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神说要有肉（修改） 蛇の报恩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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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王后又来了？今天倒是来得晚。
胖胖的祭司阿土有点心虚地这么想着，毕竟前一天才让神庙卫兵们再次把王后架走，阻止她要回公主殿下。但是现在情况已经截然不同。
“殿下，我先去瞧瞧那边怎么个情况。”
还是先过去跟王后请罪，再把她带过来见公主吧！阿土敬畏地偷瞄了克里奥一眼，禀告了一声，就向着外院大厅而去。
阿土习惯于处理小神庙的各项琐事，这行为倒也不奇怪。
“瓦吉特，乱吃了什么东西？”克里奥有点担心爬不动的蛇。他把心爱的小宠物拎起来，放到眼前问道。
银白色的埃及眼镜蛇扭了扭细长的身体，尾巴一卷，缠上了主人纤细的手臂。它一脸懵懂无辜睁着圆圆的红色眼睛，吐出一小截分叉的鲜红舌尖，点了点主人的鼻子表示亲昵。
无情的主人按了按它肚子上鼓起来的大包，严厉地说道：“吐出来。”
瓦吉特呆呆地盯着主人看了又看，没有得到赦免，尾巴都被殿下一圈圈解了下来，倒提在手中。明白了主人大概不是说笑而已，它委委屈屈地栽到地上，张大了嘴……开始试图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看它实在费劲，克里奥又是生气又是好笑，最终还是蹲下`身，顺了顺它颌部以下、浅粉色的血脉状的发散形花纹，无奈地说道：“还是算了，就当我开玩笑。虽然你不是很机灵，但应该不至于食物都会吃错吧？”
似乎知道主人在笑话自己，瓦吉特愤愤地抡起细细的尾巴，轻轻抽了克里奥脚脖子一下，扭着身子飞一般地游开了。
想着它即使因为天生白子的特征，不能够很好地隐藏，但是附近并没有天敌，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克里奥没有太在意。
他站起身，吩咐把自己的床重新搬回小神堂里去，场面还需要收拾，以及着重强调晚饭的制作方法一定要按照中午的那一套来。
——他实在不想啃草嚼沙子了！
就见眼前一群老弱病残的手下指着自己身后，欲言又止：“殿下……”
克里奥循着回身望去。
瓦吉特叼了一串灰扑扑的东西，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别扭地摔在主人面前，就又扑进了圣池里，装模作样地游了一圈，其实偷眼看着主人的反应。
克里奥提起那一串毛发稀疏的小老鼠，哑然失笑：它该不会是把自己储存起来的食物，都贡献出来了吧？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欺负了瓦吉特呢。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奄奄一息的老鼠除了颈部有一圈勒痕意外，表面并没有开放性伤口，而且体型又瘦又小，大概是被宠物蛇刚发现老巢，吞吃掉了同样营养不良的大老鼠，刻意圈养起来的，并没有咬过，更没有注入致命的毒液。
“谢谢你，瓦吉特。”虽然有点呆，但真是很有灵性的小家伙，不愧我用下埃及守护蛇神的名字为它起了名。
克里奥把手伸给眼巴巴的小宠物，让它如愿以偿地搭上来，慢慢爬到自己的肩头、身子团成一圈银光闪闪的肩饰。
再转向目瞪口呆、满脸敬畏的一干人等，他仍是一派淡定，不紧不慢地吩咐道：“一切荣光归于众神。承蒙恩赐，我们晚上加餐。维蒂亚，待会你协助祭司们把这些都洗剥干净，皮剥得精光，均匀裂上几道口子，用盐水先腌上。等我回来，一起烤着吃。”
此时祭司阿土磨磨蹭蹭地走了回来，外院大厅那边的嘈杂声却更大了。
“殿下……”看见在分配食物，他欲言又止。
“一，二，”克里奥摆摆手示意自己注意到了，他接着先数完两个中年祭司，又点了三个小奴隶的人头，“三，四，五。大家都有份。”
面前的五个人不约而同异口同声道：“我也有吗？”然后尴尬地左顾右盼。
神庙的主人笃定地点了点头：“人人都有份。既然大家在同一片屋檐下分享过食物，希望以后都能将彼此当成同伴，好好相处。”
祭司阿土讷讷地说道：“殿下，这里只有五只老鼠崽子，而且都这么小……”
祭司阿卢果然比较精明，立即谄媚地表态说：“蛇神的礼物，应该全都献给殿下享用才对！”
克里奥似笑非笑地滑了阿卢一眼，面对阿土认真道：“并没有错哦，数量正好。既然食物不多，就更应该每一口都珍惜，但是不用背上负担，今天真是个诸神眷顾的好日子，有肉吃了，维蒂亚。”
拍了拍奴隶女孩儿枯草般毛发蓬乱的脑袋，他立起手中装订粗糙的书册，在掌心转了一圈，一面示意祭司阿土跟自己过来，一面头也不回地说道：“等到我再次回到这里来，希望一切都已经按照刚才的吩咐，准备就绪。”
一直走到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克里奥才卸下轻松镇定的面具，脸上不再是如沐春风般一成不变的愉快。
“外面是怎么回事？”
阿土听见这漠然的询问，明明在炎热的天气，却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他犹豫着走到克里奥身旁，有点难为情地说道：“这几天正是不远处涅伽达城的集市，神庙的卫兵想要请假去那里找点活干，赚些酬劳。刚才正是在争论这种事情。”
在神庙的工作向来是待遇最好的，又带着神性的尊荣，竟然会有人宁愿舍弃神庙卫兵的职责，也要去别的地方打零工？克里奥有点惊讶，但是想到神庙目前的情况，心下一沉，问道：“神庙卫兵的报酬是多少？”
祭司阿土小声说道：“没有任何报酬……都是义务强征的。”
克里奥：“……”
——我当年派来修建神庙的工人和奴隶，每天都能吃上牛肉好么？
“不用舍近求远，叫他们到圣池排水口去，我有工作派给他们。”
克里奥望向圣池的方向。
昨晚在废弃图书室意外收获的黄金，让他想起了很久远的一个传统习惯，因为太过约定俗成、司空见惯，所以才有意识地忽略了。如今，在经历过外族劫掠的神庙里，他想试一试，当初的传统是否还奏效。
拥有再多的黄金，随意施舍的话，根本不会受到重视、得到感激，只会令自身贬值而已。
反正现在自己手头已经有了一部分钱财在手，既然物资匮乏到无法变现，那么不妨通过雇佣的方式实现价值。
“殿下——！”
擅长颐指气使的祭司阿卢正从后面赶了上来，殷勤地为克里奥披上从头遮到脚的兜帽，口中不忘为自己表功：“我特意去仓库为您取来的。神妾不能与世俗接触，防止受到玷污。”
他顺便挤兑地剜了阿土一眼，两人各自交换一个鄙夷的白眼。
……
在生活都成问题的时候，神庙卫兵这种空有干巴巴荣耀的空职，甚至不如一块面包有吸引力。
神庙卫兵安图和四位同伴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两位祭司阻止他们请假去涅伽达城的集市找活干时，大家都免不了有点渎神的怒火：家里的孩子们嗷嗷待哺，干瘪得像柴禾一样，婆娘都开始和着泥沙做面包，你们这些只知道张嘴的祭司，凭什么阻止我们去别的地方卖苦力挣口粮！
——至高无上的神明，什么时候拯救一下受苦的世人？
听说又有工作派下来，又被祭司们用神的名义威吓着，卫兵安图强行抑制着怒火，来到了圣池的排水口处。
圣池通过开凿的渠道与外界水道相连。出水口和进水口处栅格状的设计，保证了随时换水，随时新鲜之外，还阻碍了大型异物通过圣池水道入侵神庙。充当阀口的巨石两侧有着千年前开凿的把手槽口，经年累月不曾消磨。
“把出水口处的片状巨石向着侧边完全拉开，进水口的完全推合……”
纤细瘦弱的身影，全身裹在兜帽里，只露出一缕乌黑的发丝在外，口中说着好似玩笑一般的话。
这就是传说中被选为神妾的那个公主殿下？不是说他脑子有点毛病，是傻子还是什么来着……难道接着很长一段时间赶走神庙前的王后之后，新的工作就是陪傻子小公主玩耍？
这一天大概又要做白工。安图和同伴们面面相觑，全都显出苦相，直到公主殿下从灰扑扑的宽大衣袍下探出了手。
“……做好了的话，这就是你们的酬劳。”
黄昏的暗淡阳光下，那肌肤毫无瑕疵的手却白得耀眼。虚握的手指缓缓展开，仿佛一朵莲花的绽放。微陷的花`心处，干豌豆大小的金子漾开一层柔光。
卫兵们听见了彼此深吸一口抽气的声音。
虽然成色不算太好，但毕竟是金子，是金子啊！他们这一生还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几乎忍不住揉揉眼睛，再拿到手里咬一口，看看是不是真的。
“用这些来雇佣你们，买下时间和劳动，足够么？”只听见公主殿下柔声问道。
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的男人们互相推搡着，安图壮着胆子站了出来，小声说道：“够了，足够了！用来买下我们全家当奴隶都够了！可是我们都是自由民，没有想要卖`身……”
卫兵安图犹犹豫豫地看向公主殿下身后的两名祭司。
在殿下面前，金子仿佛玩弄于手掌上的玩具，虽然不知道兜帽下公主殿下的眼睛有没有多眨一下，但光是表现出的这种不把金子当一回事……两位大人怎么俯首帖耳、低眉顺眼的？就任凭年幼的小公主肆意胡闹么？
那一缕乌亮的黑发随着兜帽的轻轻摆动，水波一般流淌了一下。那个天然令人信服的极年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要你们忠心为神庙服务，就可以定期拿到报酬，同时保有着自由民的身份。”
白皙的手掌向上颠了颠，干豌豆大小的金块也随之跃起，俏皮地在空中翻了个身，又被收了起来。好几双眼睛也黏在上面，上下起伏着，犹如被握紧又松开的心。
“现在，照我说的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神说要有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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