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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红烛昏罗帐 红烛昏罗帐 ...

  •   红烛昏罗帐

      夫人院落还在收拾着,陵越回到自己的住处,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外黑漆漆的,原本挂在门前的锦鲤纱灯不知被谁摘了去,打开房门,屋中更是遭了贼一样,牡丹屏风不见了,八骏图壁画不见了,连自己的一把竹林扇也没了踪迹。陵越暗想不妙,匆匆赶往画苑,果不其然,只见里面几个小厮三三两两将自己的画作往外边运。而始作俑者披着一件红衣和一件蓝衣,散漫的坐在梨花雕木椅上,露出脚踝,拿着一颗龙眼丢进嘴巴。

      “酒酒!”陵越努力平心静气的跨过门槛走进房间。“你为何拿我的画?”酒酒见了陵越来,“噗”的吐出龙眼核,黑核圆溜溜的滚到陵越的脚边。“你不是叫我换件衣服吗?你府里的衣服哪能穿?只有我那傻爹爹不挑剔,随便一件粗布衣裳也套在身上,我可受不了,拿你的画当做图案,做新衣裳。”说着,门外几个小厮捧了好多各色红的布匹,绫罗绸缎锦纱棉麻各种材质,“大爷,你向将军讨的布匹,小的们给你送来了。”酒酒站起身来,满是挑剔,拿着陵越的那把竹林扇,挑起几块布料来看“这匹太暗,那匹太粗糙……拿走、拿走!”陵越听到“大爷”这个字眼,真的在很努力的平心静气。“你们谁敢叫他大爷,我就要你们知道谁才是大爷!”陵越说这话时应该还是和颜悦色的,只是几个小厮抖抖的抱着布匹惶惶的退下了。“你向你祖君讨的布匹?”陵越有些惊诧他爹柳濡司居然能这般大方好说话。“是啊,那老头子说府里的东西,任我随便挑。”酒酒想到柳濡司发现他的“孙子”居然是国师……哪还有不“隔代亲”的道理,大方的很。陵越听见“老头子”这个字眼,真的真的在很努力平心静气,“你一件衣裳也不许做。”酒酒闻之,龙眼也不继续吃了,一个眼梢吊起有着狠,“凭什么!”陵越回之,“凭我是你爹!”酒酒几秒前才狠戾的眼神变戏法的雾蒙蒙水漫漫了,“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以前就只给玉泱做衣裳,现在转了世了,还不给我做,你不给我做,我以后就不穿衣裳,每天都光着,反正我和爹爹长得这么像,叫大家都来看我光着……”越说好像越悲戚,只是眼中的雾茫茫水漫漫就是掉不出一滴泪来。“做做做!谁说不做!你要做多少衣裳,都给你做。”陵越不能够平心静气了!

      “真的!爹你真好。”酒酒再次变脸,笑容艳艳,有点威胁意味对着陵越“你是不是想起来在天墉城上的记忆了?我提到玉泱,你竟然不疑惑。”陵越回之一个玩笑,“姑且算作记起了一些,若是全记起来,怕是看你这幅模样,早就拔剑清理门户了。”酒酒绕着陵越转了一圈,揣度陵越一番“没了剑,你更坏了,天天欺负爹爹。”陵越认真的从头到脚看了一下酒酒,“多大的人了,还疯疯癫癫,齐云若是要你,算是白瞎了。”

      “爹!你怎么这么坏!”“因为我是你爹!”

      ……不好意思,陵越看见和屠苏相仿的一长脸,无论是谁,都止不住的想要欺负。

      他爹是个乘着微风带着温柔的坏人,酒酒这样觉得,陵越应他话的坏人不做好事,何况那日他与屠苏当着众人的面成了婚,却没有红烛昏罗帐,一宵值千金。所以,陵越晚上避开月言和襄铃,与屠苏在夫人别院的后林子里的草地上,畅快淋漓,“屠苏,叫声师兄来听听。”

      屠苏不搭理他,他便加了劲儿的捣动,直逼着屠苏抓紧了他的背,受不住的叫了一声“师兄。”没想这句师兄一叫出,陵越更是欲罢不能,愈发不可收拾,又亲又吻,变着法的做。

      “你对酒酒就不怀疑?”陵越把他揽起换了个背抱的姿势,在屠苏面前厮摩。“为何怀、怀疑,他就是我们的孩子。”屠苏被顶的有些气喘。陵越舔他的耳廓“我不相信,我种了这么多次,也没见你发了芽。”说着,继续勤奋耕耘,就差把屠苏逼到拔剑解决,才肯罢休。

      谁说秋风萧索尽是荒?春心荡漾处处是花香。

      第二天,屠苏一醒来,月言贤惠,已是备好食材在做饭,襄铃可爱,拿着些菜叶在院子里喂着几只兔子。屠苏自觉自己懒惰,不动声色的想去打水劈柴,但看见水缸已满,柴火已劈好。只等着,三个人坐在一张桌上,直接吃早饭。“屠苏哥哥,月言姐姐做的饭菜好吃吗?”襄铃夹起了一块鱼豆腐在屠苏碗里。“嗯。”屠苏点了下头,看了她们一眼,未作多言。得到认可,襄铃的狐媚眼朝着月言飞过去一个眼神,月言心领神会,如释重任,她羞赧不善言辞,只是给屠苏夹了一堆的菜。饭后,收拾好桌子,月言和襄铃找到了兰生,“你就放心吧,兰生哥哥,月言姐姐的手艺比我相府的厨子还好,屠苏哥哥很满意,美食当前,他一定舍不得离开将军府的。”月言闻之,接了话,“对啊,兰生,你不必太过担心,哪怕是屠苏兄弟闷了,襄铃也会逗他开心的,他一定会感到家的温暖,久而久之,就不想远行了。”兰生看着月言和襄铃,第一次觉得娶亲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们煞费苦心为自己排忧解难,自己定要努力精进,不再游手好闲,这样才不辜负美人心。

      月言和襄铃告别兰生,回到夫人别院,只见红玉领着几个婢女带来许多的吃穿用度。“屠苏,我给你做的衣服,你穿上试试。”屠苏看这那件黑线滚边盘纹的红衣,有些诧异“不是给酒酒做的?”红玉不容分说,直接将衣服交于屠苏手中,教他不能拒绝“酒酒那个花枝招展的皮猴子,早就向将军要了好布料,请了宫廷的绣女给他做衣服,哪里瞧得上我的手艺?”屠苏看着手中的衣服,红绸底子上面是一线一股紧紧密密纹绣出的黑火纹,领口袖口别致精心到看不见里面的针脚,屠苏觉得收人衣物,竟无以为报,抓紧了手中的衣服,看了红玉一眼,又有些第一次收到礼物,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谢谢,红玉姐。”

      “噗,红管家,大公子叫你红姨,他乱了辈分的叫你姐姐呐。”红玉随身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婢女,站在一众婢女的最前面,噗笑着,她们二人各捧着一个托盘,红黄锦缎铺垫的盘面上是鎏金边的紫檀木匣子,“你们两个丫头片子,是今天不想和我一起去庙会了?”红玉虽然话语上制止两个婢女俏皮的举止,但她的面容也是愉悦的,没涂胭脂的脸颊泛着微红,从颧骨延到鬓里去的红。“屠苏,叫我红玉姐也无妨,没必要和陵越的一样。”她心里欢喜屠苏这声“红玉姐”,像是眼前的少年从未走远,他从未下山,更没有魂飞魄散了九百多年,他们像是还在天墉城里,她给他做红衣裳,他说一句“谢谢,红玉师姐。”红玉这样想着,两个婢女已将两个匣子置于桌上,是专门赠给月言和襄铃的,说是府里的意思。襄铃的心思不在匣子上,她不满的撅起嘴巴“为什么,没有屠苏哥哥的?没有屠苏哥哥的份,我也不要了。”她心思单纯为屠苏打抱不平的话,刚说出口,空出手来的两个婢女,连动作都是一样的用大扇袖子遮着下巴,笑出声来,眼里别有意思的瞅着屠苏,“凤冠,你也要戴吗?”闻言,一旁的月言打开两个紫檀匣盒,只见匣盒中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吉祥如意凤翔冠,红玉无奈,平日里给这两个小奴婢太多好脸色才致使她们今天这么没大没小,佯怒道“你们俩个,今天就留在府中打杂,庙会休想再去。”红玉也不去瞧两个婢女知错的表情,他正留意着屠苏,怕他有什么不适,“你不要理会她们,她们嘴皮子痒的欠收拾。”屠苏好像习惯了般,没觉得被这两个婢女打趣逗笑有什么难堪,“嗯,陵越比她们还坏,我不觉得有什么。”红玉听了,反被他逗乐了,笑他还是这样的好脾气,“你不要太依着陵越,一会儿和我去游庙会,晾他一天。”

      庙会?屠苏一直和晴雪生活在桃花谷,他很少有机会出谷,自然也没逛过庙会,少年心性,有着好奇,所以“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红玉带来的吃穿用度,自有下人收拾,她吩咐安排了一番后,便带着屠苏出了将军府,去城西的庙会上挑一些平日里买不到的小玩意,准备送给府中的那些上了年纪,不愿再出来走动的老奴。

      屠苏出府了,而陵越还在房间里等着他,陵越本是悠闲自在的看着一本书,但见屠苏迟迟未来,渐渐那股子悠然自在里带了些急躁,他算着时辰,放下书本,起身在房中踱着步子,想去寻屠苏,又担心将军府那么大,他出门去寻屠苏,正巧与他岔开了怎么办,所以还是决定在房间里继续等着,最后急躁到有点口舌发干,他在桌边坐下,为自己沏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又问着门口候着的小厮,“已是什么时辰?”门外传来小厮的回话,“公子,离你刚才问我,才刚刚过去一刻而已。”陵越诧异,怎么才一刻时辰,却漫长的像是已过去半日光景,眼下情形不由应了一些词语,“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沉迷于色…”沉迷于色?他可是堕落了?回想近日种种,每日与屠苏在一起,觉得一颗果子好吃便要分他半颗让他也尝尝看。笑他剑法高超,却耍不出好看的剑舞来为自己助兴。将他每天梳不好的妹妹头揉的更加毛燥燥的。看他每次喝汤前都要鼓起脸颊变成包子脸去吹散热气……如此腻歪在一起,多日来,自己竟连笔墨纸砚也未从动了。

      堕落!堕落!陵越自省其身,回到了书桌前,端出笔墨纸砚颜料,笔尖蘸墨,开始画些什么,他本是画的心不在焉,但逐渐聚精会神,笔锋缠绵纸上,他画了一半,突然被自己惊到一般,看着跃然纸上的是——露出半肩的屠苏!

      罪过!罪过!他现在不仅可以画人物画了,还直接进阶到画“艳图!”陵越自觉无可救药的将那艳图揉成团,又舍不得丢掉的再展开,不可抑制的埋汰自己,柳南烛啊柳南烛,你枉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青天白日生淫思。陵越啊陵越,枉你以前仙风道骨似仙人,七情六欲忒浓烈。陵越想起了一些天墉城的旧事,但他记得不完全,他只记得“与君相好”的美好事情,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做着美梦,记着美梦,他的师尊抱回来一个娃娃,他和娃娃竹马竹马,两小无猜。长大的娃娃嫁给他?水到渠成的又生了小娃娃,他大概猜得到这些事情并没有一直那么美好,前前后后应该有着很多纠结的变故,里里外外应该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否则也不会转世之后,一身红衣成梦魇,扰他数年不得安。但是他不想记起那些纠结,也不愿意记起那些身不由几。他只要记着,天墉城那一世,他喜欢那个娃娃,穿着红衣的娃娃,就足够了。

      痛苦是一世,亦是一时,无奈他已痛苦了十世!但愿第十一世,不记过往悲苦,只顾眼前腻歪。

      “公子,小的去夫人别院打听了,屠苏少侠去赶庙会了。”门外小厮来报。

      陵越将那艳图收起,想着,人溜了,还怎么腻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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