商议完毕，在七月流火的天气里，四人如逃逸般的进入赵程的车子，去大街上寻找中饭的落脚地。
　　“要不我们去吃牛排吧！”李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若有深意的望着赵程。
　　于灵灵与黄洁并未发话，等着赵程的回答。车里安静了许久，赵程才说道：“黄洁和灵灵是四川那边的吧，要不我们去吃川菜？”
　　于灵灵与黄洁听罢，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好！”她们此刻看不到李雪的表情，但心中猜想，那表情必然是不好看。
　　“那是，正好我也忽然想吃辣的呢，赵老师真是体贴！”李雪语气里带着不甘，声音听起来却还是异常的甜美。
　　这是于灵灵第一次与赵程吃饭，虽然有李雪加在中间，也丝毫影响不了她此刻的心情，犹如梦幻，这让她想起了许久之前做的一个梦，赵程在宿舍楼下等她，温柔的跟她说：“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而那时候的梦，却现实的摆在她的眼前，虽说没梦里面的那么完美，角色也不一样，而此刻赵程拿着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就点吧！”给她的感受如梦一样强烈。
　　于灵灵和黄洁点了几个自己最爱吃的菜，而李雪却只点了份甜点和凉菜。赵程看着单子上的字，似无意的说了声：“你的字还是蛮漂亮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让于灵灵想起那时候的那副素描与情诗，脸顿时烧的通红，她只好站起来说声：“我先去下厕所。”
　　于灵灵在用水洗了洗脸，看着镜子里的素颜的自己，仿佛回到几年前，当班级里的女生都在赵程课堂上蠢蠢欲动的时候，自己却是安静的画着设计稿件，对帅气逼人的赵程并没有放心上。只是有一天，自己正在画着素描，而赵程在后面看了许久，她都没有发觉。快下课的时候，她已经画好，赵程轻轻的说了声：“整体不错，就是透视有点问题，需要加强。”
　　于灵灵被这突如其来的评价吓了一跳，猛的站起来，“哦，赵老师，你在啊，嗯，我会加强的！”紧张的有点语无伦次，她的专业成绩在班上并不突出，再加上她并不活跃的性格，使许多老师都叫不出她的名字，几乎没有当场点评的待遇。
　　赵程却拍拍她的肩，“你先坐下，还没下课呢？”
　　“哦。”于灵灵有点不好意思的坐下来，赵程继续点评她的课堂画作，提出了很多有用的修改建议。
　　下课铃声响了，赵程就站在她边上对课上同学说了声：“好了，下课了，大家把画作交到讲桌上即可！”
　　于灵灵于是想站起来，赵程却拍拍她的肩，轻声说道：“你先坐下，待会等我收好作业我还有一些画作建议跟你说，你这画也先放在画板上，不要取下来。”于灵灵有点受宠若惊的坐下来，黄洁与何安安交完画作之后跑到她身边：“灵灵，你怎么还不交啊，待会晚了去食堂可要排很长的队了！”
　　“那个你们先去吧，要不帮我打包带份回去，我画还没画好。”
　　“好吧，那你先画吧，赵老师催的急，我待会给你把饭菜打包回去。”黄洁贴心的说道。
　　“那谢谢洁洁与安安啦！”
　　赵程等到教室全体学生交完画作以及都出去之后才走到于灵灵身边。
　　“老师，我这画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除了前面我跟你说的那些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了，只需多加练习。”
　　“那？”于灵灵心里疑惑，想着那赵程把自己留下来是什么原因呢？
　　哪知赵程脱下外套，递给她：“你裤子脏了。”
　　于灵灵脸蛋瞬间像熟透的苹果，她今天穿的白色裤子，大姨妈不会提前来了吧？赵程看出她的窘迫，笑着安慰道：“没事，你把衣服挡一挡，回寝室应该没人看到的。”
　　于灵灵低着头，接着赵程的衣服，“谢谢老师。”
　　“不必害羞，把你的画给我，我先回办公室了，你自己小心点。”
　　剩下于灵灵一人在办公室，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赵程的衣服套在腰间，灰溜溜回到寝室，好在寝室一人都没有，她迅速的换下裤子，把赵程的衣服洗了，晾起来。
　　正晾的时候，黄洁和何安安拿着饭盒回来了，看到她手中的衣服便问道：“这是谁的衣服？怎么这么像赵老师的呢？”
　　“不会吧，你帮赵老师洗衣服？”何安安瞪大眼睛问道，“这可是多少女生求之不得啊！”
　　“瞧你们说的，我怎么会给赵老师洗衣服，刚才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学长，把饮料洒人家衣服上了，这不我不好意思就把人家的衣服拿过来洗了。”
　　“我说呢，还以为灵灵你有这样的福气帮赵老师洗衣服呢？那学长帅不帅？你们有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呢？”何安安群追猛打。
　　“安安，你怎么拿灵灵开玩笑呢，灵灵这么一个安静的女孩子，哪像你整天想着这些事！”黄洁替于灵灵解围开玩笑道。
　　“好吧，好吧，你们都是纯情女孩，不说了，灵灵吃饭吧。”
　　于灵灵想着那时候傻愣的自己，笑了笑，本来在工作场合中习惯化妆的自己，这次却是素颜出来，也是想着不想改变在赵程面前自己之前那个傻乎乎的形象吧。
　　餐桌上一片和谐，除了李雪处处想占着风头之外，大家一起回忆起大学的日子，也倍感亲切。
　　“于灵灵，黄洁你们住哪边呢，我待会送你们回去？”赵程付完单子，望着他们俩说道。
　　“好啊，我和灵灵住的隔不远，在新区，不过离学校挺远的。那李雪呢？”黄洁兴奋的回道。
　　“我啊就住学校附近，到时候送你们回去恰好我也和赵老师顺道。”李雪从善如流。
　　原来如此，想必赵程知道李雪的住处的，于灵灵拉着黄洁的手说道：“那赵老师就不麻烦您送我们了，我和黄洁还想在这边逛会，要不你们先回吧？”
　　黄洁看着于灵灵的表情，只好说道：“是，是，你们先回吧，我们先在这边逛会。”
　　“那赵老师我们先走吧！”李雪表情掩盖不住的兴奋，心里暗自庆幸终于可以和赵老师单独呆一会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黄洁暗自叹气：“你啊，好不容易有一次由赵程大帅哥送我们回家，你看你还把这机会给白白浪费了。”
　　“是你说这周出来逛街的，这不都出来了还回去干吗？”
　　“哎，上周赵程问我你的联系方式以及工作近况，我还以为他只是为校友会做准备，没想到他也邀请你来组织啦！”
　　“原来他是问你的。”于灵灵黯然，看来是会错意了。
　　“哎呀，灵灵你在想些什么呀，我看啊，李雪这次赖着赵程是赖定了！”
　　“啊？”
　　“你还不知道吧，赵程回国以后就没有找过女朋友，那是因为他放不下他在国外的女朋友。听说李雪跟他之前那恋人长的有点相似，并且还爱穿白色裙子，这不李雪都是做足功课了！”
　　“你，你怎么知道？”于灵灵心下震惊，诧异的问道。
　　“这个嘛，我八卦来的，怎么你也对赵程感兴趣，我看大学期间，大家都八卦赵老师，而你却从不参与八卦，似乎你对赵程挺有免疫力的，怎么现在感兴趣了？”黄洁揶揄道。
　　“你！”于灵灵不由跺跺脚。
　　“哎呀，看你，我这不是开玩笑么？哎，可惜了赵老师一表人才，都已经三十出头了，还没找女朋友，可见他对恋人的痴心啊。”
　　“赵老师还没有结婚啊？”于灵灵有点不可置信。
　　“是啊，所以李雪才这么黏着他啊，什么校友会，明显是接近赵程的机会嘛！”黄洁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哎呀，灵灵你就不要想他们了，他们呀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走，我们去逛街吧！”
　　城市里的天空，反射着霓虹灯的光芒，于灵灵走在街道上，感到一阵恍惚。时光似乎过了许久，有些事情却是记忆犹新。
　　那时她洗好赵程的衣服，避着寝室与班级的同学，等着晚上她们去上公共课了，才提着衣服去赵程的办公室。敲了门很久，没人反应，于是她打算离开。正转身时却听见办公室的门开了，“找我吗？”
　　于灵灵转身见到赵程倚在门口，脸发红，摇摇晃晃，明显是喝醉了的模样。
　　“赵老师，我是来还你衣服的。”
　　“衣服，什么衣服？你是？”
　　“我是设计二班的于灵灵，前两天赵老师您在课堂上借了衣服给我。”于灵灵提着衣服袋子，想起上回那件事，脸不自觉的红了。
　　“哦，于灵灵啊。”赵程走进去了，于灵灵只好跟着进去。却见地上有一地的碎玻璃，桌上有几瓶酒，以及倒置的空酒瓶。
　　于灵灵明显被这个场面有点吓着了，连忙把衣服放在椅子上，便去寻了扫帚打扫。赵程却做着办公室的沙发上，眯着眼睛，继续喝着酒。
　　“老师，您没事吧？”于灵灵有点担心的问道。
　　“你过来，不要扫了。”赵程命令式的语气另于灵灵有点害怕。她战战兢兢地走到他面前，没想到赵程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说，为什么她要离开我？”
　　“这个，这个，老师，您说的是谁啊。”于灵灵见到他这幅模样有点惊慌失措。
　　赵程看到她被吓着的模样，突然有点清醒，“对不起，你走吧。我有点喝醉了。”
　　他缓缓的放开她的手，眼睛里冒出了几滴泪。这是于灵灵第一次看到男人哭，而且还是全班女生心目中的男神级别哭，而此时的赵程似乎褪去了外在的迷人，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她不禁想伸出手去安慰他。她的心跳因此加快而有点疼痛。
　　于灵灵鼓起勇气，用手拍了拍赵程的肩：“赵老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于灵灵利索的帮赵程收拾好地上的玻璃碎片，一同把酒瓶也收拾干净，直到赵程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把拿来的衣服盖在他身上，才离开。那晚的赵程跟平时表面平易近人，骨子里高傲的模样不同，如同是放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只是世间平凡的烟火男子，在于灵灵眼里看来却比平时更加吸引自己。办公室柔和的灯光打在赵程熟睡的脸上，她拿出手机偷偷给他拍了张照片。
　　第二天上课，赵程穿了那件她昨天送过去的衣服，于灵灵原本以为他会对自己说什么，但他在课堂上表现的跟平常一样，课后也没来找过她，于是她想，也许昨天他喝醉了，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吧。而对于她，那个晚上却是打开了她的心门，从此眼里心里多出一个人来，因为深知不可能，于灵灵把这份感情深藏心里，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黄洁都不知道。
　　而如今的重逢，赵程的每一个表情，于灵灵都尽收眼底，往事如灰，而那还未到来的日子呢，是梦是幻，却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