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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适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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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杜家。
若蔺搂着雅雅讲着睡前故事,中断了一下,摸摸雅雅的俏皮短发柔声道:“雅雅,下个月姨妈又要不在家了。”
“下个月啊,我要和群哥哥再见了,还有艾老师、还有小胖子,小美……好多好多人啊,姨姨不在,那是外婆去接我?”雅雅眨巴眨巴湿湿的大眼睛,若蔺总是看不出这双眼睛像谁。
雅雅的发顶被一掌温热覆住,小马尾也被大掌顺势拆下,若蔺忍不住揉乱小公主香软的黑发。
轻轻对雅雅说:“姨妈不在就是外婆去接你。雅雅长得真快啊,马上就要去上小学了。”若蔺望尽落地窗外的夜色,发出无奈的感慨。
五年了,她带着这个家撑过来了。
雅雅在床上站起来,像个小大人居高临下俯视靠在床头的若蔺:“那么姨姨这个月都要陪我睡,不然我会很吃亏的。”小大人身上稚气逼人,像是若蔺不答应就要打架的样子。
若蔺呆看她眸子里的英气,很熟悉却又无所追寻,愣久了才说句好。
小丫头听到若蔺说好,疯得跟什么似的,卷起被子裹在身上在床上翻啊翻,还跺着小脚一蹦一蹦的。
若蔺看这情形床迟早得散架,就着被子的一角把小丫头拽过来,捏捏她肥嫩的小脸蛋和气地说:“要陪睡你现在就要老老实实给我睡觉,不然等我回来不带你出去玩。”
小丫头伏在若蔺身上,小身子一歪,小手啪地关了床头灯,又把被子踢得展开点蒙在身上,包足了像个蚕茧,悄悄与若蔺耳语:“姨姨我这就乖乖睡了哦,回来记得带我去玩,我要去走老胡同。”
一只手有节奏地拍在“蚕茧”上,一下又一下:“嗯你乖乖的就带你去。”
许久,一声嘟囔钻进若蔺的右耳:“姨姨出差时要小心……”
若蔺好笑地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雅雅,拨好她那散乱的刘海,极慢极轻地在她左脸颊印下一个吻。
若蔺又给自己拉了床被子,替俩人掖好被子,环住雅雅的小身子也静静地睡了。
一个月后若蔺踏上了C市的机场,她穿着极其普通的运动服,拖着个大行李箱行走在人流之中,随便找辆出租车去往芹漾为她租好的房子。
到了目的地,若蔺把笨重的行李箱搁在客厅,自己往沙发上躺去。
果然还是芹漾了解她的品味,一室一厅简单装修采光好,虽是居民区但位置也不处于闹市,这些满足了她的全部要求,越想越开心,想着想着若蔺就睡了。
等到她醒时,几近黄昏。
霞光自千万丈处来,来到眼前依旧是那么朴实柔和,光溢进并洒满了整个客厅。
从窗口望去,晚霞半遮太阳,掩住太阳被地平线的吞没,即使垂暮,也不轻易示人。
干净简洁的办公桌,舒适柔软的沙发,洁白无暇的墙有点点跳跃的光芒。当然这些不是给若蔺享受的,她正襟危坐,挺直腰板正严肃地回答问题。
面试官掂了掂手中薄薄的简历问:“你是大专毕业的”
“是。”
“会好几种语言”
“嗯,当初自学的。”
面试官微皱眉疑惑问她:“那你是什么原因,要来这里应聘清洁工的?”
若蔺斟酌着回答:“嗯……因为这个比较能磨练年轻人,也好学习学习。”
面试官听完也放下简历,从抽屉里拿出张表格:“那有没有工作经验?”
“老实说,没有。”
面试官递给她表格,淡淡道:“把它填完你就可以出去了。”
若蔺点个头,拿起笔就开始填表,并没有察觉到面试官正好奇且带有欣赏的目光在研究她龙飞凤舞的字迹。
一笔一划遒劲有力,下笔收笔都极有章法,笔锋完全按照自己的套路来,整张表格看下来,字都浑然一体,但细细看每个字却也都有所差异。
若蔺还不知道,她这满纸的方格字已经把自己的职位给定下来了,要是让她清楚她被录取的原因,只怕会立刻通知人事部解雇这名面试官。
面试官很满意看着她写字,想着这女青年又是大专毕业又是会多种语言,模样也俊俏字也不赖,那是脑子有点不正常才来这里干清洁的吧。
想想又有点惜才的意味,低头感慨万分地玩弄无名指上的戒指。
若蔺填完表后没什么感觉,慢慢踱着步子走出办公室,外面也有一堆应聘者心急如焚地等待召见。
若蔺打算买个菜回家继续处理昨天没处理完的公司文件,还没走到电梯,就听见有人在背后骂:“长得那么不堪入目还拖延别人时间,在里面呆那么久谁知道干的什么事!”
若蔺寻思着应该不是骂自己的,她没觉得自己的长相是在大众化以下,总归不是不堪入目。
但若蔺还是回了头,很明显就看到一位浓妆的主正用指甲涂火红颜色的食指指着自己,那浓黑的烟熏妆再黑也没遮住她那喷火的眼神。
那女的见若蔺回过头来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收回手继续两眼勾勾盯着。
若蔺一直无表情地与她对视,老土粗黑边缘的镜框反射出那女人无声息的丑态。
那女人的表情由发怒转化成不屑,又从不屑转变为自傲,接着有将自傲转为厌恶。
若蔺觉得她就像个万花筒,千变万化只是为了使人的各种丑恶表情展现出来。
若蔺的目光在镜片之后一寸一寸地冷冽下来,刚跨出一步,那女人便嚣张起来:“看什么看说的人就是你!怎么冷着副丑脸想要打架?”
若蔺环视了一周,冷笑连连,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敢出面劝解的,都是想看戏的看客,巴不得她们掐架起来。
若蔺退后一步,悄悄按了电梯,接着嗤笑几声:“话说打狗看主人,狗在这儿了,主人怎么没有出现?也不好好管好乱吠的狗!”
四处都是静悄悄的,那女人也气得发抖,颤颤巍巍扔了包就要跑过来打人。
眼不见为净,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若蔺又冷下表情,心想要是这样的人也能被招进杜氏工作那么面试的真是瞎了眼了。
走出大厦门口时,一辆炫酷骚包的法拉第硬是在空地上玩转一个漂移后才安安分分停下。
若蔺见车停下了才敢重新抬起脚步,她怕车主一个失控,自己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骚包的车主下车,利落甩上车门,若有所思看着若蔺的背影慢慢远去,眼里酝酿出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但是最终也没赶上去认人。
几天之后接到通知去上班,但是却不是做清洁工作,反而是去打杂的。
去报到后没有发现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子,若蔺不由得舒口气。
在C市的分公司上班若蔺不敢用上真名,毕竟杜氏的人员不会连董事长的名字都不认得,所以她只好用上妹妹的名字,另外取姓,叫萧若玲。
她每天上班都把头发扎起来,又戴上老土的黑框眼镜,再加上脸搽得有点黑,所以谁都没认出打杂小妹就是杜氏的一把手。
刚开始几天,忙上忙下帮着各位同事送表打印,也忙着与办公室的各位白领套近乎。
不久,大家虽然都认为若蔺有点不爱说话,但是勤劳能干且老实,也都乐于与她唠家常。
“若玲啊,这份文件麻烦送到三楼的财政部。”若玲听到有人呼她赶忙就去接过文件,走到走廊时又被人叫住,“萧若玲,帮我去复印这些资料,还有,回来的时候顺便带杯咖啡过来,记住不可以是速溶的,也别给我加太多奶精。”
叫她的这位女职员许芊,是跟她一同聘进来的设计师,不知怎么的,一直比较针对她,可能是由于她当初应聘时的那场闹剧吧,她可清清楚楚记得,许芊当初就坐在那个闹事的女人身边。
抱着堆厚厚的资料,若蔺挑简单的先完成,送达财政部的文件,然后再去复印。
趁着复印的档口,她还得去泡咖啡,突然感慨做打杂小妹并不容易,但是总好过在办公室里累得颈椎酸痛好一点。
尽管有着最多最累的活,可这也是观察整个分公司的绝好岗位。
听到零零碎碎的季度业绩,女白领们嚼不烂的八卦,甚至是一些合作内容,若蔺都一点点记在心里,时时刻刻准备给分公司来个“特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