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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为君付琴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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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自认为讨论的是国家大事,可是却如同市井妇人,多言多事,紫拂不由对他们深深的鄙视,高声说道:“人家说,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公子,不知这说的可否正
确。”
“姑娘说言确是。”一男子作揖答道很是文质彬彬。
“那奴家不知公子这般的行为是不是君子所言。”紫拂盈盈跪拜,很是端庄大方。
几人一听,知道是在说着自己刚刚那番言论不由有些晦涩;“姑娘严重了,只是我们不过是在讨论一些事情。”
“奴家更是不解了,事情是讨论别人的私事吗?如此的话,还望公子不要介意奴家驽钝,对于这样的讨论实在是不敢恭维。”
“莫姑娘,”一直不曾说过什么话的谭文公这是开口,“到饶人处且饶人,你们几个,不用再来梨园了,老朽也不会请你们了。”
“文公,”几人还想说什么。
谭文公抬手示意请走,几人离开还不忘行礼,紫拂垂眉作揖坐下。只听他继续说道:“梨园诗会,不问家国政事,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再此吟诗作赋,舞文动墨,老朽希望百年后还能如此,而非再此言所谓的家国大事。”捋胡子瞟了一眼苏钰,不在言语。
苏钰知道是在指桑骂槐,便闭嘴不在说话,一时,席间的气氛很是压抑。鹿婉玲对于这些向来是不为所动还在一心吃着点心,倒是莫霁寒看着紫拂不知想些什么。
等到谭文公喝醉了,诗性大发,为这今日的诗会谱写一曲。酣笑言道:“人生短短百年,唯有一醉锝解忧,奈何吾辈不能像先人那般洒脱。唯有此间能一醉方休。”
“爷爷怕是又醉糊涂了,这人生在世上,又有几个能活的如意?穗儿和翠儿将老太爷扶回去。”谭珠对着两位侍女叮嘱。
于是一群人客气拜别,紫拂正要上马车,祁晗小声唤住她,虽然知道祁晗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是自己又何曾没有瞒着她们?每个人的心中都也个不愿意述说的小秘密,所以,对祁晗,她还是尊重祁晗。
“何事?”声音轻柔如同浮羽落碧池。
“那人说要见小姐。”顺着祁晗的手望去,苏白持剑而望,愣头愣脑看见紫拂望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左顾右望。紫拂了然,只是她不知道洛祁尘为何会找她。让她们先行离开,走到苏白面前轻声询问。
“不知你家主子找奴家有何事?”
“呃,是这样的,今日莫小姐在那些文人面前维护了王爷,王爷很是感谢小姐,所以才派我来跟小姐道一声多谢。”
紫拂一惊,有些羞涩垂眉,“他是这样说的,那,他可看见了?”虽然她有些开心他特意让人来感谢自己,可是却不想让自己咄咄逼人的样子让他看见。
“没有。”苏白持剑答道,“是王爷听到的,所以,很是感谢姑娘。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无碍,倒是麻烦你了。”
“不敢,只是虽然在下是一介莽夫却也有一言,希望姑娘可以一听。”
“您言重了,奴家只是一介女流而已。”
“世人所言,未必是真,眼睛所见,未必是实。在下言至此,希望姑娘不要觉得在下叨扰。”
“不敢。如此,提奴家谢过你家主子,告辞。”继而乘车离去。
苏白看着紫拂乘车远去,对着身边的空气说道:“为何要让我跟那位姑娘说这些?”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出现一位红衣女子,食指划过唇角,勾笑。
“小侍卫,有些事,只有旁观者看的最是清楚,我也是帮着你家主子的。不然,我说要借用你一下,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借给我一下呢!”伸出手指想抓住空中飞着的梨花,奈何它偏偏从指尖散落。
“你回去吧,笨笨的小侍卫。”原本感觉还算伤感的女人突然对着一本正经的小侍卫嬉皮笑脸。
“……”苏白觉得这个女人已经无药可救了,基本处于无视状态,潇洒走开。柳苑璃无谓耸肩,思索着一会是不是要去那个酒楼听听小曲,喝喝小酒,逗逗美人?
莫府
紫拂坐在窗前,窗外对着的是江南小筑,这里是莫紫拂生母最喜欢来的地方,面前是一架古琴,她的母亲兰绣烟因为琴而认识了父亲,情由琴生,一直与父亲琴瑟和谐,举案齐眉,她的琴在认识父亲后只为他而奏,一直到她去世。
真正的江南美人说的便是紫拂的母亲,紫拂有一次在院子里到处逛不小心到了父亲的书房,而那两正好有一副半开的画,紫拂好奇便将其展开,不由惊讶呆住。
画中女子身穿是淡白色宫装,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手如柔荑伏于琴上。紫拂惊呆是因为这女子的长相与她相差无几,只是这份气质确是紫拂远远不能比的。
画卷右下角,“忆爱妻绣烟”,倒是证实了紫拂的猜想,这是娘亲的画像,只是想到她的坟茔不由替她惋惜,死后连坟茔都未有人打扫,到底是无情还是有情?
紫拂双手放在琴上,闭上眼沉浸于冥想中,勾动手指开始弹奏,没人知道莫紫拂会弹琴,府中大部分人都将她当成一个只知道看书的胆小大小姐,只是,紫拂一直很好奇,怎么觉得曾经的她很胆小的?
素手芊芊,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宛如天籁之音,奏的是《潇湘弄月》,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是谁教的,但是她就这样弹奏下来。
曲罢,以司琴的性格,一定会立马扑上来询问,只是这次她等了一会也没见司琴扑上来,不由好奇,转身,连忙起身。
“参见爹爹,女儿觉得这里风景很好,所以才来的。”紫拂不由头痛,低头的同时还不忘看一眼祁晗,不是说爹爹去宣国了吗?要知道,这里是莫史廉最喜欢来的地方,也是他的私人地方,而紫拂本来想要过来看看这里,才让祁晗去看看莫史廉有没有离开。
祁晗一脸无奈,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莫史廉看着紫拂感慨万千,“没事,此去宣国短期是回不来的,所以想要在离开之前看看这里,毕竟你娘亲住过这里。”
“如此,女儿告退,还望爹爹能早日回来。”紫拂说完准备告退。
“等一下。”莫史廉叫住紫拂,“拂儿,你是不是还在怨着爹爹。”看着紫拂似乎有着难言之隐。
紫拂低头说道:“女儿不敢,爹爹多虑了。”
“你不是说过,要父亲替你娘亲修缮坟茔的吗?”
“您知道?”紫拂不明白,莫史廉对绣烟也是有感情的,不至于会让她的坟茔如此荒凉,既然紫拂说过,为何还让它如此。
“你认为,为父愿意如此?”莫史廉轻笑很是无奈。
“女儿不知。”
“你娘的坟茔,只要我去修理过,第二天只会更杂乱,而且还有人想要毁了你娘亲的坟墓。”
“什么,难道不能报官吗?”
“官官相护,你以为这世道,有钱有用了吗?”莫史廉无可奈何。
“不是还有二叔吗?”
“人在官场,更是坎坷不堪,你以为你二叔能如何,位高权重的人多的是,你以为只有你有,没别人没有吗?”
紫拂一愣,心下一惊,她已经猜到是谁了,只是,没想到她的怨恨会这般,不由一阵寒意。
“那么,爹,既然您这样说,相必您是知道是何人所为,既然这样父亲您为何要如此?”紫拂询问。
“拂儿,你只要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的不得已,有些事,由不得你。”莫史廉摸摸紫拂的头,笑的很是慈爱,“日后,若是要去见娘亲,你随为父一同去吧!”
紫拂低头不言语,“拂儿,你娘亲的墓我已经让人迁移别处,绣烟将她托付给我,我又怎么能够负她。”莫史廉转身深情看着那架古琴,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于烟雨朦胧中为他弹奏《潇湘弄月》的素衣女子。
繁花似锦中,梁冠礼服,钗钿礼衣,他带着她执手相望,两人相拜天地。
床榻前,满脸病容的女子含笑看着门外,等候着良人归来。旁人有劝过她,只是,她坚持等着他回来。她最后都没有等到他,不过,她还是笑着离开,因为她似乎看见那个心心相念的男子缓步向她走来。
紫拂见他似乎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中,没有说话,默默离开。离开前不忘关上门,也许父亲和娘亲是真心相爱的,可是这个世界上,相爱的人不一定在一起,而在一起的人却不能相守白头。
但是,他们之间的情,却是任何人不能斩断,哪怕,是苏媚。
紫拂让司琴去取东西,看着祁晗,“祁晗,我能摆脱你一件事吗?”
“小姐请说。”祁晗见她这样说虽然奇怪还是回答。
“我知道你不是府中的人,而我当初救了你,可见,你不是一般人,我想拜托你帮我调查一下苏家,”紫拂看着祁晗满是祈求。
虽然答应师姐,不能轻易介入任何事件,苏家也不是她能轻易调查的,只是,她真的很感激紫拂的救命之恩,只告诉她一些没事吧!
“好,你等我几日。”