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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留下买路财 月黑跑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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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跑路夜,风高送别天。
“月姐姐,过来呀,快点儿!”子夜漆黑如墨,山林还在沉睡,一声呢喃,也被乍起的秋风吹散,飘渺至云海。
“虎儿你别催我,再催下去,我的小心肝就要害心脏病啦!后果是很严重地!”尚明月答得提心吊胆,且深感如今之情形,不是“刺激”二字可形容。
知道晚上要跑路,所以特地准备了火把,照明加防野兽,可谓两全其美。可她眼下正踩的路,是不能用火把的,除非她长了第三只手。
这是一条仅一把米尺宽的鸡肠石径,左为高耸石壁,右是悬崖云海,十步三转不说,就连护栏也没有。最安全的办法,就是现在她这样的——
四肢和头部,紧紧贴住石壁,为了防止一脚踏空,所以要尽量踩里边,然后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值得一提的是,至始至终千万不要分心。
这是一场身心高度集中的考验,当然不是“刺激”二字可以形容的。
“月姐姐,手给我!”虎儿很听话,期间再也没催过,一只手举着火把,安静的等在路的这端,见尚明月近在眼前,忙将另一只手递了过去。
“谢谢!”尚明月毫不犹豫的将手递了过去,手的主人一个使力,将她带到了安全地带。她道了句谢,然后松开手,任自己滑坐在地,着实手脚发软到不行。
虎儿见尚明月这般模样,不由得好笑,搬了几块石头,将火把固定好,干脆也坐在地上,眉目里染了期盼,道:“就这点本事,月姐姐怎么闯荡江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过了这云梯,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尚明月感觉手脚有丝力气了,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听见坐在旁边的少年的话,也不马上接话,半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暮色转淡的天空,道:“可惜了,十五的夜居然见不着月亮。虎儿,你知道吗?月姐姐的名字,其实取自两句诗。那两句诗,是这样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婵娟指月亮,整体的诗意是,只愿自己思念的亲人朋友健康长寿,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共享这美好月光,从而传递思念。月姐姐去意已决,所以月姐姐希望……”余下的话,她并没说,她想他已懂得。
“虎儿明白了,没想到月姐姐的名字不仅好听,还这么有诗意。月姐姐,此去一路珍重,虎儿也只能送到这里了。”说罢,虎儿从地上一跃而起,神态举止早已不复方才的郁郁寡欢,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然后伸手,将仍坐在地上的尚明月也给拉了起来,顺手又递了件东西,又道:“月姐姐的珍爱之物,说实话,真的挺显眼的,太容易招人惦记了,月姐姐非要带在身边,只有万事小心才行!”
尚明月被拉起来那会儿,就被弄得一愣一愣的,刚反应过来,左手中已经放了件东西,低头一瞧,正是她的行李箱的提手。将左手里的东西紧紧的握了,尚明月抬头,用右手轻轻拍了拍虎儿的左肩,笑得很开心,道:“将来的事很难说,今日月姐姐出了这白云山,过了那云梯,不一定就再也回不来了。下一次,月姐姐要光明正大的从大门回来,云梯那样的小门,留给别人好了!各自珍重!”
话尽,人走,渐行,渐远,不见——
有纯真少年,终于回头。
“白虎,你这样做也无济于事,到头来都是一样的结果,何必呢?”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叹息,话未落,人已至,却是尚明月穿越到这个时空,见到的第一个人,尚明月口中的老奶奶陶李氏。此时的陶李氏,眼中尽是睿智,哪还有半丝寻常老妇人的味道?
“堂主从小看白虎长大,白虎如此做的用意,堂主既然明白,又何必再问?白虎一身罪孽,苟且偷生,也只为赎罪。此番违令私自行事,甘愿领罚,这就随堂主回去,一切任凭堂主处置,生死无怨!”尚明月若是见到少年此时模样,听到少年这般口气,想来也一定会以为自己眼睛和耳朵出了毛病,不该有的沧桑和沉重,让少年完全像变了个人。
“那……”堂主陶李氏沉思片刻,眼底仍有担心,可张口刚说了一个字,话便被截去。
“月姐姐她永远不会再回到这里,一株忘忧草,只需一日,前尘皆忘。昨天我给月姐姐喝的茶里,有半株忘忧草,她会把这里的事都忘了,堂主可放心!”
“既然这样,唐骁唐骏两兄弟便可不用再下山善后,现在你随我回去吧!”陶李氏说完,转身朝云梯掠去,瞬间无影。
白虎最后望了眼山下,施展轻功遂追了上去。
天际泛白,火把已燃尽,只余袅袅青烟,好似断了的缘。
白云山,顾名思义,因常年云雾缭绕而得名。白云山深处有山村,唤作云深,村民自给自足,几乎足不出山。但凡有需要,可经云梯,去往山下,一日可见城镇。 ——取自《云深录》
“我的天啊!虽说一日才可见城镇,也不至于半路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没有吧?我不想露宿野外哪!”她从天还未明,走到现在的太阳升至头顶,腿酸脚疼的不得了,可受不了这一晴天霹雳,尚明月趴在竖起的行李箱上,抗议哀嚎。
半晌……
“什么味道?”尚明月使劲儿用小鼻子嗅了嗅,片刻,竖起脖子,大喜:“刚烹好的新鲜的牛肉味!”
“在哪里呢……在那里!!!”尚明月迫不及待的站起身,细细的查看四周,发现距此不远,东南方向,炊烟袅袅,清晰可见。
尚明月欢呼一声,拉起行李箱,奔美美的牛肉去也。
果然有人烟,不过——
牛肉味没有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尚明月抚着胸口,大气直喘,心里极是郁闷。
“客官,可要进来喝一碗凉茶?”尚明月正在哀悼她那连根牛毛都没见着,就插翅膀飞了的牛肉,忽听有人说话,着实吓了一跳。
仔细瞧了,却是一个肩上搭着白布巾,典型的小二模样的男子,年纪可能比她稍大,平凡的大众脸,声音却出奇的好听。再瞧瞧这地儿,茶壶茶碗,木桌木凳木房子,还有外面木杆上挂着的那面半旧的“茶”字标旗,果真是茶楼,不,茶棚更贴切。
“好吧!就来碗凉茶吧!”尚明月走到一张桌子前坐好,然后将行李箱搁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又问:“小二哥,这里是不是还提供牛肉啊?”
“客官说笑了,此地人烟稀少,过往旅人也不多,供碗凉茶去暑止渴以及歇脚,还是可以的,牛肉却是怕要血本无归的。”
小二哥答得很流利。
闻言,尚明月想当然是有些失望的,可又觉得奇怪——
小二哥的反应也太正常了吧?居然连一丝惊讶都没有?难不成客人们都常问及,有关牛肉的问题不成?
太奇怪了,不如试他一试,没问题最好,皆大欢喜;真有问题,她也好闪人不是?就这么办!
尚明月咳了一声,道:“小二哥,不慌着盛凉茶,我想跟小二哥打听点儿事。此地如此荒芜,可是经常盗匪出没的缘故?”你若真是不良之人,必会露出不自然之色。
“客官怎会这般想?此地从来荒芜,跟那盗匪出没毫无关系。从我爷爷开始,我们就在此了,从未遇到过盗匪。”小二哥回道。
尚明月做出一副放心的模样,道:“听小二哥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实在是出门在外,就显得多疑些。小二哥,可以盛凉茶了,麻烦啦!”表情动作都在正常范围内,还得再试!
坐在她这个位置,能够将小二哥盛茶的动作一览无遗,省了她不少事,结果是——
没动手脚,还是很正常,看来是她多疑啦!
小二哥将盛好了的凉茶,轻放在尚明月面前,又是很正常:“客官您的凉茶,请慢用!”
这世道哪来那么多盗匪坏人什么的?尚明月摇头失笑,遂端起面前的凉茶,放心的饮用起来。
“客官觉得,此茶如何?”
“入口还行,确实去暑止渴。”
“我给此茶,取了个名字,客官可想听?”
“一碗普通的凉茶而已,居然还有名字?说说看!”
“留下买路财,客官觉得可是应景?”
“你……”尚明月两眼冒火,拍案而起,却觉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片刻便一下子又趴倒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