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北方有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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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苍穹，风吹无痕，极天处，朱染青峰。
几抹淡淡的流云，点缀着纯净的蔚蓝色的天幕，远眺去，恰似一幅空灵的胜景。
而眼前，是淡淡烟波，茫茫水色。
水上有沙洲，洲上竹屋青翠，屋前桃花红遍梨花白，生机盎然，有一白衣女子倚门而立，恰似望君踏归程……
白衣女子纤细玲珑的身影，好似风中飘絮般柔弱，饶是燕三娘身为女子，一见之下也忍不住生出想要好好地怜惜、呵护她的念头，更遑论那些男子了。不过，燕三娘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表象，眼前这女子，乍看来似是依附于乔木的丝萝，事实上却是冥河彼岸的曼陀罗花，她比世上绝大多数男儿都要厉害得多。
男子见到她这样的女子，很容易便神魂颠倒，她可以很轻易地将很多男子玩弄于鼓掌之上。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比如船头那个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和一只小乌龟玩得正欢的男子，便完全没有注意到岸上绝色的佳人，只是不知道，倘若他神志清醒，是否也能一如此时这般无动于衷。
等不及船靠岸，燕三娘轻轻一跃，飞身而上，好似乳燕投怀一般扑向了盈盈独立的白衣女子。
“无怪乎今日一大早便有喜鹊报春，原来，是有贵客远来。”白衣女子眸带笑意，声音悦耳动人，恰如天籁。
“飞飞，飞飞，我好想你！”燕三娘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娘！”一声呼唤打断了燕三娘的喜悦，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被叫做飞飞的女子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不由露出一丝诧异来，她侧目看着燕三娘，问道：“咦，一别三月，你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燕三娘一窒，连忙反驳：“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莫非是你拐来的？还是偷来的？”
“白飞飞！都说了不是我的！你莫冤枉我！”燕三娘气急，有些语无伦次。
“是啊，你才多大，谅你也生不出这般大的儿子！”白飞飞浅浅一笑，戏谑地瞥了她一眼。
“你又戏弄我！”燕三娘撇了撇嘴，赌气地甩开了她的手。
“好了，我看你也是无事不等三宝殿，上我这儿来到底所为何事，你若是不理我，我可不帮你啦！”白飞飞显然深谙燕三娘的性子，知道怎样抓住她的软肋。燕三娘果然不再赌气，转过身来，拉过了追命，正色道：“你先看看他的脉相。”
白飞飞微微点头，以眼神示意两人跟上，转身掀起珠帘进了竹屋之内。
清静雅致的竹屋里，一应摆设皆是竹子制成，故而室内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竹香，似有如无，却意外地清新。
窗边摆着一张七弦古琴，案上摊开的是一本《素问》，墙边立着的书架上还有很多这样的书籍，皆是古籍，更有十分罕见的孤本绝本，内容极为晦涩艰深。燕三娘随手翻了翻，很快便失去了兴致，这些东西看着就头疼，她还是比较喜欢看话本小说，真不知道白飞飞是怎么看得下去的。
她回过头，只见方桌上一只巴掌大小的小乌龟一步一步向前挪来，后边跟着一只手，两只手指不停地向前挪动，这只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看便十分灵巧。
这真是一只好看的手，若是干她们这一行，一定大有前途，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再往上，一对漆黑的眸子纯澈无暇，纯净到了骨子里，若是他不疯也不傻，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清澈的眼神？
她转了下脑袋，对准正在诊脉的白飞飞，还是忍不住出声了：“好了么？”
白飞飞优雅地收手，点头：“好了。”
“情况如何？”
“经脉滞涩，气机不畅，且神气不宁，心火亢盛……”
“能不能说些我听得懂的话！”燕三娘被白飞飞绕得有些晕，忍不住出言打断。
“傻了。”白飞飞从善如流。
“……”燕三娘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嘟哝道：“这我也看得出来……”
白飞飞没有理她，接着道：“中毒所致。”
燕三娘沉默片刻，又开口：
“他真的傻了？”
“千真万确。”
“还有救吗？”
“看你。”
“看我？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解毒！”
“看你想不想救他。”白飞飞侧目看着燕三娘，面容平静无波。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下的毒，况且我们非亲非故，我将他救出侯府已是仁至义尽了……”
“娘！我抓到了！”追命扬了扬手中的小乌龟，又一次打断了燕三娘的话。
不知为何，此人每次打断她总是十分及时，若不是相信白飞飞的诊断绝对不会出错，她真要怀疑他是否在装傻了。
白飞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挑眉道：“非亲非故？人家可是叫你娘的！”
“……”燕三娘郁闷地扯起了自己的头发：“你不能救救他吗？”
“你知道我的规矩。”白飞飞含笑摇头。
燕三娘当然知道白飞飞的规矩。
白飞飞乃是药王谷毒手药王的关门弟子，药王将一身本领全部传给了这个最聪慧最有天分的小徒弟，传承下来的，除了医毒双绝之术，还有药王谷的规矩——三救三不救。
但凡是医术高超的大夫，总喜欢定下一些奇奇怪怪的规矩，什么不是非死不可的人不肯救，没有黄金万两不肯救，不然就是什么杀一人，救一人的，偏偏那些前来求诊的人还真的很重视这些古怪的规矩，燕三娘想想就觉得头疼。
不死不救，为官者不救，为恶好色者不救。这便是药王的三不救。
燕三娘抱着白飞飞的胳膊摇啊摇：“他哪里不符合你的要求了？说来听听。再说，就算真有不符的地方，就不能通融通融吗？那是你师傅定下的规矩，又不是你定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白飞飞浅笑摇头：“你说得对，人是活的，活蹦乱跳的，又何须我救？”
燕三娘不由语塞，和白飞飞讲道理，她从来讲不赢，所以她只好耍赖：“你若是不救，我就死缠烂打，天天跟着你，烦着你！”
“奇怪？方才是谁说她和他非亲非故来着？”
燕三娘皱眉：“那怎么办？我就这样扔着他不管了吗？”
“这是你说的，不过，也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办法。”白飞飞性情冷淡，对陌生人的死活从来不关心，这样无情的话在她说来，却很难给人以恶感。
燕三娘闻言，转过脸，看着那一头兀自欢快地溜乌龟的大小孩，陷入了犹豫不决之中。
扔，还是不扔？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北方有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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